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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折芦馆 ...

  •   赵恕垂着双臂,站如一根木桩,任赵涵抱住,拿对方倍儿没辙。
      不过他已大略知晓重生后赵涵异常的亲昵是因何而起了。或许因他的重生扰乱了原本秩序,赵涵提前在梦里预见他惨死,这才引发出许多殷切吧。
      赵恕自觉此解甚恰。
      未几,赵涵情绪平复,终于松开他,竟双耳飞红,意态似十分窘然,忙后撤两步,深揖一礼,歉然道:“臣弟无状,万望皇兄见谅!”
      赵恕自然不会同他计较,安抚几句,随后叫茶,兄弟二人案前相对而坐。
      赵涵这才问起昨日具体,赵恕隐下一些细节,大略同他讲了讲,只说钟游冥顽大胆,为求一死竟然行刺,不说其他。赵涵不疑,又恨然斥骂了刑部司郎中看顾不利,这个话题才算揭过。
      赵恕便问:“时辰不早了,三弟今日不用去御前回话?”
      赵涵只当他又要逐客,脸色险些不好,语气生硬道:“皇兄不愿臣弟多坐一会么?”
      赵恕让他这一记直问噎了一下,笑道:“哪里话,只是国事要紧。”
      赵涵语气稍霁:“皇兄自是心怀天下的。臣弟总归闲王一个,差事领或不领想来不甚打紧。臣弟早朝时已向父皇禀明,春闱之事全权交还礼部侍郎,臣弟只专心协助皇兄彻查卖官一案即可。”说着觑太子神色,“皇兄以为如何?”
      赵恕再次惊奇。他手里是得罪人的案子,春闱却能收拢人心,两相比较,太师怎会同意老三此举?
      先斩后奏了?
      他看老三的眼神就又柔和了些:“想必父皇听奏,定气得不轻了。”
      兄弟二人都很了解泰康帝的脾气,顿时会心而笑,颇有些幼时同被训斥的默契。赵涵眉眼弯弯,模样十分纯善,嘴里调侃:“眼见父皇把折子都快捏碎了,好悬没砸到臣弟身上来。”
      “你比我机灵。”赵恕摇头作叹息状,“父皇的茶盏子在我头上留了三天的包呢。”
      “父皇惯爱扔东西。臣弟记得,第一次砸中臣弟的是一支青玉紫毫,墨水甩了臣弟一脸。”
      赵恕想起往事:“那你可记得也殃及了皇兄这条池鱼?”
      二人一时又笑,气氛颇好。赵恕只觉重活一回还能体会些久违的夷齐之情,虽则凡常,于他已颇为难得。当下不再深究几分虚实,就当一晌贪欢罢。
      而赵涵见他笑意盈面,心中快慰非常。今日进展太好,他明明肆意逾矩,皇兄却不加责怪,反而由着他举动亲密,若非他自知再不松手可能露馅,多抱一抱想来皇兄也不排斥?此时听说他要一同办案,皇兄明显欣喜,他这步到底是走对了。日后朝夕相处,未必没有夙愿得偿的时候。届时……
      梦里旖旎几乎扑面。赵涵赶紧止住念头,只以目光描摹眼前人清俊轮廓,任那些背德的兴奋在心内沸腾。
      赵恕哪猜得到自己已被人在想象中诸般花样品尝殆尽?他满脑子也是今日进展太好,本以为说服老三协助难免要应付太师,不料老三自发入局。这个势借的实在顺利,已远超他的预期了。
      二人其乐融融地各怀心思。赵恕将话锋转回正题,敛了笑意,道:“父皇既允了三弟协同,为兄有些计较,还需三弟助力一二。”
      赵涵忙正色:“全凭皇兄吩咐。”
      “这几日要做些准备,不便妄动。为兄有意寻一处所在,须得隐蔽,能藏人数月且查探不到为佳。思来想去,京中大小宅院,不论买卖、租赁,总归有迹可循,实不稳妥。三弟在京中交游甚广,不知可有高见?”
      赵涵沉吟片刻:“若说隐蔽,大隐于市自然最佳。臣弟倒确实有个想法,只恐有些不雅,污了皇兄清听。”
      “但说无妨。”
      “西市有一折芦馆,不知皇兄可曾听闻?”
      赵恕从前出宫不多,重生后立志做个孽障,才无视皇帝管束频频出宫,当然不知道什么折芦馆。赵涵见他摇头,心道皇兄实在乖顺可爱,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折芦馆是一个荤地,分前后两处。前为青楼,后为南风。此馆占地颇大,且鱼龙混杂,要藏个把人不是难事,想必等闲也不会到那里去找人。”
      赵恕愣了一愣。等他终于听懂,登时两颊微热,忙抬盏喝了口茶,压下一点尴尬,公事公办道:“咳……听起来似乎合适。只不知那馆主是什么来路,会否配合?”
      赵涵被他面上一抹淡红惹得心旌荡漾。面皮如此薄么?倘若赤诚相对,不知又该脸红成什么模样?当下起了心思,有意引他前去长长见识,也好观察他对男风一事的态度,便道:“本月十五襄林伯爵府世子在折芦馆设了酒局,邀了臣弟。臣弟本已拒了,如果皇兄方便,倒可趁此一并前去探探。不知皇兄?”
      赵恕已从最初的尴尬中缓过劲来,暗想,若平白无故去折芦馆,显得刻意,借襄林伯府世子的局,不但顺理成章,且能进一步塑造他这个太子不务正业的纨绔形象,实乃双雕。至于折芦馆交易男欢女爱,他则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是去办事的,无关之事理它作甚?
      心下想定,赵恕颔首道:“如此正巧,到时为兄也去瞧瞧。”
      赵涵春风满面,忙约定:“那十五当天,臣弟酉初在宫门等着皇兄。”
      赵恕应下。两相商定,赵涵又吃了片刻茶,方告退去景阳宫给淑妃请安。他自始至终不曾问赵恕要藏何人、为何藏人,也不问卖官一案要如何办理,此时出了东宫,这些问题在脑中一闪,他也不甚在意地放过了。
      总归办案只是他接近皇兄的幌子,他没那份闲心管这些污糟事。即使朝廷上下全员买官又如何?这江山兵强马壮、盛世太平,难道还能在他们手上葬送了不成?
      赵涵不以为意地笑笑,脑中已开始盘算十五当晚一些细节了。
      而赵恕甫送走对方,便使人传了余懃过来,自己则换上一身常服。等余懃见完礼,自然也关切问他行刺一事,赵恕一笑带过,只对余懃道:“余大人且换下官服,随本宫去一趟西市,本宫为你引荐一人,定可解你近来忧思。”
      余懃连日与太子议事,在太子暗示下已察觉到各地堤坝年久失修,隐患颇重;而林川一带历来多发地震,依照记载推算,近年恐有大动。这两处问题若不提前思考解决之法,百姓必遭浩劫。是以他日前忙于让下属职官详查详报,很是焦头烂额。
      此时听闻有人能解他之急,抚掌大喜,忙接过替他太子备好的常服,自去更衣。随后,二人一同出宫,直奔西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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