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间》褚与

6、容器（过去）

　　转眼间五年已过，妍间在城都混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顺顺畅畅。

　　“闻池！”妍间一把扑进闻池的怀里，看得后面的里德心痒痒的，“闻池！里德总把你带走，我都找不着你！”

　　妍间在她怀里撒着娇，看着楚楚可怜、惹人心疼。在旁的狄亚则是上前一把拎起妍间的后衣领，把她从闻池身上拎走，用着半命令的口吻道：“好了，刚出完任务让她好好休息，别吵她。”

　　闻池和狄亚刚从外圈回来，闻池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们干嘛去了？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累啊。”妍间重新在地上站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闻池很喜欢妍间缠着自己，对这个天真又活泼好动的小妹妹解释道：“城都五百年一次的周期过渡将近，得有更多的城力傍身才能安全度过周期，妍间你也别偷懒。”

　　闻池拖着疲惫的身躯，解释完后就体力不支地倒向狄亚。

　　狄亚眼疾手快地托住她，将她抱在怀里，看着睡去的闻池实在不好多说什么，最近她的确太拼了。眼神示意妍间，“我带闻池回去休息，你把那个解决了。”

　　妍间心领神会又调皮地问道：“哪种解决？”

　　就算妍间知道狄亚是个毫无理由珍爱生灵的极端家伙，但还是想逗逗她，万一某天人家就和她统一战线了呢？

　　“他要是死了，闻池会伤心。”狄亚的回答虽没有明说，但也应了妍间的意，“这些天让闻池好好休息吧，你跟我出任务。”

　　本还兴高采烈的妍间直接一盆冷水浇到底，“不要！跟你一起不自在。”

　　“谁管你自不自在。”

　　狄亚和妍间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妍间任性但有度，两人总是点到即止。
　　毕竟唯一能劝的人累倒了，这俩人要是吵大了打起来，这个大厅都要重新装修。

　　妍间目送狄亚离去后不急不缓地朝不远处目睹一切的里德走去。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里德冲上前来与妍间对峙，看着很气愤。

　　要是真的感到气愤就不会只站在一旁单看着了。

　　妍间冷眼按住他的肩膀，又故作亲近地笑道，“听说你为了获得与闻池一起出任务的资格，最近很勤快啊。”

　　勤快地出入地下场……

　　“你想说什么？”里德的肩膀发酸、动弹不得。

　　妍间的手指间浮现出跳动的、活跃的粉、紫色交错的丝线。它们相互缠绕，钻入里德的身体。

　　“周期快到了，他们也在催了吧。”

　　里德想挣脱妍间的束缚，却被压得死死的，他抓住妍间的手腕，“你在说什么？”

　　妍间的手腕处传来灼热感，她却像感受不到一般，冷眼扫去，她的皮肉竟然被腐蚀了。
　　“闻池的眼球在黑市的价位足有七位数，核心更是历史新高的三千多万。看来要周期了，都开始涨价了。”
　　“你应该很需要这些城力度过周期吧。”

　　「竟然背后藏了那么一手！」妍间的手腕已然露出森森白骨。

　　里德的眼神变得坚毅又凶狠，“狂妄的家伙！”

　　妍间带着玩味与他对视，手上力气不减，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我可从不会收敛。”

　　里德传出的尖叫迅速吸引整个大厅内城灵的注意。他侧躺在地上抱着那条骨折的小腿，妍间已经收手，喝了一瓶药剂，在一旁冷冷看着，她的手腕在药剂的作用下自己愈合，已经长出了新肉。

　　“我希望你能安静点，以及别老在我面前瞎晃。”妍间往大厅外侧走，没有城灵想去管他们间的闲事，但偏偏有不怕事的来。

　　瓦拉拦住妍间的去路，妍间正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又是你？”

　　“妍间，你做事是不是太嚣张了点？这里不是地下场，不是你能任性妄为的地方！”

　　妍间来大厅十次，瓦拉必能拦截三次，她还不胜其烦的每次都是那么几句。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见着又不爽了？”瓦拉不烦妍间都烦了。

　　瓦拉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我没有不爽你，五百年的周期更替要到了，你才来这五年……”

　　“等等，”妍间打断她，以为她又要拿那套大道理教训自己，“你在这也没五百年吧，可别教训我了，我还有事，不陪你唠了。”

　　瓦拉的脸涨得通红，妍间趁机快速溜走。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组队攒积分……」

　　瓦拉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反而自认为用叽里呱啦的闲话把妍间吵走了，愣愣站在原地懊悔。

