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玲珑happy

7、第 7 章

　　那一晚之后，王府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萧衍待她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会召见，问些问题。但林薇能感觉到，那偶尔流露的一丝缓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审视。他看她的时候，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用途不明、甚至可能带有危险的工具。

　　“叮——攻略值波动……当前攻略值：45%。”

　　不升反降。林薇心里发苦。果然，任何超出他掌控和理解范围的事情，都会引起警惕和疏离。

　　又过了些日子，萧衍对她的“审查”似乎告一段落，或许是她之后的表现一直安分守己，或许是查不出更多疑点。攻略值又慢慢爬升，回到了47%，然后极其缓慢地向50%靠近。

　　就在攻略值艰难地爬到49%的那天，萧衍突然让她陪同出席一场邺城地方官员举办的宴会。这种场合带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颇为奇怪。但萧衍的命令，她无从拒绝。

　　宴会上，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林薇安静地坐在萧衍下首不起眼的位置，降低存在感。她注意到，不少官员暗中打量她，眼神各异。萧衍则一如既往地冷淡自持，应对得体，看不出真实情绪。

　　席间，有人起哄，让歌姬舞姬献艺助兴。几个舞姬上来，跳的是当下流行的软舞，腰肢款摆，长袖翩跹，美则美矣，看多了却有些腻味。

　　一位喝得有些高的官员笑道：“久闻靖王府藏龙卧虎，这位林姑娘既能得王爷青眼，想必也有过人之处，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语气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狎昵。

　　不少目光顿时聚焦在林薇身上。

　　林薇心中一紧，看向萧衍。萧衍端着酒杯，神色淡漠，既未同意，也未反对，仿佛事不关己。

　　这是试探，也是羞辱。想看她这个“来历不明”、被靖王留在身边的女子，究竟有何本事，或者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林薇深吸一口气。她不能怯场，不能给萧衍丢脸——虽然他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丢脸。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展示“价值”、或许能推动攻略值的机会。

　　她起身，对那官员和萧衍分别一礼，声音清晰：“雕虫小技，恐污诸位贵眼。民女略通一点剑器舞，愿以此助兴，为王爷及诸位大人赔罪。”

　　剑器舞？席间微微哗然。女子舞剑少见，且易失之刚硬或流于浮夸。

　　萧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了些许。“准。”

　　很快，有人送来一把未开刃的表演用剑。林薇接过，走到厅中空地。

　　她没有立即起舞，而是静立了片刻，调整呼吸，回想大学时为了校园晚会节目，苦练过的那支融合了古典舞身韵和现代剑术元素的舞蹈。音乐是现成的宴乐，节奏并不完全契合，但她必须跟上。

　　起势。手腕一抖，剑尖微颤，如寒星初现。她的身姿不再是平日低眉顺眼的模样，而是舒展开来，柔韧中带着一股内敛的力度。剑随人走，人随剑转，时而如游龙惊鸿，迅捷凌厉，带起衣袂翻飞；时而如流风回雪，舒缓缥缈，剑光化为绕指柔。

　　没有杀伐之气，却将剑的轻灵与舞的韵致结合得恰到好处。尤其几个衔接和定格的动作，完全不同于当下任何流派的舞蹈，新颖别致，又自成一格。她目光沉静，偶尔与席间某人视线相触，也是不闪不避，清澈通透。

　　一曲终了，收剑而立，气息微乱，额角见汗，但脊背挺直。

　　席间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几声零落但真心的喝彩。连先前那挑衅的官员，也面露讶色。

　　萧衍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动。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惊艳？

　　“叮——攻略值突破临界点，当前攻略值：55%。”

　　林薇心头一松，退回座位。她知道，刚才那一舞，不仅仅是才艺展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和抵抗。她林薇，不是任人拿捏、只能依附存在的菟丝花。

　　宴会散后，林薇默默跟在萧衍身后回府。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走在前面的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

　　林薇斟酌着回答：“民女所学，庞杂不成体系，皆是皮毛，当不得‘本事’二字。”

　　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月色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皮毛？”他重复道，向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点酒香。“能御兽，能观天，能解梦，能献策，能防身，能剑舞……林薇，你这身‘皮毛’，未免太过华丽了些。”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迫感，让林薇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王爷恕罪。民女只是……只是想活下去，活得稍微好一点。”

　　“活下去……”萧衍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这句话背后的真假。“留在王府，对你而言，只是‘活下去’的方式？”

　　林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55%的攻略值，想起回家的执念，也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偶尔流露的疲惫，书房里深夜不熄的灯，练剑时孤寂的背影……

　　“不全是。”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坦诚，“王府……能让民女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学到更多东西。也能……偶尔为王爷分忧一二。”她顿了顿，补充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萧衍凝视着她，久久不语。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梅花的冷香。

　　“回去吧。”最终，他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放缓了些许。

　　林薇跟上，两人再无交谈。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