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古月照今人 愿她所谋之 ...
-
顾云尚的情绪一下子陷入谷底,眼角微微泛红,眼中闪着水波,耷拉着小脑袋。只留下崇正与诸葛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
不过这一发现倒是让崇正稍稍放心,密道内部行走艰难,外人怕是难以凭此进入皇宫。
沉默中,一只包着白布的瘦小的手,进入了顾云尚的视野,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一抬首,映入眼帘的,是诸葛玄那张白净瘦削且不乏坚毅的小脸,探求的眼神,努着的小嘴都在无声无息的鼓舞着。
顾云尚的心颤抖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是啊,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她起忙振作起来,回予诸葛玄一个微笑,让他放心,也是多亏了他,她有了另一个方法,通过这里的希望。
“想通过这里,光靠我那一点儿马马虎虎的阵法术可不行,还得加上衍算术,你们天衍诸葛族的天衍术。”
顾云尚对着诸葛玄一字一句郑重的问道。
“你愿意帮我这一次吗?”
说是询问他,倒不如说是请求。
这下问题来到另一个人。
这时诸葛玄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那什么天衍术他根本就不会啊!之前在渝朝时,在皇后压迫之下,连最基本的修炼都不成,怎么可能会让他学会这些。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答应,但心中另有一个声音响起。信任的感觉,正是他所渴望的。
一番挣扎过后,诸葛玄轻声应下。
“好!”
这下顾云尚才真是松了一口气,破涕为笑。
“不要担心,我们还有时间,天衍术是你的天赋,是刻入血脉之中的传承,六岁后会随着开始修炼而觉醒,你只是还没修炼而已。”
顾云尚看出了他的顾虑,慢慢解释道。
“更何况现在我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再加上还要带一个拖油瓶,虽说这样避开了父皇的眼线,一到外面,万一遇上突发状况,小命就不保了。”
她费尽心思避开父皇以寻找答案,可不是为了去送死,再给父皇添麻烦的。但说到一半,顾云尚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连忙反应过来解释一二。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你……”
反观诸葛玄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但她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几分委屈。
怎么办,小阿玄看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越解释越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顾云尚只好承诺道。
“以后我会让正叔教你修炼,我也会与你一同修炼,当你的对手,我们会一起努力变强的!”
幻想着一同并肩作战的日子,这一天不会晚的。
两个孩子在这一天定下约定,直到这一刻,他们的命运才真正纠缠到了一起。
……
自上次探道已过数日。
“小阿玄,早上好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顾云尚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裙,腰间仍挂着两块玉石,此刻坐在宽敞的小院里,熟络的打着招乎,面前石桌上摆着两碗淡粥与一笼包子。
这是在诸葛玄所住之地,至于顾云尚为什么会在此?
此事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顾云尚早想搬出来住了,娘亲又不在,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都出门历练,就剩了个笨蛋四哥跟她待在一起。
笨蛋四哥每天都穿的花花绿绿的,活似只开屏的大孔雀,整天在她四周晃悠。
四皇子顾瞻前已年满十二,每日所做之事无非走鸡斗狗,还有就是近来老是往顾云尚身边凑,但自己本身又很是怕她。
她揍又揍不得,骂也骂不走他。她搬走了,也省得每天一早就看到那笨蛋四哥,还有他的狗腿子们。
再者是这几日父皇好像有许多政务要忙,都没空见她,也就随便她自己做主了。
借着计划为由,顾云尚也如愿搬到了诸葛玄居住的宫殿内。
因这方殿宇已荒废了多年,不被人们所关注,早己失去了本来的名字。于是,小云尚用自己颇显渊博的见识,给它起了个高大上的殿名,并亲自提笔书曰——拨云殿。
愿她所谋之事皆能顺利,得偿所愿,愿这一切都能拨云见日。
至于她跟诸葛玄何时变得如此熟络,那自是因为她开朗的笑容谁都拒绝不了。
诸葛玄加快步伐走了过去,端坐下,左手捏起碗,右手拿着包子啃了起来,一口下去就咬到了肉馅。包子皮薄馅儿多,肉质松软,分外多汁,引得他大口大口的将包子往嘴里塞。
香味充斥鼻腔,这种上头的味道,美味,但又有些奇怪。
这肉包是什么肉做的?
他有些疑惑,这种肉馅是诸葛玄从来没吃过的味道。稍稍停顿,他下意识的抬眼瞄了一下,正在专心吃饭的顾云尚。小云尚眯着眼眸,桌下小腿微微晃动,抖着裙摆,很是惬意。
这几日倒是甚少见到她呢!
顾云尚吃了约莫三四个包子,她吃的很慢,小嘴一口接着一口的细细的咀嚼着,与其说是慢条斯理,倒不如说是在循规蹈矩。
其实她注意到了诸葛玄的目光,也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在她认为天下最重要的事无非就三件,干饭、修炼、保护娘亲。其中第三点则是重中之重。
两人在无声中吃完了饭。
诸葛玄喝了点水,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淡紫色丝帕,其上洁白无暇。他拿着丝帕轻点了下嘴角,而后满意的小心翼翼的放回衣袖中,轻拍了两下袖子后,才将目光转回面前。
与之相比,顾云尚就显得随意的多了,拿帕子胡乱抹了抹嘴,将其放于桌上,随即起身对着诸葛玄说道。
“走吧,七日了,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日我们要开始正式修炼了……至于这些,自会有人收拾。”
好像是注意到诸葛玄的动作,她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诸葛玄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感觉使得他的脸微微涨红,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好!”
