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尚庚》栖文棠

6、年少的乐趣 火莲生成繁

　　说完顾云尚将引星术的口诀教给诸葛玄，对，这是只要口诀就可以修炼的功法，并让他尝试修炼。并解释道，虽然引星术要接引星辰之力，但并不是只有晚上才能使用，白天一样可以。
　　世间万物，皆以星辰之力为根本，才得以生存在这大千世界上。无论人、妖、灵皆是如此，没有例外，当然那是也在魔族出现之前。
　　魔族以生灵血肉恶念为食，人、妖、灵三族皆能成为它的养分。也是因此，平日里势如水火的人妖二族，在九万多年前，那面临种族灭亡危机之时，才能达成协议，一致对外。
　　只不过接引星辰之力的速度不同，修炼的速度与效果也是不同。人族恰恰是这方面中先天的弱者，肉身比不上妖族，在元素力的使用上，也比不过生来亲近自然的灵族，寿命则更是不用说了，无法用长时间的修炼来换取修为。
　　但人族却拥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智慧。
　　引星术经寂无神帝改良后，使得每个人都能走上修炼之途，当然这一道路能走多远还得看修炼者的天资。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修炼之术，却也是最高深莫测，最适合人族修炼的基础法术。
　　也因其修炼的简单，使得它被众人所小瞧。到如今众多功法如春笋冒尖般诞生之下的大世，引星术逐渐被人们遗忘了，同九万多年前为人族而战的英雄们那般，在岁月长河中没了踪影。
　　也只有像七大族这样的古族还知道引星术的玄妙之处。
　　似懂非懂的诸葛玄盘腿坐于蒲上，闭上眼睛，默念口诀，用心感受顾云尚刚刚所讲的星辰之力，很快一种微弱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躯。
　　“咦！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了一境一段？”
　　本来顾云尚只是想让他感受一下引星术的威力，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突破了。
　　这般快的修炼速度，这样绝佳的修炼天赋，真是捡到宝贝啦！
　　在一旁观察的崇正也有些意外，之前诸葛玄从未修炼过，他本以为是因诸葛玄的修炼天赋差，才会被他们抛弃来这里当质子的。如今看来，怕是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原因，这个诸葛玄看来他日后需更加关注了！
　　诸葛玄背后又是一凉，心中不免暗自奇怪，明明玄金界的气温不比垠水界低呀？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又在无意中引起了崇正的注意。
　　我终于又有陪练了，顾云尚则暗自窃喜。
　　入定后的诸葛玄很快清醒，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捏了捏拳头，充实的感觉，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恭喜你！成功突破到了一境一段，你现在也是有修为的人啦！”
　　正在好奇打量他的顾云尚，在一旁祝贺道。也不忘给他解释一下修为境界。
　　修炼共九个境界，从低到高为洞明、隐元、瑶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境，对应北斗七星，加二辅星，而一个境界又有七段。
　　而我们天赋极佳的小云尚，此刻已经有二境一段之高，也就是隐元境。与她同龄的那些小家伙，多数都并未修炼多久，只够她单手拿捏了。
　　诸葛玄的出现，让她有了新的对手。
　　现在顾云尚已是跃跃欲试，干劲满满，马上拉着诸葛玄去挑了把趁手的武器——一把木剑。并让崇正教他剑术，好日后与她对打。
　　但之后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过，诸葛玄可以说每天都怨声载道，因为每日他都被打的稀里哗啦，天上地下。可以说从来没赢过，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人。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喽！
　　……
　　翌日清晨。
　　某处隐蔽的不知名宫殿。