　　妍间出了大厅也没闲着，即刻去了趟地下场。

　　地下场分为多个区域，黑市上标明了许多由不知名买家发出的关于城灵身体部位的价格，它们时刻告诫着妍间这里的血腥。

　　地下场颁行的任务大多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讲，但奖励着实丰厚，对于急需变强、获得大量城力的妍间来说，这是个好地方。

　　“白乌！”妍间进入地下场的乌酒屋，这是由城医白乌一手建立起的地方。

　　“来了？看完你那个好‘姐姐’了？”白乌瘫坐在红皮沙发上，虽说是听着就文弱的城医，但其在地下场的地位有一定份量。
　　而能在地下场立足、站稳脚跟甚至还开了个酒屋的城灵，手段更是了不得。

　　妍间轻扫一眼，酒屋里比平常都要冷清，“生意不景气啊，没落了？”

　　“别闹，还不是这家伙。”白乌抬脚指向横躺在沙发上的尚绯，“这家伙一来，我的生意可就都走咯！”

　　尚绯朝里躺着，感觉精神状态不太好，语气懒洋洋的，“你要多少我补给你，让我睡会。”

　　“尚绯怎么这么个没精气神的样儿？”妍间朝白乌问道，声音不算轻。

　　尚绯翻过身来，露出他那张漂亮、妖冶的脸，“没大没小，叫哥。”他蹙着好看的眉眼，似生气的祸国美人。

　　闻池对妍间好，所以她把闻池当姐姐，至于这两个兄长……是在成为城灵之前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家伙。

　　妍间怎么也没想到不管是哪个世界，都那么小。

　　当初她误入乌酒屋，一眼即被白乌认出。后来白乌带着尚绯守在地下场的入口认亲，妍间还真被他俩堵到了。

　　“谁爱叫谁叫。”妍间在空沙发坐下，“你们知道周期吗？”

　　“周期？”白乌尽力回想着，“又要到了啊……”

　　尚绯在旁闭目养神、没有一丝声音，似是入睡了。他除了在白乌身边，其他情况下都难以入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反正妍间就没见过他俩分开的。

　　“我经历过两次周期，尚绯有一次。”白乌算着。

　　“听说一个周期五百年，你俩都在这待多久了？”妍间有些好奇。

　　妍间看似无意的提问勾起了白乌的回忆，漫长的时间真的不好过，究竟为什么会有人疯狂地追求永生？

　　那一息的空隙，尚绯察觉到白乌不显于色的情绪，向妍间问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这吗？”

　　妍间被尚绯的话噎住，同时这话也提点了白乌。

　　白乌微微蹙眉瞪着尚绯的方向，明显他也不想有人提及这个话题。尚绯感受到白乌幽怨的视线，面不改色继续安安静静躺着装死。

　　“城都每五百年为一周期，等周期结束一切都会删档重来，进入新的周期。”
　　“周期过渡所需消耗的城力太过庞大，少有城灵能撑过去，最近倒是多了些。”白乌见妍间只来这五年，有些事还不知晓，细细为她讲解，再顺理成章地盖过那个让他不愉快的话题。

　　“若想撑过两周期间的过渡，要么用消耗大量城力的死方法，要么参与众城赛，在里面获得第一，不仅不用耗费城力去渡周期，还能向中心塔提出一个愿望、并参与下一周期部分规则的制定。

　　“中心塔还能用来许愿？”妍间只在中心塔做过任务、等过闻池，还不知道高塔还这功能。

　　“仅受用于众城赛的冠军，你对它感兴趣？”

　　“有点意思，什么愿望都能实现？除了成为第一还需要什么条件吗？众城赛什么时候开始？”妍间的问题一骨碌往外冒。

　　白乌起初以为她是对中心塔感兴趣，后来发现她只是对能许愿感兴趣。

　　“比赛前天就开始了，报名无截止时间，再过几天等级排名的众城榜就会在中心塔的大厅投放。很多亡命之徒都会借此机会搏一搏，风险极大……”

　　一直装睡的尚绯打断白乌无止境的叮嘱，“要报名去中心塔登记一下就行，任何愿望都能无条件给你实现，只要成为第一。”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尚绯埋怨道。

　　白乌一下愣住，“你嫌我？”

　　非同寻常的询问让尚绯立感大事不妙，迅速从沙发上坐起，对上白乌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也怔住了，“我不是！我没有！是妍间！”

　　尚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疯狂向妍间眼神示意，而妍间将视线默默转移到了茶几上那瓶花得不能再花的花了。

