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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川堂?银针 烟雨行舟, ...

  •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闻昭玘一愣:“你说什么?是什么毒?”

      “现在说不明白,待回去再慢慢与你讲。”他拢起水绿的袖袍,重新端坐回原先的位子上,还不忘将半个身子探到船下的闻驰渊抱了回来,按在腿上不许他乱动弹。

      “到了。”船停了,闻昭玘稳住船身,让付辞尘他们先下去。付辞尘先把驰渊抱到岸上,然后轻轻蹦上岸,回过头把一只手伸给闻昭玘。

      闻昭玘一脸诧异地望向他,想要傲娇地打开他的手,怎料船身突然间猛地一晃,他重心不稳,但还是避开了那只手……撞在了付辞尘怀里。

      空气写满了尴尬。

      付辞尘怀里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凉,他因为自幼体寒,常年四肢冰凉,唯独怀里是极温暖极柔软的。衣襟包裹着的玉体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还有一点清香。

      付辞尘反应过来,推开他,顺手提着衣袖把他拉上岸,却避免了和他的肢体接触。

      “师父,哥,快走啦!前面是花街!”闻驰渊毕竟年幼,一手拉一个就往前走。

      花街,是江南水乡规模最大的市街。市面上珠宝翡翠,琼浆佳酿,糕点糖画应有尽有,极招南方老百姓喜爱。

      闻昭玘和付辞尘都不再说话。儿时这俩人经常来这儿晃悠,付辞尘稀罕些话本传记,闻昭玘却偏偏要拽着他去买糖葫芦。这样下来,清莲公主给的一两白银就全付在吃的上面了。

      “哥,我要糖人!”闻驰渊站在糖画铺子前吆喝,对着生龙活虎的图像两眼放光。

      “不行!”闻昭玘冷血地道,“你忘了上次牙疼到半夜起来打滚的事了?还吃糖!”

      闻驰渊仰头,与这个冷酷无情的兄长对视着,瞥见他眼中凌厉的寒光,撅起粉红色的唇瓣,要哭出来。

      “哭也没用,我……”闻昭玘话未说完,被身后人照着脑门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他被打的一愣,转过头望向付辞尘。谁料付辞尘压根儿就不瞧他,走到驰渊身边,俯身轻轻抚摸他的头,声音软的一塌糊涂:“阿渊不哭,师父给你买。”

      闻昭玘:“……”

      付辞尘是个乐天派,怎么跟他开玩笑都不会生气,最多也就是笑着骂骂咧咧地回怼两句。但唯独不能容忍有人欺负他护在怀里的雏儿,哪怕是他亲哥,也能如刚才那样给他两巴掌。

      付辞尘掏钱给闻驰渊买了个糖人,完全不顾闻昭玘愤怒的眼神。

      “前面应该就是公主府了,走吧?”他表面上是在同闻驰渊商量,实际上是在对闻昭玘讲话。显然,闻昭玘听出来了,他昂着头“哼”了一声,与付辞尘擦肩走过,甚至是蔑视地飘了他一眼。

      “你不记得了。”

      闻昭玘身躯突然被那股莫名其妙的惆怅感包围:“什么?”

      付辞尘走近他,平静地道:“你六岁的时候,也缠着我带你来花街买过糖人。”

      闻昭玘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那又怎么样?付辞尘,就算我小时候经常围着你转又怎样,我已经成年了,所以你……”他目光黯然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别把我当小孩了。”

      对于敏感的人而言,这一眼会让人觉得极为不爽。付辞尘目随着他,虽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抽个机会把这小子狠狠收拾一顿。

      公主府是典型的京都四合院,青瓦白墙,颇有江南水乡的风范,门口有卫兵把守。那卫兵见三人,先一愣,然后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

      “世子,小公子。”

      闻昭玘冲他一点头,问道:“我娘可在府中?”

      “公主去闻太傅府中,此时尚未回来。”

      闻昭玘回头打量了一番,觉得这样也好,毕竟三人身上还是湿嗒嗒的,趁母亲不在家,先回去换个衣服也不迟。想着,便直接进了府门。

      那卫兵放他进去后,像是才看见付辞尘一般,立刻行礼:“付神医。”

      付辞尘被逗笑了:“这位兄台抬举了,在下只是略通医术,神医还真是不敢当。”

      卫兵笑道:“若非您六年前出面相助,恐怕小公子就……”

      “我师娘与公主交谊匪浅,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心。”付辞尘抿嘴笑着,又道,“不过,我有一事想向兄台打听。”

      他在那卫兵耳边说了几句,卫兵神情肃然,两人聊了片刻,付辞尘才进门。抬头便是闻昭玘难看至极的脸色。

      “你们说了什么?”

      付辞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在下的私事,殿下无需多问。”

      “私事?”闻昭玘冷笑,“付辞尘,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吧?”

