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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度回溯1.2]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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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风铃随着他推门而入的动作清脆地响了起来,尊踩着已经开始泛斜的夕阳光慢悠悠地推开了吠舞罗的大门走了进去。他似乎刚刚又在公园睡过去了——在那种毒辣到不行的太阳光把人烤得焦躁不安,却莫名其妙被那个更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身上的力量压下去后。
这个点大部分成员都已经坐在这里交谈和等候了,毕竟白天实在是太热了,还是等夜幕降临后再出去活动要来得妥当一些。身体里的力量本来压起来就困难得很,再加上那大太阳,真是生怕自己光走出去都能在路面上烧几个洞出来。
“啊,尊哥!”“欢迎回来,王……”一声一声毕恭毕敬的问候声随着尊往吧台那里走过去的脚步声也一并从他的身边响了起来。
啊……王啊……
尊拉开了吧台边那张都快成为他专属的椅子坐了进去,一边又把背抵在了椅背上,重重地吸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在听到这些熟悉的问候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条件反射般让自己进入了低气压的状态——为了好好稳固住身体里那腔热血和力量。
“哟,大将。看起来午睡得不错嘛,总算肯赏个脸回来了。”草薙站在他对面笑着放下了那个被他擦得都能反光的高脚玻璃杯,一边也像是个习惯性动作那样把烟灰缸给尊递了过去。
尊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又咬了一根烟,虽然那末端又开始烧屁股了。
他又重重地吸了一口那已经开始变得寡淡了起来的烟,把它拽了出来,安分地掐灭在了那个同样精致的烟灰缸里。毕竟这里不能直接把烟烧没了,到时给草薙的家具别说烧个洞出来了,就是烧颗灰尘出来,他都能暴走到直接抓着自己的脑袋让他给它们道歉。
“欢迎回来,王。”坐在他边上的多多良也温柔地一笑,把那个早就让草薙灌好了的,装着浅浅的一点还旧着冰块的波本酒的玻璃杯递到了尊的面前。
“……啊。”尊确实有点渴了,一边只是低低地甩给了他们一声,同样顺从地接过了那个玻璃杯,狮子喝水一样把那还不够他塞牙的液体一饮而尽,再次借此压了压因为晒了太多太阳而带来的晕厥与不适感。
“话说回来……今天王遇到了蓝衣服那边新上任的王吧?”多多良单手托腮地望着尊那又开始盯着手里的空杯子发呆的眼神。“对他印象如何啊?”
“你怎么知道的?”尊倒是被这个问题成功吸引了注意力,也把头转了过来。
“真是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嘛,我们王居然还会露出这种眼神来呢。”多多良再次嘿嘿一笑,和草薙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Scepter 4因为这位实力不容小觑的新王的上任而重组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吧?而且我只是下午刚好去便利店买电池,我那个录像机没电池了……刚好看见你们俩交谈甚欢呢,好像很合得来的样子。”
“……说反了。和他完全合不来。”
尊把自己整个人又陷进了那把靠背椅里,仰头看着吧台上方悬着的吊灯又叹了口气。
“你这表情,和据十束描述的你们俩之间发生的那一幕,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草薙又开始擦第二个杯子了,还顺便把尊面前那个杯子拿去洗了。“虽然我们也要开始考虑起蓝衣服那边的势力因此壮大起来,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日后也会不会发生一些更大的冲突和摩擦等一系列的问题就是了。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又要开始头痛了啊?”
“啰嗦……和那家伙一样。”
“哦呀?”草薙和多多良同时发出了一声感叹,两个人甚至同时露出了可以被称作姨母笑的笑容——今天就见了所谓“完全合不来”的青王第一面,本来说话就惜字如金的周防尊居然大半的话都是围着他来的?
尊直接无视了他们望眼欲穿的注视,把头又收了回来,抬起了自己一侧的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想要去用力地抓住,亦或者是反过来——用力地去捏碎,去不加控制地破坏一些什么东西。感觉那股在不断侵蚀,和不断被他压抑着的力量,正在以此作为一个爆发点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地打着转——那股烦躁不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陪伴,救赎,用他宗像礼司个人的方式……?尊想起了礼司离开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他依然记得他扫过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种像是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一般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家伙……”他听到自己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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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司回到Scepter 4的屯所的时候,整个刚刚进行了一个下午的挥剑和修整练习的部队刚准备收工回去,却在见到他跨进来的脚步的时候全部工整地一字排开,开始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对着他敬起礼来。
“欢迎回来!室长!”
“您辛苦了。”淡岛也对着礼司礼貌又优雅地鞠躬示意着。
礼司在门口稍作了停顿,手指更用力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天狼星的剑柄,用力吸了一口微微降了一些热度下来的,已经步入了黄昏时刻的空气。
他望着自己手下那支已经能看出锋芒显露的雏形的,正在朝着自己那个时候赋予了大片期待的未来稳妥前进着的部队,笑着发了第一道指令下去。
“全员收队,今天到这里就行。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哈?室长?”
淡岛本来一直安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结果被礼司的这句话给惊得直接把头抬了起来,错愕地迎上了礼司那在愈发灿烂的夕阳里突然不见了几个小时前的犀利,变得温柔了起来的眼神。
“您不是说,部队还需要进一步加强锻炼吗……况且,我们可不能对吠舞罗那边掉以轻心啊。现在可是大好时机……”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才更需要你们在关键时刻牢记养精蓄锐的重要性。况且今天很热……不是吗?”
