《闭眼后接吻》Misty雾稔

22、22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宋迟祎都处在一种做梦一般轻飘飘的迷糊中。他乱糟糟地坐在床上，从压不下的嘴角勉强收拾起回忆和思绪。
　　那个吻，或者叫作短暂的嘴唇相贴过后，他们又站在大雪里很久很久，直到雪越下越大，才匆匆跑向地铁站，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安检的老大爷笑呵呵地对他们喊：“小伙子，大过年的，早点回家喽！”
　　凌畅从安检机接过宋迟祎的包，帮他拎着，笑着向老大爷：“好，谢谢伯伯。”
　　坐进地铁，宋迟祎的酒那时已醒得差不多了，但还没能从童话故事般的美梦中醒来，低头望望凌畅和自己自然而然挨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看车厢玻璃上反射出的两人的样子，脸红得发烫。
　　他偷偷看向凌畅，凌畅的耳垂也泛着红。
　　“凌畅，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嗯，”凌畅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确实很好。”
　　凌畅送他走到楼下，宋迟祎跑上楼，从玄关给凌畅拿了把伞。
　　“路上小心。”他站在楼梯口，依依不舍。
　　凌畅撑开伞，向前走了几步，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跑回来，抱了他一下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拜拜！”
　　“拜拜！”宋迟祎朝回头看他的凌畅使劲挥手。
　　盯着自己的两只手，床上刚睡醒的宋迟祎陷入抓狂。
　　一夜之间…究竟为什么能发生这么多事？！他和凌畅…就这样牵手了？拥抱了？接吻了？凌畅和自己…在一起了…？！而且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又喝醉了，还讲了那么一堆肉麻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吼一声，倒在枕头里。
　　“怎么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没事！”宋迟祎崩溃。
　　他颤颤巍巍地解锁了手机，不知道怎么以新的身份和他的男朋……凌畅相处。
　　凌畅没给他发消息，宋迟祎往上划了划以前的消息，点进他的主页，把凌畅的备注给成了一朵雪花的emoji。
　　[ 早安。] 宋迟祎发完就把头埋进被子里发疯。
　　真的是疯掉了。
　　凌畅没回他，事实上，接下来的七天，凌畅又失联了，没有回他一条消息。宋迟祎一边别扭一边濒临崩溃，一边又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彼时的凌畅，一大早就接到凌正铖的电话。
　　凌正铖听说言氏要和至诚集团竞标的风声，急不可耐地要求凌畅去问责言叙。凌畅又来火又觉得可笑，骗他已经和言叙聊过了，没效果。于是凌正铖又要求凌畅随他去参加言家除夕夜的晚宴，打感情牌。
　　凌畅气得无语，丢给他一句：“你自己生意上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在我的义务，也别天天拿我和言叙的感情当筹码。”随即挂了电话，并不论凌正铖怎么打来，再没接起。
　　电话的事来来回回闹了几个小时，等凌畅准备给宋迟祎发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手机、电脑、乃至房间的宽带，都被凌正铖停了，只在“信息”里最后留下一条：[ 别忘了你的钱你的命都是哪来的，没有老子你算老几？！]
　　以及言家晚宴的会址。
　　“草。”
　　凌畅难得之至地咒骂一句，披上外套直奔楼下，发现银行卡也被停了。
　　出了银行，站在过年期间空荡荡的街上，凌畅望了望这条路的尽头——没有尽头，只有灰扑扑的房顶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店铺大大小小的门几乎都关着，零星几家开门的店也都在清仓。
　　下雪的时候很美，可是雪后再看向那些美丽的印迹时…好像只剩严寒和泥泞了。
　　他想起那场大雪里的饺子馆、路灯下的他和宋迟祎…莫名有些烦闷。
　　年关将近，每个人都回了自己家。凌畅想。保姆阿姨坐高铁回了老家，妈妈回了娘家，凌正铖去和他的老婆孩子团聚了……他也在自己家，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别墅里。
　　别墅是欧美简约风设计的，主基调黑白灰，但宋迟祎那天拿给他的伞是明黄色的，挂在门边，随风轻晃。
　　凌畅最终还是去了言家晚宴。在小年夜到除夕的七天内，他在一通一通地接到座机里妈妈和凌正铖的专线电话。听他服了软，凌正铖心情略好，却只字未提恢复手机和网络的事。于是凌畅也只得给宋迟祎写程序以及一遍遍打磨自己的研究报告。
　　“你爸是真牛逼啊……”
　　言家的除夕晚宴觥筹交错、金碧辉煌，宾客在舞厅用膳、敬酒、谈生意，推杯换盏，笙歌鼎沸。言叙在一片嘈杂中拉着凌畅往后花园跑，边听凌畅吐槽边骂。
　　“呐，你先拿这张卡用吧，回去换一下手机卡应该就没问题了，”言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就权当你爸更年期发疯，别太在意。”
　　“谢谢你。”凌畅接过，“但我现在觉得这不只是我爸…凌正铖傻逼的问题了…我有一种猜测，我觉得他是在压我，让我认他这个老子，乖乖听他话，不要太过嚣张……算是一种警告。”
　　“嘶…”言叙倒吸一口气，“那要不我让我爸还是别竞标了…？”
　　“没事，不用管凌正铖怎么作了…我参加完晚宴，吉祥物的义务就算是尽到了。”凌畅捂脸叹息，“你现在可以帮我的最大的忙就是借你的手机登下我的□□…”
　　“……”
　　宋迟祎家喜气洋洋，大鱼大肉的年夜饭桌前播放着春晚，宋迟祎心不在焉地盯着歌舞节目，时不时打开手机查看和“?”的聊天框。那句[ 早安 ]依然留在最下面。
　　他有些丧地想，分别的时候连话都没有说清楚…凌畅也没有给过什么确定的答案……会不会有一种最坏的情况……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叮！”
　　宋迟祎几乎是立刻点开手机，戳进□□，才发现是言叙发来的消息：
　　[ 言叙：请发送360861到□□号xxxxxxxxxx，帮助好友完成验证。]
　　“……”宋迟祎无语地搜索号码，却在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怔住。是凌畅……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赶紧将360861发过去。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凌畅的消息。
　　[ 雪花：文件/傅里叶转换程序/，文件/Python下载包/ ]
　　[ 雪花：抱歉，之前手机被家里人停了，刚能登上□□ ]
　　[ 雪花：在干嘛？]
　　宋迟祎缩在沙发一角，满面笑意地给凌畅回消息。
　　[ 在看春晚? ]
　　“真好啊…我从5岁起就没看过春晚了…啧啧。”言叙靠在石雕上，朝凌畅咂嘴，“果然恋爱中的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凌畅不理他，思考着怎么回宋迟祎。
　　[ 我们这里零点会放烟花，到时候拍给你看。] 凌畅回他。
　　“我靠，不行，”言叙抢回手机，“我和我女朋友先约好了零点！你最多00：05往后…”
　　“……”
　　凌畅又消失了，不过宋迟祎不再紧张担心，他下意识地明白，凌畅一定会在，只要条件允许，凌畅或早或晚，总会出现。
　　“我想找兼职。”凌畅看着和女朋友聊天的言叙，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嗯？你家这条件，还需要你出去打工？”言叙不解，“而且你老爸不是定期给你支票吗？”
　　“是这样，但我爸想要控制我也易如反掌…这次的事不就是一个很重大的提醒吗…”
　　“…可以试试在网上帮别人翻译…？或者，”言叙合上手机猥琐道，“你去写小说~把你和宋迟祎同学的故事写成网文，火爆全网，流传万年~~”
　　“……”
　　“还是好好学习吧小伙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