      “哼。”付辞尘蛮有兴趣地嗤笑一声,转头望向闻昭玘,“殿下不妨说说,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闻昭玘板着脸伸手,从他腰带上扯下一个银丝锦囊。

      “给我。”付辞尘心里大惊,想去夺回他手中的锦囊。闻昭玘把手举到头顶,撑开口袋,拿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种银针,全玉溪只有两个人手下会制。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云轩郡主。你若不是有所图谋,我还真不明白你的意思。”闻昭玘将银针示给他看,眼睛瞪的极大,“这件事,从我进百川堂养病时就想问你了,近期这二人动作频繁,你莫不是……”

      “不是!”付辞尘心里明白他想问什么,又生怕他看透自己的计谋,没头没脑地回答得干脆。于闻昭玘看来,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闻昭玘心里有底,便不再难为他,指向自己屋里道:“我房里有衣服,你先换上,湿衣服拿出来晾一晾。”

      付辞尘收起银针,一甩袖子就往屋里走。

      “慢着。”闻昭玘叫住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和许瑾桑、许含鸯的事我管不着,但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不要牵扯上驰渊。”

      身后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可以放宽心,驰渊是我徒弟,我断不会伤他。但世子殿下不妨先担心一下自己……”

      “付辞尘。”闻昭玘换了声他的名字,“好歹故友一场,提醒你一句,别和许含鸯走的太近。她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付辞尘冷笑:“我知道,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他顿了顿,又道,“放心,我不会白白给她当棋子,该怎么做,我心里明白,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语罢,他转身进了屋。

      再次出现在闻氏兄弟面前,他望着两人的眼神,不禁生疑:“你俩那什么眼神?”恍然,大量起自己的一身打扮。

      闻昭玘身形比他高大许多,即便是几年前的旧衣服,穿在身上亦免不了宽松。不过配上他那张脸,就像是……被非礼过的小寡妇。

      “……”付辞尘把目光投给闻昭玘,“你就没有再小点的衣服吗?”

      闻昭玘憋着笑,尽量避开他,看向另一侧:“没,要不你先去卧房里躺会儿,等衣服干了再出来?”

      付辞尘思索少许,妥协了。

      晚间,闻昭玘派人送了些吃食过来,他身体感到不适,便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窗外夜色撩人,漆黑的幕布上点缀着大片星辰。零零碎碎,围绕着笼上烟云的半月。

      “你怎么了?饭也不吃。”闻昭玘受到接二连三的拒绝,心里格外不爽,就想着亲自来看看。脸色自然是布满煞气。

      “不太舒服。”付辞尘呡了口瓷盏里的茶,并未抬头。“正好你来了,坐过来些,我给你号号脉。”

      闻昭玘脸色渐缓,走到桌前,抬手触上他的额头,触手处有些发烫。

      “受了些风寒,没什么大碍。”付辞尘受惊,避开他的手。

      “你自个儿都染疾了,又如何用血给我解毒?叫你陪那小子胡闹,看看。”

      付辞尘一指触上他的脸,轻声道:“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没交好运吧?”

      闻昭玘面不改色:“跟你待在一起,我什么时候交过好运?”

      付辞尘继续道:“心性浮躁,易怒易狂,倒是这种毒的特性。”

      “你说什么?”闻昭玘话未说完,付辞尘从袖中抽出一只匕首,迅速划开他的皮肉,露出黑色的血液。

      “付瞎子!你……放肆!”闻昭玘吃痛,欲抽回左臂,怎料被付辞尘一把摁住,心里一急,右手扼住他的喉咙。

      付辞尘没有反抗,只是紧盯着他的伤口,吃力地吐出两个字:“果然。”

      闻昭玘瞄见伤口的那一刻,亦是心中一颤,又或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终是松开了手。眼神却不失凌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体内的毒,的确很棘手。不过昨夜服过血液后的确有减弱的现象。你方才,又头疼了吧?你生气了?”

      闻昭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废话,别人趁你不备砍你一刀你能不急?况且你如今染了风寒,血便不喝了罢。”

      付辞尘一本正经道:“此毒不会受风寒影响,况且我每年受一次染是对体质的调理,不是坏事。既你今日毒素发作,血液就必服不可。”

      “就没有别的方式吗?”

      付辞尘歪着头思索片刻,“嘶”了一声,难以启齿地道:“有是有,就是太内啥了,怕你接受不了。”

      闻昭玘无语道:“那算了,还是喝吧。”

      喝完血,走出房门,闻昭玘才明白他所说的“内啥”是什么意思,他“噫~”了声,手臂上直冒鸡皮疙瘩。

      风萧萧,墙瓦至上响起阵阵金属碰撞的脆响。付辞尘寻声觅去,见一个人影浮现在眼前,他扯掉眼前的纱布,大惊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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