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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度回溯1.5]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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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一直拉着我?牵制我?”
尊看礼司一点也没有要撒手的意思,一直把手指优雅地搭在自己也一直习惯性地微微弯着的插着裤兜走路的胳膊肘上,没忍住转过头来对着他嘟囔道。
“还不是因为您这副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吓人了,那个昔日能帮您中和一下的小姑娘今日又恰好不在,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她做什么去了?不会和您吵架了吧?”
礼司对着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铺满了太多温柔的太阳光的笑容。
“关你什么事……捕鱼去了。”
“捕鱼?呵,真像是您的成员们会做出来的事情呢……趁着阳光灿烂的周末同样心情阳光灿烂地出海,省得和您这一看不仅厌世到不行,气压还那么低的人待在一起了。”
“那你呢?同样没部下陪的,还要让和你根本就不熟的我来陪着逛街的,青·之·王·大·人?”
尊发现自己和这个根本见了没几次的男人每次一撞上,他就不想藏着掖着一些什么,就莫名想和他对着干和杠起来,心智年龄都可以往前退好几岁一样。他一边由着礼司依然在自己的耳边叨叨着,一边对着他扬了扬一边的眉毛,还故意把尾音拉长了,嘴角和声线都低低地往上翘着。
“谁说日晨繁忙的我是来逛街的!您不知道没有眼镜有多不方便吗,这叫必要的出行,和您这种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人可不一样……而且您能不能走快点啊!乌龟都爬得比您快吧……”
礼司虽然想着再和尊多来几个你绕我绕的回合,但他发现这个气定神闲的狮子男像是故意在和自己对着干一样,就这么越走越慢越走越懒,后来干脆直直地停在了大马路中间,把下巴扬了起来。
“那你松手啊?这路这么宽,你走我前面。”尊对着礼司微微侧过了脸,由着日光在他那张明明生得一副和礼司一样吸睛无数的出众五官,却总是挂了一副又痞又温柔的,像是十分矛盾的滤镜的脸上淌下来,把他脸上利落的线条倒是勾得更加柔和了。那双半挑衅,半却是十分专注地盯住了礼司的鎏金色的眼睛也和太阳差不多一个颜色,饱满又热切。
礼司十分老实地就着这个光线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感觉脸上的热度都上来了不少。
“……谁要走阁下前面啊。让出了自己身边的道路,可谓是让出了王的理念和信念,您这都不知道吗?”
他抿了抿嘴唇,一边却把自己就没从尊胳膊上挪下来过的手指拽得更紧了。之前还抱怨尊捏皱了他那件精致的,还喷了一层好闻的香水的衬衫,结果现在却变成了他自己拽在那里不撒手,都快给人家覆着薄薄的小麦色肌肉线条的胳膊捏出一个手印来了。
“呵……你这个身体永远比嘴老实得多的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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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就这样自带镁光灯和百里气场一样,在和不知道多少个用着莫名其妙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却自动因为那股王的气场而退了好几步的路人擦肩而过后并排走到了一家礼司经常光顾的眼镜店铺门口,虽然这店铺有些过于富丽堂皇了,远看还以为是什么高定服装店一样。尊没忍住再次站在那里露出了一脸困惑的表情——这青王什么来头?配副眼镜都要来这种像是一个镜片能抵他一身家当的地方?
礼司总算是表面自然无比,内心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尊那倒也是乖乖被他挽了一路的胳膊,推开那扇还带进来一阵好闻的木头香气的门就走了进去。
尊突然被一阵短促的不爽感给缠上了——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让你往前走一步都不愿意,现在到了你熟悉的地盘说松手就松手?
他带着这股幼稚的劲低低地“啧”了一声,也不去管自己这一身和这家铺子搭不搭了,也跟在礼司后面走了进去。
他看着礼司轻车熟路地和那几个直接无视了自己的柜员交谈,讲明情况,明明选的依然是和他这个人一样方正到不行的同款眼镜还要选上半天,看着他还优雅不已地再次够到了自己的口袋,跟够首饰一样把那副裂掉了的罪证摆在了一脸“原来如此”的柜员面前,然后朝着自己投来一个更意味深长,还莫名带点挑衅的注视,比了个“野蛮人”的口型,然后柜员露出了更加神色复杂的神情也跟着望了过来……
“哈啊……”尊暴躁地避开了他们望眼欲穿的目光,一边又跟个什么陪对象出来逛街当摆设那般无所事事的男性一样,随手够到了那边架子上摆着的一大排琳琅满目的墨镜,抓了一副就往自己的鼻梁上架上去。
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奇地去看那面小镜子里自己带上墨镜是啥样的,一个出来陪阔绰的妈妈一起溜达的小女孩跟尊一下子撞上了视线。
孩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个挂了一副嚣张的深色墨镜,生了一头嚣张不已地往后梳去的红发,还挂着一根同样嚣张又晃眼的六芒星挂坠的男人,后者似乎还在那里发着呆,而她就这么和尊对视了三秒后直接五官一扭,抓着妈妈的裙角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尊有些忍无可忍又十分委屈地把墨镜摘了下来乖乖放了回去。
他刚一叹气,想要老实安分地往墙上一杵直接闭目养神一会儿,一声还混着香味的“噗嗤”声又让他把眼睛睁了开来。
礼司不知什么时候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用自己的手背抵着嘴唇不加掩饰地开心地笑着,肩膀和他的睫毛都没忍住微微抖了几下,那眼尾和嘴角都上扬成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
“……干嘛啊?都弄完了?”