　　崇正满脸严肃，双手环抱站在一旁，与平日略有不同的是换了身常服，但仍是一袭玄衣，在他对面的是诸葛玄和顾云尚二人。三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半丈高的石台，其上有一拳头大小、外观上也并不出奇且隐约散发着微光的浑圆紫玉。
　　此刻三人中有两人都是思绪翻滚，但目光皆聚集在这小块紫玉上。
　　崇正打破沉默的气氛，望向对面二人，郑重说道。
　　“从今日起，我会一块儿指导你二人的修炼。那么，在此之前先要测一下诸葛殿下的元素属性。”
　　其实教授修炼之法已是足够，元素的有无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只涉及属性分类。大多数宗门都不重视，且他又是诸葛胜谦那家伙的儿子……
　　但这又是顾云尚要求的，既然要教那就不能只是说说，需一视同仁，不可怠慢、藏私。
　　总之他就是看这小家伙怪惨的，爹不疼，娘也没了，可不是为了让诸葛胜谦难堪才收做徒弟的——让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儿子成了弃子。
　　罔他诸葛胜谦承了那可看破天机的天衍术，不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反倒便宜了他。让他之前总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只是崇正忘了，这会衬得当初被天衍术打败的他，更加的无用。
　　于是乎崇正将自己给说服了，心中顿时无比舒畅，表面上看着仍绷着脸，实际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提，隐蔽的十分得意的笑了。
　　趁二人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悄然收起微翘的嘴角。恢复一本正经的崇正，将目光落向右前方的诸葛玄，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诸葛玄将手放置在紫玉上。
　　诸葛玄也是不疑有他，没有迟疑就伸手轻触紫玉。
　　手玉相碰的瞬间，那块浑圆紫玉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这是一种柔和的、令人感到温暖的水蓝色光蕴。伴随光芒出现的还有一颗颗小水珠，飘浮分布在紫玉周围，一时间周遭水汽四溢。
　　“果然是水属性。”
　　崇正对此不甚奇怪，淡淡的说道，转而将目光落在那些水珠上。他那一向毫无波澜的双目，此刻却变得柔和了些。
　　“这些由灵力凝结成的元素，不仅是我们的一部分，更有属于自己的生命……”
　　崇正说话很轻，分不清到底是在和两小只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语罢，他伸手拢了颗水珠到身前，面容似笑非笑，看着愣愣的发呆。
　　让向来与之师徒情深的顾云尚也有些看不动了。
　　七大族的血脉传承，其族人的元素属性也大抵相同，而各大族居住的界域也与此相关。
　　垠水界是水属性的主场，其人多属水，玄金界亦是这个道理。
　　一般就是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也有一种元素属性。
　　但巧的是这里有个不一般的人。
　　而此人此刻正在用自己的小手去戳着浮在空中的水珠，小脑袋上一对桃花眼眨了又眨，眼中好似含着微光。
　　顾云尚此时只顾着玩儿，且是越发的专注，只见她下意识撸起衣袖，两只小短手各抓起一颗水珠。
　　水珠有灵力的控制并未散开，十分乖巧的躺在她的掌中，握住时其松软的感觉更是让她爱不释手，光捏还不够，用掌心颠了几下，竟将其当成球抛了起来，在水珠落下时稳稳当当接住，是半点没注意到身旁一直看着她的二人。
　　直到听见某人咳了一下，顾云尚才如触电般，瞬间缩手负于身后。淡定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陶醉玩水珠的人不是她。
　　见她回神，崇正二人将目光收回。
　　小云尚于是松了一口气，趁他们不注意，抖腕将藏在袖口手中的水珠弹出，射到地上，毁尸灭迹。
　　回归主题，崇正的左手伸入右手衣袖，摸出了一册玉简，将之递给诸葛玄。
　　“这应是最适合你的功法，与引星术一同修炼，便可事半功倍。”
　　见此，诸葛玄犹豫了一下，俯身双手接过玉简，捧在手中低头端详了半天，指尖缓慢轻抚玉简，触之冰凉，亦不敢用力翻阅，神情恍惚。
　　他料想从崇正手中拿出的功法应是不简单，篆刻在玉简上的功法，一字一句，流纹烫金，皆让他感到受之有愧，眼眸湿润。
