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间》褚与

5、初始（过去）

　　近千年前，众城之都还很落后，没有人手一个的系统、没有城域的普及、更没有众城榜的出现。

　　没有引路人，只身来到众城之都，她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她的出现已经让不少城灵将她视作盘中餐，可惜新来的城灵还有一年的保护期。

　　妍间在他们如狼似虎的目光下靠在角落的墙边，她并不想生事。

　　环顾四周，这里都是建筑残骸，破败、落后、陌生、危机四伏。

　　妍间不知道刚刚那个黑发城灵对她做了什么，但她本应消耗殆尽的身体此时充满了力量，那些伤口不再疼痛，只是外表依旧可怖。

　　「早知道就再留他一会儿了。」

　　妍间正想着，一个金发小孩突然窜到她身边。

　　妍间非常谨慎但也没有贸然动手。小孩并无恶意，双手散发出的金色光点甚至在帮妍间愈合伤口。

　　妍间抬眸开始端详这小孩，金色的头发上混了泥土，个子不大，七、八岁的个头。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妍间满心疑虑，小孩低垂的眼眸是浅绿色的，很漂亮的颜色，还有……还有……变成肉渣了……

　　血溅到妍间的脸上，加重了她本就不干净的衣服，被血溅到的地方似有虫子在抓挠。

　　她真是太粗心了，在这种地方怎么能松懈？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打道回府。

　　身材魁梧的壮汉抬起那根粘带血肉的实心铁柱，在那堆泥潭里找出两颗圆球，这可是他格外小心避开的东西，好在没事，能交差。

　　“等着，安全期过了就是你。”壮汉带着戏谑收起那两颗眼珠，他的体型超出常理、异常高大，对于小孩来说是巨人，但对妍间而言，仅是猎物。

　　妍间在心底不断重复着这里是个残酷的地方，抽出藏在靴里的刀，不慌不忙撑着膝盖起身，还有城灵在那看热闹。

　　妍间奔向正在行走的壮汉，壮汉有所察觉，拎着圆柱往身后砸，可身后空无一人。妍间早跳上壮汉的臂膀，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离开臂膀垂在他背后，利落用单手的臂力和脚上的借物成功跃在半空。

　　壮汉的脖子就裸露在她面前，刀光一闪。妍间瞬间撂倒一个身型比她高大好几倍的男人，月光洒在她肩上，活脱脱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罗刹。

　　“安全期是多久？”

　　妍间踩着壮汉不停流血的脖颈，脚上发着力。她没有等来回应，反而收到接二连三的攻击，她就这样在众城之都一夜成名。

　　清晨的日光普及大地，层层黑气包围着妍间，周遭破败不堪、空无一灵。

　　阳光照上妍间，半空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如烈日般闪耀，一个面容温润如春水。

　　“我讨厌不重视生命的家伙。”狄亚莎罗娜用着并不流利的中文，露出鄙夷的神色。一个响指，地面上的残尸肉泥燃起熊熊烈火，烧得只剩下灰，黑气的雾气和火焰都没消失。

　　狄亚莎罗娜对那些烧不到的物质很谨慎，“那是什么？”

　　“是亡灵。”闻池缓缓降在陆地上，微微抬手，发现这些黑气并不会对城灵造成伤害，“但和普通的亡灵不同。”

　　「这些死气要比普通亡灵浓上不少，至于原因……」闻池只是满眼关切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喂！别！”

　　闻池不顾狄亚的呐喊，靠近妍间，“我没有恶意。”

　　闻池在妍间警惕的目光下挥手，妍间身上的血迹脱离皮肤和衣物，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不少。

　　“我叫闻池，你呢？”

　　闻池在一定距离停下，朝妍间伸出手，“这里是外圈，很危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狄亚莎罗娜停留在半空嗤笑，「这方圆百里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她想着，但不说。

　　四周烈焰灼烧，给闻池让出一条干净的道路。妍间迫于形势妥协，狄亚莎罗娜注意到她手中的匕首，直接高温给她熔了，吓得妍间立马脱手。

　　“她无意伤你，跟我走吧。”闻池扶额笑道。

　　武器没了，周遭于她不利，这下妍间真成待宰的羔羊了。不过让她好奇的是，闻池并没有伤她，反而在拉上手的那一刻为她疗好了身上的伤。

　　“安全期……是多久？”妍间开口试探，说实话她并没有信任闻池，虽说在这人身上感觉不到恶意。

　　而在闻池眼里，妍间就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小朋友，“一年，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出了安全期，你也照样安全。我会保护你的，这是承诺。”