尊望着这位他人口中永远都是孤傲、不敢靠近、和他人不在一个维度和高度的王却在这几日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靠,还总能意想不到地融掉他内心的戒备和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那般,毫不遮掩地在自己面前像个什么豁达的孩子一样笑出声来,只感觉有根一直都是紧绷着的弦也在礼司这个笑容下松了松。
“是呢,不然我可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被迫接下了您那除了我,谁见了都要抖三抖的注视呢。”
礼司托着自己的下巴往一边微微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一侧的头发顺着他歪头的那个角度垂了下来,衬得他那张还没来得及戴上新眼镜的脸更加俏皮和柔和了。
“现在等待也是无所事事……既然来都来了,要不也在这里给您挑一副更适合您的眼镜吧?正好改良一下您这张左看右看都是如此野蛮的脸?”
“我可没有视力问题啊,你这个啰嗦的四眼仔。”
尊虽然如此说着,却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更是直接由着礼司再次毫不顾虑地把自己那张总是让他看一眼就莫名觉得心跳加速的脸贴到了自己的面前——连那句“靠太近了”都懒得再说出来了,由着两人的呼吸早就交错了不知道几个回合了——当着自己的面就真的这么认真不已地给自己挑起了眼镜来。
他就这么真的顺从不已地微微侧过了自己的脸,迎合着礼司那恶趣味一般看着他在自己的脸上挂了各种和所谓“压野蛮的气质”完全不沾边的东西,从心形粉色眼镜到猴子眼镜,还说着什么“这个好像忘年会上能用啊”这样的台词,一边虽然是忍无可忍一般嘟囔回去“你适可而止”,一边却依然败给了自己内心那股快要把人填满到装不下般的充盈与轻盈感,由着礼司笑得更加开心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和他明明说上三句话就要忍不住斗嘴,甚至好像一撞上就想和他打一架,但是又能和他用这种像是彼此很熟悉了的方式共处一室,甚至还能和他靠这么近,还能由着他把自己的脸直接当背景板;明明和他的对话听上去都像是骂骂咧咧的,但他却没有任何想对礼司本人动怒或者是发火的冲动。
短短几天……就能让他对一个人产生这种看似矛盾又复杂,实际又如此饱满和热烈的感觉吗?
礼司又把一副平时尊肯定会吐槽“店家有病吧,这么高雅的店干嘛要卖这种神经病的东西”的似乎是卡通的狮子形状,却挂着两条红色蟑螂须的眼镜架了过来,一边发出了“哦呀,这个莫名跟阁下很搭呢”的感慨,而尊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油盐不进地走神了——他只注意到了礼司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的波光流转的紫罗兰色的眼眸,他那混着那股安神又清冽的香气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他那借着挂眼镜的机会也正好够上了自己脸的又修长又漂亮的手指,还有他脸上一直带着的,那莫名也像是打了一层光的,不加掩饰、不戴面具的,最真心和最释然的笑容。
他怎么还有这么好看和吸引人的一面?
“……周防,”礼司的声音突然把尊的思绪拉了回来。“您……是不是靠得太近了?烟味都蹭我脸上来了。”
“啊?不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吗?”
尊依然没挪开自己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礼司那张本来和他整个人一样干净的脸,和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腾起来的淡淡的潮红色。
“宗像先生,您的眼镜已经可以取了……不好意思,看二位好像不仅关系很好,还似乎十分沉浸的样子,本不想来打扰二位,但再晚点我们的师傅就要下班了……”
“哪有的事,是我这边太失礼了。请稍等,我这就来。”
礼司最终像是招架不住般把自己的目光抢先一步挪了开来,手指再次不经意地滑过了尊那似乎也有些发烫起来的耳根,指尖却只是给他留下了一阵更烫的热度,把他脸上那副滑稽的眼镜摘了下来,压着自己也开始莫名变快和变乱了的心跳声就转身跟了上去。
真是要命,一不留神又陷进去了……令人无法自拔的,只想不停继续义无反顾地沉溺下去的,只局限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上头的暧昧。
这更多现实的引力沉重又无法收回去地压下来之前的,像是能忘却时间一般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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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司在跟隐形眼镜耗了几天,还要装作视力不好故意往尊那里贴了几次后总算是重新戴上了他的眼镜,又变成了那个被大家所熟识的走三步路推一下眼镜的宗像礼司。
他似乎还有点不习惯这副重新回归到自己鼻梁上的东西,刚隔着那方正的镜片重新看周围一下子摘掉了雾霭滤镜,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的景物时,那个母亲似乎也处理好了自己这边的事情,挽着那个不久前才刚刚被尊吓哭的小女孩就要往店铺外走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啥,在那个母亲转过头去专注又温柔地问自己的孩子待会儿想不想去买个冰淇淋时,她没有去留意自己肩上挎着的单肩包。那个包似乎顺着她微微弯腰的动作有所滑落的迹象,而正在对她点头示意着欢迎下次光临的那个店员却趁着这个功夫把手伸了过去,似乎是想去够那在那短短的瞬间,从她的包里跟着一并滑落了出来的钱包。
要是在大街上或者拥挤的电车里有这种偷鸡摸狗之心还能理解,但这可是在顾客都没几个的店铺里啊!这和光天化日之下脱裤子有什么区别!