礼司对着淡岛——这位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干练和稳重,永远都可以做自己如此有力的左臂的部下,毕竟另一位在这个时间线上还没招募过来呢——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在她眼睛瞪得更大了的注视中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啊,好……您辛苦了,慢走……”
淡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礼司离开前和他提起了吠舞罗那位赤王的事情,然后礼司就一脸看不透的神情地出门了……这是发生了一些什么吗?而且他刚刚那副简直可以用“慈母笑”来形容的样子……虽然并不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或者吃错了药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看透了一些什么的,释然又平静的感觉。
一种让她自己也能平静下来的,来自宗像礼司这个人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礼司再次确定了,这个已经开始不再让他去怀疑真实性的时间线上,目前只有他自己是有在过去还没有被改写后,接下来理应发生的一切的所有记忆的。剩下的所有人,所有关系,所有事件,都是如此乖巧地停留在这个起始点上,这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刻上。
这算是赐予他的奖励呢,还是算是一个更残酷的考验呢……毕竟这些回忆和情感依然是如此的鲜明,以至于刚刚那场所谓的两人之间第一次的相遇都有点让他浑身发抖起来。
礼司再次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里面没有任何烟,更没有任何可笑的药物。
甚至说这件办公室都是一模一样的设计和布局——毕竟在那之后只是过去了区区一两年而已,连他摆放茶具和拼图的位置都没怎么换过。光线温柔又饱满地铺满了他宽敞通透的房间,随着走廊上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还有大家那一声一声的“什么?今天早下班?室长吃错药了还是谈恋爱了?”“太好了,赶紧回去了,我还赶着回去吃我对象做的饭呢”的交谈声,一并在他的耳边真实又立体地回响着。
他飞速处理了一下一字不漏的记忆里所牢记的这一天需要最后收尾的工作,最后还不忘拿块布擦了擦他办公桌上那块印着“宗像室长”四个字的牌子——毕竟自他失去了力量和青王这个头衔后,如此喊他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那块牌子在那个时间线上他的办公室里也很久没擦了——顺便擦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踩着那已经开始露出了夜晚的第一颗星辰而洒下的第一缕月光就走出了屯所。
礼司一边朝着那个特定的方向走着,一边在脑子里继续回顾着他回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可笑的网页上写着的那几句话,也是他从进入了这个时间线开始,就被迫要去一直挂念和铭记着的东西。
他选择了放弃现有的日常生活,没有周防尊的生活,接下了这个不知该用任性还是痴情来形容来的恰当的赌注。那个时间线上的延续下去的将来将不复存在,因为他将从这里做出关键的改变来。
起点是固定的,不可更改,不可逆转,不可删除,理应来说终点也是,不然哪来循环的概念……但是可以通过一些关键的举动,来制造自然又具有足够能量的时间波动,把终点推离开它理应所在的那个位置,制造真正的改写和弥补。
他们说自己有三次制造时间波动和寻找这些关键信息的机会,但也只有三次,不可商讨,不可增加。虽然这么想有些过于自大和狂妄了……但他堂堂宗像礼司真的需要三次循环吗?毕竟区区一次就已经把他折磨得无法复原了,自己的剑,和自己的心意都是。
那么……机会是有了,具体要怎么用呢?而且哪怕他现在在这里优哉游哉地走路,还下了一道让吠舞罗那边知道了估计更是会嚣张地过来挑衅他们的,让全所难得按时回家,不要开卷不要加班的指令……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有那么富裕和充足,可以让他做一点这种更任性的,更带个人意愿和私心的事情吗?
虽然整个回溯的过程都有一部分,不……可以说最终的目的也是他的私心,和作为宗像礼司个人最终的愿望罢了。
礼司就这样迈着他外人看来依然是如此笃定和自信的步伐,制服靴子的鞋跟被他踩得哒哒哒的响,在吠舞罗不远处的那条阴影与月色交织着的亮堂堂的大马路上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吠舞罗的成员就该出来晃悠了,打架也好,闲逛也好,收拾或者解决周围一些不老实的帮派也好……当然也包括那个平常总是睡不醒的男人出来买烟,或者是因为心情过于浮躁想出来散心的时候。
果不其然——礼司和把口袋里那个不偏不倚空了的烟盒拽了出来,暴躁地揉成一团就往街边的垃圾桶甩进去,又去补新的烟的尊撞了个满怀。
“怎么又是你?跟踪狂吗?”
尊收住了他差点目中无人地跨过去的脚步——不过他每次走路除了那些围在他周围的成员,还有挂在他腿上当个抵消一下他的□□气质的挂件的安娜之外一直都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着站在月光下,完完全全挡住了他接下来要走的路的礼司抬起了眼。
“我知道平日的我肯定会说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阁下……但是今天,请允许我要和您换一种说辞。”
礼司优雅地抚了一下他的头发,隔着镜片将同样专注又柔和的目光盯在了这位对于他来说一天之内已经连续撞见了自己两次,估计都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男人身上。
“有话快说,还有把路让开……你这个啰嗦又挡路的家伙。”
尊双手插着兜,明明在外人听来他在放着狠话,嘴角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咧了起来,一并扬起来的还有那股除了在礼司面前,其余时刻他都压抑得慌的力量。
“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礼司笑着在这再熟悉不过的氛围中往前迈了一步,手更用力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再次走进了尊的光亮之中。
“不是说要给我庆祝吗,用那种您口中野蛮至极的方式?我来奉陪了,就像我和您约定的那样……打架也好,喝酒也好,任何东西……随时随地,就在这里,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