　　崇正看他如此这般，猜到了原因，又随意的说道。
　　“其实这功法本就是你诸葛族的，两年前诸葛胜谦突然到访，借口跟皇上交换一门顾族功法秘籍，就是拿这本来交换的。”
　　“这本功法十分玄妙，但宁朝中人少有水属性者，又皆不适合修炼此功，故无人修炼。”
　　崇正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本来放着也是无人修炼，不如给你用。
　　但其实最让崇正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是，诸葛胜谦换去的那本功法并不特殊，与他本身修炼也是没什么用处，怎么会突然到访。
　　总不能是闲的没事干吧。
　　“好啦！别感动了，赶紧修炼，修为高了才好帮助我。”
　　顾云尚凑过去，边说着鼓励的话，边用力揉着一旁矮她半个头的小阿玄的脑袋，直到将他的头发摸乱了才肯罢休。
　　哎，特意梳理端正的头发还是没能逃过某人的魔爪。
　　但见他还是如一只落水的小狼似的，两只眼睛放大后水汪汪的注视着她，这小模样儿，就差把脑袋往她手上蹭。
　　顾云尚实在是承受不了那样炙热的目光，又伸手将他的鬓发摸顺。别过脑袋，双目微眯，右手掩面轻咳一声，故作神秘道。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她招手让诸葛玄凑近些，还沉浸在感慨中的诸葛玄也不疑有他，立马就靠上前来。
　　只见顾云尚将握拳的右手往他面前一伸，咧嘴笑的同时，她的两颗小虎牙露出，面露狡黠。伴随拳头张开，一朵赤金纹的红莲在其掌心绽开，焰火跳动间如闻风起舞，栩栩如生。
　　诸葛玄的眼睛瞬间睁大，思绪一下子被吸引了。
　　“还没完呢——”
　　她的左手抖腕，在火莲绽放，光芒四射之时，左手食中指间朝火焰一弹。
　　呲呲——嘭——
　　火莲生成繁星点点，若随风四散奔逃之柳絮，飘忽于空，美则美矣，或转瞬即逝，或向往高处，亦或是落地生根。
　　等等，火星落地，那岂不是——
　　看呆了美景的诸葛玄猛的缓过神来，有些不确定，眨了眨眼，再瞟了一眼那燃着的草皮，嘴角微抽。
　　他好像知道今日为何要选此处测试了。
　　“还不快去灭火——”
　　说着顾云尚拍拍小手，熟络的退后三步坐下，一气呵成，顺手捏起背后靠着的石桌上的杯子，浅浅的咪了口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然后抬头无辜的看着他。
　　可诸葛玄着急忙慌的，头脑一时反应不过，想着这要烧起来了，他也是同罪，不是，罪魁祸首。
　　要完蛋了啊！
　　他这会儿正手忙脚乱，也顾不上找水，抓着衣袖就将外衣往下脱，趁现在火势不大，用衣服盖灭。
　　“哎！这家伙……用水呀，笨蛋——”
　　见诸葛玄不得要领，顾云尚就忍不住浅浅的提示了下，她也知道对方不笨。
　　发现一般方法灭不了火后，诸葛玄果然停下手中动作，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内合十，静心感受一番后，双手往外摊开，赫然浮现出刚才的水珠。小手一挥，水珠如同有意识般，聚成水球落向目标处，将火焰全部熄灭。
　　啪，啪，啪——
　　“不错嘛！小阿玄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鼓掌声响起，传来了顾云尚毫不保留的赞扬，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起身转头望向崇正，崇正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她这才看向还在拨弄水珠的诸葛玄。
　　刚才的举动，正是她与崇正设下的考验，关乎日后与其修炼的进程。
　　“嘻，好玩吧，是不是很厉害……但我这个，你学不了哦！”
　　顾云尚扬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话中透出藏不住的得意。
　　“如你所见，小殿下能掌控两种元素，乃世间罕有。”
　　一旁始终作壁上观的崇正，不咸不淡的解释着。但看向顾云尚的目光却变得异常柔和，仿佛是在透过看另一个人。
　　顾云尚掌握两种元素，分别是金、火元素，为常人所不能有，更加证实了她万世不出之才的名号。
　　金与火，攻伐也，相辅相成，一定程度上也造就了顾云尚的性格。
　　此后的训练无非又多加上一条，顾云尚放火，而后诸葛玄灭火，只有在这时，两人才能玩得不亦乐乎，忘乎烦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