不过他伤势恢复的快倒是真的,要比正常来说快的多了。
前方顾云尚一路迈着小腿轻快的走着,而诸葛玄也在后面跟着,一路无声。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竟没有在路上遇到什么人,但想来应该是顾云尚故意避开的,毕竟他们做的事情还是要些隐秘的。
随后两人几经转折,来到了一块较大的平地。
与别处不同的,是这里的地上铺着有纹路的土黄色砖块,眨眼间仿佛流转着金光。
顾云尚在前带路,边迈步边介绍,语气不乏骄傲。
“这里是我的专属道场,场地布置六阶防御大阵,外人进不来,平时我都是在这里修炼,习武的。”
只有堪堪八岁的顾云尚,对修炼的着迷绝对不下于一般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因此有了专属的修炼道场。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原因是源于她的娘亲——皇后南宫荨。
南宫荨,人族四方守护之一,朱雀星宿南宫族中人。
四方守护镇守人族边疆,有看护妖、灵两族,抵御外敌入侵的责任。分别为东方青龙,西门白虎,南宫朱雀,北堂玄武,乃十万年前人魔大战后,战场上的人族将领自发建立。
在寂无神帝将大部分魔族驱逐出人族后,他们负责追杀残留在归无结界内的魔族余孽,后经应天神帝受封二十八星将,得四方守护之名,镇守边疆。
二十八星将千年选一回,算算下一回选拨的日子也快到了。选拔之人不拘于四方守护家族,而是整个人族,有志之士尽可去一展宏图。
而身为皇后的南宫荨,此刻也身处人、灵族交界的厚土界,与未知的“敌人”交锋。
“喂喂——你有在认真听我讲课吗?上课要专心,不可以走神哦!”
一把木枪直击诸葛玄的脑袋,将他从神游太虚幻境中拉了出来。回过神来的他看到面前正颠着长枪的顾云尚,用可爱的声音说着威胁的话,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圆脸上满是恼意。
凌厉的目光,让坐着的诸葛玄打了个寒颤,本来有些松散的坐姿顷刻间挺直,腿也盘紧实了,将脑袋缩了又缩。
刚才他怎么会走神了呢,还是那么久,他总觉得自己会不自觉在顾云尚面前放松紧惕。
而且他好没出息,怎的一下子就怂了,只能狠心掐了自己大腿,让自己能专心听她啰嗦……不是,讲课。
这让他不由的嘀咕了起来:明明自己的年岁还比她大一点呢……
话说刚刚他们一进来,顾云尚就让他坐在道场中间,什么都不用干,只需听她讲课。事罢顾云尚收起长枪,在道场中来回踱步,又继续摇头晃脑的讲着。
一袭黑衣的崇正则抱着把剑,在旁默不作声,活似块木头。
静观这一切,他观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下暗道:小殿下不愧是南宫的女儿,真有成为母老虎的潜力啊!
“天地十界,由内而外依次为昆仑、垠水、玄金、无域、天火、新木、厚土、灵、妖、魔十界,而人族独占其七。起初并无魔界,是后来被魔族发现的。但传说尤万多年前,这些界域并非分散,而是一块整体。”
“那时人妖魔三族展开一场旷世大战,远古大陆因此碎成了九大块,一起飘散在虚无海上,其余九界围绕着中间最大的昆仑天界转动,彼此之间由昆仑天界中心的天地神树根须所连接。平日几大界的位置都不尽相同,传说十万年之期,九大界会连成一条直线……”
“九万多年前,人族两大天命之子寂无神帝与洛桑神帝,联合应天神帝,三人合力带领人族赢得这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的胜利!”
说着顾云尚眼中神采奕奕,闪着亮光,熟悉的程度,好像这个故事已经听过了千百遍,也向别人诉说过千百遍。
种种幻想在脑中闪过,她对此向往,就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随即眼眸划过转瞬即逝的落寞与遗憾,露出了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愁绪,转而语气不乏哀叹之情。
只是,在那场旷世大战中,为击退魔族,绝境中,洛桑神帝以祭炼己身为代价,于如今天火、新木两界间,为人族竖起御魔结界,战死。
大战结束后,寂无神帝以自身全部修为为基础,在如今的厚土界边竖立归元结界,将魔族阻挡于结界之外,后下落不明。
连开创了大应皇朝的应天神帝,也在开国后一万年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七界王朝皇位继承者千年一换位的规矩……
到了像他们那样有天枢境的修为,得到九境才有的神帝封号,在修炼之途也是走到了顶峰,其实寿命也有十数万年不等。如果不是为人族战死,倒能全须全尾活到九万多年后的今日,受世间万人敬仰,说不定顾云尚还真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如果还能见到他们就好了,哪怕都不能打个照面,只是远远的观上一面……尤其是那位舍了自己一身修为,且改造了引星术的人族英雄寂无神帝!”
这么小一会儿既让诸葛玄了解历史,也抒发了顾云尚对寂无神帝的无尽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