　　不是，这花谁插的？好丑！

　　“你和妍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白乌一副受伤的模样，感觉人都要碎了。

　　尚绯一下就不镇定了，“我没有！”他猛地站起，还想再解释就因白乌冰冷的眼神收了声。

　　就算没有客人，乌酒屋内也是不允许大吵大闹的。

　　妍间吓的往旁边挪了挪，突然被cue的她又一激灵。

　　“那妍间呢？你是不是心底也嫌哥哥烦，现在什么事都不愿跟哥哥分享了？”白乌一口一个哥哥自称，这下尚绯也明白过来白乌是何用意，但他心底委屈，他真的从来没有嫌弃过白乌，他恨不得天天黏他边上，怎会觉得他烦。

　　“怎么会呢？您可是我心心念念的哥哥。”妍间一朝被吓，早知道就提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看妍间似乎没联想到他说的，白乌打算再激一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说？”

　　妍间不解，她有什么忘掉的东西吗？
　　“什么事？”

　　明明他们只差了三个月的苏醒时间，白乌现在倒做足了一副监护人气派。

　　白乌、尚绯、妍间，三人来自同一家研究所，都是为探求永生而被创造的实验体。白乌和尚绯是同时苏醒，妍间晚了三个月，所以她是妹妹。

　　他们的任务都是探求永生，他们也只是永生计划中的一环。

　　尚绯大步走到妍间面前，在她懵懂无措的目光下一把抓起她的手腕，那力量让妍间无法挣脱。

　　“尚绯你做什么！”

　　“我们给过你时间了，你是不是觉得能够瞒过我们？”
　　尚绯察觉到妍间的不对劲，放在以前，妍间的力气可是三人中最大的，可现在怎么会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你怎么了？”

　　白乌也看出了妍间的不对，他的视线落在妍间手腕上良久。

　　面对两人探究的目光，妍间一副心虚样想搪塞过去，“最近赶任务，有点累着了。”

　　尚绯半信半疑。

　　白乌收回视线，心中轻叹一声，“太鲁莽了，妍间。”

　　妍间听着，也知道自己骗不了白乌，要是只有尚绯的话还说不定能忽悠过去。

　　妍间的身体早被研究所改造成“临时灵魂收容容器”，她可以将濒死的灵魂吸取进自己的身体，再经由一些不可言说的手段复活这条生命。抛去其他不说，其中付出的代价包括妍间的命。

　　“是谁？”白乌并不好奇，只是他必须知道这个答案。

　　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不会是计划中的那个灵魂，但这又怎么可能，“那边”怎么可能会有失误。

　　妍间一阵支支吾吾的，似是在思考她和那个人的关系，“我的一个，朋友。”

　　白乌明显松了一口气，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竟然被他们碰上了。

　　尚绯一副群聊外的样子，看白乌松懈下来，他索性也不抓着妍间，坐她旁边伸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抽出一支又换个地方插下去，一个人玩得尤为认真。

　　不是，你是我亲哥啊！这么丑的一束花是你插的！？

　　“你想好怎么复活他了吗？”白乌问。

　　妍间收回思绪，“这五年我筹备了很多，这里城灵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没人在意，借个躯壳就成！不过现在看来那个众城赛好像更省力，拿个第一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其实妍间现在有点子虚心，要不是白乌提了众城赛的方法，她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给灵魂找个载体很简单，但她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能试错。

　　“谁教你的……”白乌扶额看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妹妹也泄了气，“众城赛太危险，我有别的方法，复活一条生命而已。”

　　“一定要复活那人吗？”重新调整一下，竟然多出了一支花，尚绯左看右看，这支花塞进去的话就貌似太拥挤了，“那家伙救了你？至于你还他这么大个恩情。”

　　尚绯对能量的感知向来很敏感。他能感受到自家妹妹身体里还有一股嗷嗷待哺的力量，它很饥渴，恨不得从里面将妹妹拆吃入腹。

　　尚绯的视线落在身旁的那只手上，手腕处没有属于人该有的红痕，看着那光洁的手腕，尚绯竟有些心烦。那力量的核心就汇聚于这条手腕跳动的脉搏处，只要他再一握，什么危险的事都不会发生。

　　“连城灵都当不上的家伙，你把他带到城都来，简直找死。”

　　尚绯突然抓住妍间的手腕，给妍间下了一大跳，他的灵力渗入妍间的皮肤，直冲脉搏去，不适感蔓延妍间全身。

　　“尚绯！”白乌反应极快，瞬移过来时妍间已经下意识一个手刀打掉了尚绯的手。

　　“你干什么！”妍间怒道。

　　白乌更是瞬移过来直接给了尚绯一拳。

　　如果硬生生将灵魂抽离“容器”，妍间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