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玲珑happy

8、第 8 章

　　那之后，萧衍待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利用，多了几分平视，甚至……偶尔的柔和。他会让她参与一些不那么机密的文书整理工作，会与她讨论北境的风土人情、民生利弊，有时甚至会谈及朝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轶事。他依然话不多，但倾听的时候多了。

　　他会记得她手臂伤口愈合的情况，吩咐人送来更好的伤药。会在她熬夜整理文书时，命人送来夜宵。会在她提出某个关于改善邺城附近水利的粗浅想法时，认真听完，并让她写一份更详细的条陈。

　　林薇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种变化。她展现自己的能力，但不过分；表达关心，但恪守本分。她像在走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一边要推动攻略值，一边要守住自己的心和身份的秘密。

　　攻略值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60%……68%……75%……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萧衍身边，不仅是书房，有时是校场（看他练兵），有时是城楼（巡视防务），有时仅仅是午□□院里，一壶清茶，片刻闲暇。王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疑惑、好奇，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恭敬。

　　陈锋有一次私下里对她说：“林姑娘，殿下很久……没像现在这样了。”他没说“这样”是哪样，但林薇明白他的意思。萧衍身上那种沉郁的孤寂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林薇感到一种危险的甜蜜。她越来越了解他，了解他的抱负，他的隐忍，他的脆弱，甚至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比如批阅文书时，思考时会无意识转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她发现自己会因为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而雀跃，因为他眉宇间一丝愁绪而担忧。

　　“叮——攻略值达到8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有时会让她悚然惊醒。回家！她不断提醒自己。可“回家”的轮廓，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清晰迫切了。

　　矛盾在她心中滋生。每当攻略值跳动上升，她既有接近目标的喜悦，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慌。她开始害怕那个100%的到来。

　　一个秋日的下午，萧衍带她去了邺城外的雁回山。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邺城和远处苍茫的北境原野。秋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袍。

　　“你看这邺城，”萧衍指着下方，“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北戎，朝堂，民心……千头万绪。”他侧头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林薇，若你是我，当如何？”

　　这不是试探。林薇能感觉到。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甚至带点依赖的口吻，向她寻求答案。

　　林薇望着远处的山河，心中波澜起伏。她想起现代社会的安宁（尽管也有烦恼），想起这个世界的动荡，想起眼前这个男人肩上的重担。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民女不是王爷，无法替王爷抉择。但民女知道，无论多么艰难的路，若只看着远处的荆棘和迷雾，只会寸步难行。或许……可以先看清脚下这一步该怎么走，走稳了，再想下一步。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值得去守护，去为之跋涉的。”她转过头，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王爷心中，一定有这样的人和事。”

　　萧衍深深地看着她，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秋日的晴空和她认真的脸庞。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鬓发。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拂开，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顿住了，慢慢收回。

　　“是啊，”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总有一些人，一些事……”

　　那一刻，林薇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冰封的湖面，彻底融化了，漾开一片温柔的波光。那波光里，有她的倒影。

　　“叮——攻略值达到90%。”

　　山顶的风很大，林薇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望向天边如火的晚霞。

　　回家的路，只剩最后10%。可她的脚步，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