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灵魂碎片0.3 “所以 ...
-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我把耳机拔下来,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但很快又用笔涂地黑漆漆的,直到看不见这行文字。
站在有明天存在的土地上,就不是痛苦的。
……
我三天两头往残破的卢浮宫跑,但我发现明天不是亘古不变地存在在那里的。他不在,我就坐在墙上或天台上,仰望闷闷的天空和如我脚下土地般一同破旧的云,拥抱炙热的暖风,这样会让我好受一点。
可能是一天,两天,很长很长时间,我都没有看见那个瞳孔漆黑的怪物。
直到一天放学,我左摇右晃地跌进那生锈的铁门,上面粘上我嘴角的血渍。血液是温热的,腥甜的,和铁味混在一起。我抬头,明天站在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凝视我。
“果然我必须得出点什么事,你才会来吗?”
我用袖子抹了抹脸上,血液也不多,风吹的很快就干涸了,我感到苦涩,又有一种久违的愉悦。
明天向我伸出白皙的手掌,他的怀里还抱着那本童话。
“不做胆小鬼了吗?”
我静静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下,盯着明天的眼睛,与章云截然不同的神色烙印在他温和的面庞上。
我还是选择把手搭了上去。
他总是会用和善的表情骗过我。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吞了口口水,瞟了一眼明天。他倒是冷静,双手环过脏兮兮的童话,把它紧紧拥在怀里:
“我一直都在,小远不相信我吗。”
耳边“呼呼”挂过一阵风,把我拉回过去。
“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我的家。”
“我一直都在。”
空气缄默了,我不想怀疑他,我只相信他。
“小远,我因为你而存在。”
在我略微震惊的目光中,他两片薄薄的唇缓缓吐出这么一句哑迷。我不懂,但那有什么关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他看着我呆滞的眼神,忽的笑出来。
“那么讲讲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吧。”
……
没错,章云那一帮神经病又来缠我了。
他们就是变态,把我拉到厕所隔间里按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让我作呕。小雀斑牵住我的胳膊死死抵在隔间门板上,他动作太大了,我的头猛地磕在木板上,眼冒金星。恍惚间看到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黑耗子直愣愣爬在地上,脸上都是灰尘。
小小的厕所现在一下挤了五六个人。
章云自己身上倒干干净净,但他在我眼中简直混浊的不堪入目。
他粗暴地钳住地上小男孩的下巴,说:
“你有什么资格拿那种眼神看我陈在宁,你就个废物知道吗。”
我逐渐从眩晕中脱离出来,看见陈在宁被一脚踢中肚子,他闷哼了一声,汗水滴落在瓷砖上。
“孟远你过来。”章云恶劣的笑着,他真的好喜欢笑,在老师眼里亲近可人,但在我眼里就是诡计多端。我鸡皮疙瘩涔出薄汗,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小雀斑放开了我,我差点踉跄地跪在地上。他们还没对我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我现在已经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了。
害怕吗?我一遍遍问自己,真的很害怕。
“孟远,你给他两巴掌,就可以回教室了。”章云这么教唆我。
我没意识到他是想把欺负陈在宁的事情栽赃给我,但我还是慌乱地抗拒了。陈在宁在地上眼睛紧闭着,口腔呼出一阵阵浊气,愣是一声没叫出来。
“不!让开,我要回教室!”我发狠劲推开小雀斑,但很快章云就松开陈在宁,勒住我的后颈。
“孟远,你以为你我和玩过家家呢?”他攥紧了布料,我感觉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却没有空气吸入。
“半个孤儿罢了,你拿什么和我斗。”
我难受坏了。
章云只不过在把我当畜牲玩,我根本没见识过他下三滥的手段。原来,泼凉水和放在书包里的垃圾这些手段已经很温和了。
我喜欢濒临死亡,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直接把我弄死。
章云说他喜欢我的脸,让几个小混混不要打脸。
我几乎拼了命的反抗,一拳砸在不知道谁软乎乎的肉上,然后就不可控制的放开了打。我不要命地反击,到最后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大脑也不受控制了。直到上课铃响了好一阵,老师冲进来把我们拉开,进行审判。
结果就是,章云无罪。因为这个碧说我抢他手表起了冲突。我摸了摸裤兜,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块很有存在感,可能是章云趁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放进去的。
章云很不见外的把手表从我口袋里拿出来,气急败坏(表面上)地控告我。班主任见我们身上都灰头土脸的,无比坚定地听信了章云的控告。
他说,让我给他们几个道个歉,把表还回去,写篇检讨给他,就不记我过了。我还是盯着章云,他是个什么妖魔鬼怪,靠一张看似和蔼的脸和优异的成绩就能骗过一切。
我不服,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长得也好看,我也有成绩,凭什么班主任从不公平对待。
我说:“我没有偷他表,是他先要打我。”
班主任眼镜上反射的光忽明忽暗,我讨厌他衣冠禽兽的样子:“你们是同桌,又没有矛盾冲突,章云怎么会无缘无故冤枉你,孟远,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看你平时表现都不错,这次才没有狠罚你,无论是偷窃还是殴打同学,这样的事情后果都是非常恶劣的。”
“我……”真的没有这么做。
“就这样吧,孟远,你多学学章云,人家是班长,不要总想着嫉妒别人。”
眼看事情就要尘埃落定,我心里窝着一团火,又委屈又难过,手又不受控制地发抖。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
“老师,我有话和你说。”
陈在宁走了过去,于是我们被请出办公室了。
我看到章云就犯恶心,但他势在必得地笑着,好像一切都是他都规划好的,什么处罚都落不到他头上。
我听不进去课,眼前的时钟悠悠地转,陈在宁和班主任吵起来了,或者说,只是班主任单方面的发火。
我挺好奇的,同时又很失落,看到别人和我一样被欺负又无法还手,我就会很失落。
陈在宁从办公室溜出去,又从班级后门溜进来。
我爬着窗户看他,却在他身后看到了和章云如出一辙,只是有些年迈的男人。
一份厚实的信封塞进班主任丑陋的手中。
“哎,章校,客气了。”
班主任欲拒迎还,“章云是个很好的孩子。”
噢,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一遍遍重复着直到麻木,原来是这样。
一颗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到我脑门上。
“孟远,到后面站。”
我收拾收拾书和笔,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被罚站的陈在宁。
“……”
“……”
我憋不住了,问他:
“你刚刚在办公室,是在帮我说话吗?”不然班主任也不会起这么大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他皱眉。
“但是……”
英语老师暴走了,她向后黑板扔过去一本教辅书,砸在我和陈在宁中间。
“你们两个,到外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