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玲珑happy

9、第 9 章

　　从雁回山回来后，有些事情仿佛不言自明。萧衍待她越发不同，那种矜持的关切，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袒和维护。府里开始有人悄悄议论，王爷怕是要给林姑娘一个名分了。连陈锋见到她，行礼时都更郑重了几分。

　　林薇的心，却在甜蜜与焦灼中反复煎熬。攻略值停留在90%，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贪恋着萧衍眼中日益加深的温柔，贪恋着这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贪恋着这个有他的世界。可系统冰冷的提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是任务，是虚假的投影，终点是分离。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拖延，回避那些可能进一步拉近关系、提升攻略值的场合和话题。她变得有些沉默，常常看着萧衍出神，眼神复杂难辨。

　　萧衍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一日处理完公务，他屏退左右，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近来心事重重。”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不容抗拒。“告诉本王，你在想什么？是担心名分？还是……另有隐情？”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

　　林薇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口而出系统的存在，回家的执念。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说出来会怎样？他会信吗？信了之后呢？是把她当成妖孽，还是……更加怜惜？她不敢赌。

　　“没有，”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萧衍追问，声音低沉。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一场梦。怕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萧衍凝视她片刻，忽然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并不十分温暖，甚至带着秋夜的凉意，却异常坚实。“不是梦。”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发丝，“林薇，留在本王身边。这邺城，这北境，乃至将来……本王身边，都有你的位置。”

　　这不是承诺，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动。林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留下……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叮——攻略值达到95%。”

　　只剩下5%了。

　　那一夜，林薇在客院中枯坐到天明。窗外的月亮圆了又缺。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目的95%，又想起萧衍说“不是梦”时的眼神，想起父母在现代可能早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想起自己未竟的人生……

　　最终，天光微亮时，她做出了决定。

　　她打开了系统界面，找到了那个一直存在、她却从未仔细看过的“任务完成选项”。那里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攻略值达到100%，即刻返回原世界，身体修复，积分结算。】
　　【选择二：主动放弃返回资格，永久滞留本世界，攻略值锁定，系统解除绑定，宿主与本世界原生个体无异。】

　　她的手，颤抖着，悬在【选择二】的上空。

　　回家，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执念。可回去之后呢？那个世界，真的还有她无可替代的位置吗？而这里，有一个男人，需要她，或许……也爱着她。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杂学”，帮助他，陪伴他，在这动荡的时代，找到属于他们的一片天地。

　　留下，意味着放弃过去的一切，放弃现代社会的便利与安宁，投身于这个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时代。也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回家”这个选项。

　　心跳如擂鼓。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的笑脸，朋友们的聚会，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最后定格在雁回山顶，萧映着霞光的温柔眼眸。

　　指尖，落下。

　　【宿主确认放弃返回资格？此操作不可逆。确认/取消】

　　林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确认。】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轻轻抽离。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好像一直背负着的无形重担突然消失了。再看向系统界面，那里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然后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和感知中。

　　她自由了。也永远地，被束缚在这个时代了。

　　攻略值，永久定格在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