　　妍间在闻池的“哄骗”下去了城都的内圈，这里在外观上就与外圈不同，有水有桥，表面祥和安定，衬得妍间是如此突兀。

　　耐不住疲惫的妍间最终倒下，跟在后面的狄亚莎罗娜一把揽住她的身体，不知是不是过于疲惫，她并没有应激反应。

　　闻池注意到身后暂停的脚步。这才发现已经昏睡过去的妍间，“是我疏忽了。”

　　“我带她走，那个家伙在找你。”

　　闻池顺着狄亚的视线看去，里德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还在踌躇要不要上前，“那就交给你了。”

　　狄亚点头回应，闻池一路小跑来到里德跟前。

　　里德的中文要比狄亚流利很多，“你怎么总和卡蒂亚斯一起执行任务。”

　　“与她一起更加安全，怎么了？不开心？”闻池眼含笑意，似观池中跃动的锦鲤。

　　里德一副惋惜姿态，“要是我的资格再高点，就能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了。”

　　听到这的闻池其实心底更多是想拒绝，她与狄亚已经锻炼出默契来了，任务奖励分配也相当合理。如果换搭档，一向喜欢执行双人任务的狄亚估计并不好找另一半。

　　狄亚对搭档的要求很高，一要对方实力相当、二要对方珍惜生命。

　　这两条听起来很简单，但在众城之都谈不上容易。狄亚在任务中的每次出手都并非无故，她的能力是个谜，烈焰、高温，但不知道具体是被哪一介质操控。黑市有城灵高价购买她的双手，也有人花城力买她的眼珠。

　　城灵可以通过吃食来夺取对方的特异能力，吃的越多拿到的越多。
　　城灵不是人，他们早已脱离了人的概念，哪怕曾身为人类……

　　妍间那一睡就是两天，醒来时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身边是擦拭着弯刀的狄亚莎罗娜。

　　“醒了？”狄亚注意到床上的动静，“我脾气没闻池那么好，我的名字是狄亚莎罗娜·卡蒂亚斯，你的呢？“

　　清醒的妍间感觉浑身轻松，“妍间。”

　　“你今年多大？”狄亚收起手中的弯刀，静静看着从床上坐起的妍间，那双焰金色的眼睛如太阳般发着光。狄亚早在妍间熟睡时检查过她的身体，肌肉密度异于常人，左手摸不到脉搏，右手倒跳得正欢。

　　妍间犹豫了一会儿，“十七。”

　　狄亚听着比她来时还小的年龄，心中沉默，“在我的故乡，17岁的女孩只有三条出路：婚配、成为教会的祭品、或是把自己卖给社会组织。后者的有人成了杀手、有人当了奴隶、还有人做了娼妓，结局都不太好。”

　　妍间带着挑衅的语气反问，“你呢？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了？还是想让我对这个地方心怀感激？”

　　“在我的故乡没有年龄之分，只有任务、使命、价值。”妍间寻思这人告诉她了家乡事，自己也该回她一句。“在这种地方就别做珍爱生命那一套了，怪虚伪的。”

　　妍间果然听到了狄亚在空中说的话，狄亚为她的听力感到意外。

　　“我的结局不会比你差。”
　　“叶岚，是你杀的吧。他在做了你的引路人后再也没回来过。”狄亚也不兜弯子，问了她想问的。

　　“不认识。”刚来城都的妍间不懂什么是引路人，更不知道谁是叶岚，这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那个在你通过城灵之路后来接你的城灵，黑色头发，笑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的那个，有印象吗？他是我第一位搭档。”狄亚提示道。

　　“我捅了他一刀。”声音和脸妍间都记不清，只记得确实有一个黑毛的挡住她通往那束光的路，“他后来被白色的怪物吃掉了，那个怪物还吃了我的朋友。”

　　妍间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右手腕处，内侧那条紫色的经脉尤为明显，“你要向我报仇吗？”

　　“你吃过人吗？”狄亚并不在意妍间的小动作，反而冷不丁来了一句。

　　妍间的眉头蹙起，她没想到这人能问这么恶趣味的问题，“我没这么恶心。”

　　不过她既然这么问，就一定有理由。妍间猜想着。

　　“这地方吃人的多了去了，做好心理铺垫。”狄亚起身向门口走去。

　　妍间看着她的身影，还是问出了口，“我们还是人吗？”妍间是真心想知道这个答案，但狄亚莎罗娜并没有回答。

　　“别对任何城灵提及那个怪物，这是忠告。”狄亚提醒道，“在这里你的谜点越多，活得就容易。”

　　狄亚离开妍间所在的房间，那是妍间在城都分配到的住所。

　　前日安置好妍间后，狄亚回到外圈那片被火焰啃食的荒地，黑气已经消失不见，狄亚的大火都烧不掉的黑气。
　　如果有吃城灵的怪物那内怪物会不会也吃亡灵？

　　城灵之路上的道具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众城之都的，但如果真的是怪物吃了叶岚，那么道具还会只是道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