不仅眼尖,更是决不允许此等行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现超过一秒的礼司眼疾手快地靠了过去,永远压在常人之上的运动和反应神经让他抢先一步,用着确保不会把他手腕掰裂,但依然给人上了道手铐一般精准的劲道,瞬间擒住了那个店员的手腕。
“敢问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想做什么?别以为借着来这里配眼镜的人视力都不怎么好而可以肆意妄为啊。”
而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团似乎长了一张脸的白色烟雾形状的东西用着只有他一人听到了的音量,用一个不知是像老鼠还是像狐狸那般尖锐的声音讥笑了一声,从那个店员的脖子后方窜了出来,飞速地在他耳边转了一圈,就这么朝着恰好有人推门而进的店铺门口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算了,失算了,这里有两个王呢……没到时机,没到时机,这个世界还不够乱,关键的人还没出现……还不够呢,啊哈哈哈哈哈……”
“……那个,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您,您快把我的手掰断了……对我们的服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请您随时提出,免费更换部件也是可以的,但可否请您,高抬贵手……”
礼司望着那个也像是大梦初醒般懵逼着,甚至有些恐惧地望向了自己的店员,他的手并没有去够那个母亲的钱包,而是稳妥地拖着那个包的下端,确保它没有滑落下来。
这下差点圆不回来的变成了他。那个母亲更是露出了更惊恐的表情,一副“为什么我今天同时遇到了两个奇怪又不正常的人”的表情,一下子拽着自己又快哭出来般的孩子离开了。
但他宗像礼司哪是一般人;他用着过人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飞速转了一下自己的头脑,淡定自若地把那只占据了自己几秒的错愕与慌乱全部压了回去,再次戴上了那张应对除了尊之外的其他人都完美无缺的面具,对着那个店员露出了一个不仅写着真挚的歉意,还有些迷人的微笑,就松开了他的手腕。
“万分抱歉,我没有任何想要伤害或者是故意针对您,还有这家店铺服务的意思……可能您动作和反应都太快了,才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我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歉意,如果有任何需要我赔偿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
“我说……宗像,你在干什么?”
一直靠着墙,没有了礼司和自己的拉扯,又快再次进入假寐状态的尊也正好瞅见了这一幕,不禁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心,望着礼司那个彬彬有礼到有些刻意的背影。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只白色狐妖的踪迹,哪怕它刚刚应该也是贴着他过去的;也有可能它刚好鸡贼地钻了个尊没进入状态,简单打了个瞌睡的空档,就这么在礼司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就和什么又菜又爱吃的,野心和欲望永远在不断膨胀的小鬼一样,急不可耐又小心谨慎地避开了这两位王,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这个在那个覆水难收一般的,他经历了太多无法挽回的损失与遗憾的时间线里,不偏不倚地处在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动荡和不安的漩涡中心的祸根,就这么随着机会再次滑进了自己的视野里。
还来得及吧?在这个理应还处于初期阶段,它口中的“还不够呢”的,还没有夺过无色之王这个位置的时机?
礼司没有再和其他人拉扯,果断又坚定地转了个身走到了尊的边上,轻轻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嘴唇再次凑到了他的耳边。
“周防……请允许我简单失陪一下。我想是时候给我自己一些独处的时间了。”
“啊?你要去哪?”
“虽然很想回答您无可奉告,但告诉您也无妨;这附近的稻荷神社,我好久没去好好地参拜一下那里了……顺便探望一下那边的狐狸们。身为王,有时和一些神圣的动物增添感情也是很有必要的呢。”
礼司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出的光挡住了他真正的神情,就这么留给了尊一阵又带着清冽的回味的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浸满了逐渐西斜的日光的道路尽头走了过去。
“……随心所欲的家伙,又不是新年。”
尊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再次望向了礼司最后架在他脸上的那副虽然滑稽,但是有点可爱的狮子模样的眼镜。
“品味还真是怪……这东西到底哪里和我很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