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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度回溯1.1]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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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今天,不,这个时刻真是热啊……和这个男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力量给人一个感觉,过热又无法遏制。
礼司只是看了一眼活生生地坐在他边上的尊就把自己似乎还没有完全聚焦的目光挪了开来,重新盯住了自己张开着的,依然空无一物的掌心。那根烟早就不见了,手上的那道伤口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指,能动,还非常的灵活。指尖被他紧紧地攥了起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指甲刺进皮肤里去的那种钝痛感。
身体里的血似乎更热了。礼司记得这种感觉——王之力依然完好地停留在他的身体里,需要他稳定着自己的威丝曼数值来控制自己身体里那股无论是防御还是破坏都不在话下的力量。他依然记得哪个地方发力,那股和自己身上挂着的这个头衔,青王是如此匹配的蓝色的力量就可以从哪个特定的地方迸发出来,然后他注意力再集中一点,把威丝曼数值再稍微拉一拉,头顶就会出现一把警钟一样高悬的大剑——只是现在不能拉出来,他可不想一开局就直接来个王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穿的是青组那身给他从头裹到了脚,昔日倒是衬得他像个风度翩翩的骑士,此刻倒是有点让他呼吸困难了起来的制服。鞋跟抵在被那大太阳都烤得有些发裂了起来的公园泥土之上,又带来了一阵干燥的压力感。
他最后更像是习惯性地碰了一眼自己的腰间,这次是真正碰到了他天狼星的剑鞘,而不是一团空荡荡的东西。指尖压在了剑鞘尾端刻上去的花纹上,那纹路不知是吸收了过多的太阳光还是咋样,也有一些烫手。
什么都是这么真实,这么立体——刚刚的蝉鸣,往他脸上扑过来的,像是要直接把人融掉一般的热气,身体里这股过于熟悉,反而让人感觉有点陌生了起来的力量,他从安稳逐渐放大了起来的心跳声,他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他随着这热浪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的呼吸声,压在他所有感官上的触感,听觉,嗅觉和更大片的情感,还有……从刚刚低低地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后又开始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边上那张都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的屁股烤焦的长椅上,似乎又快睡过去了的,活生生的周防尊。
那个令他朝思暮想到直接白交了一整年治疗费用的人,此刻就在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夏日热浪里假寐着,明明又是那一副低气压到不行的,还当着他的面抽烟的,莫名想让人过去打他一顿的模样,礼司却从未有任何一刻想让时间就这么在自己的手边停滞住,不要再走了。
真实到有些过于荒谬了……得做些什么再来证实一下,万一又是一个什么可以把人打入更绝望的深渊的梦境呢?他可不想再次被这些东西吞噬进去了。
礼司在做完一整套在尊的眼里估计更像是什么奇怪的预备动作的检查后,最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默默在心里数了他也不知道是在做准备还是在转移注意力的三秒后,直接做了一个让尊没忍住把那都快再次眯了起来的眼睛直接瞪大了起来的动作。
他没有接尊那句像是等了他半辈子一般的话,而是当着他的面,直接给自己的右脸来了一巴掌。
虽然一拍上去礼司就后悔了——这似乎比之前淡岛给自己的那一拳还要来得痛。他似乎是没把控好对自己的力度,一瞬间忘了此刻的自己是带着王之力往自己脸上轮巴掌——随着那一声清脆不已的“啪”,礼司不仅在自己的脸上直接甩了个清晰无比的手印出来,他更是直接顺着对自己下狠手的力度往左侧一个趔趄,冲着那本来就没完全恢复的晕厥感摔了过去。
“喂!”尊也完全没料到这个新上任不久的青王不仅初次见他屁都没放一个,没像别人传到他耳里的那般实力不容小觑和据说会有点过于啰嗦和正直,甚至呆板,而是直接在他面前自己给自己甩了一巴掌,简直比他还不按套路出牌,没忍住吼了一声出来,嘴里那根烧了一半的烟都被他吐掉了。
他再自然无比地伸出了那条一直放在他大腿上的胳膊,往自己边上伸了伸,稳妥地接住了顺势直接摔在了他臂弯里的礼司。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哪怕肢体语言有着太多他不善言表的温柔,尊嘴上却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他再次望了礼司一眼。后者依然没和他对视,也没去捂自己那看这着就痛的,已经开始发红的,光看一眼就让他觉得更热了的脸,依然就这么像是没有任何痛觉一样贴着自己坐在那里。
难不成青王是个哑巴?别人说他啰嗦是因为打手语快得像忍者在结印?尊没忍住在脑海里想着。
“……真是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但是您刚刚那句话实在是有些过于粗鲁了……能否允许您收一收这如此和我说话的方式?”
“啊,你能说话啊。而且还真的有些啰里八嗦的。”
尊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眼睛里的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
“还有,能劳驾阁下把手拿开吗……有些过于炎热了。不仅这个天气也是,您身上的热度也是。”
“我刚不是说了吗?不是你自己穿得这么热吗,你这人真是……”
尊这才发现一向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别人把脸贴过来他都能直接给他们一头锥的自己居然把手搭在这个一见他就往自己身上撞的男人腰上这么久了,明明换做别人他早就踹一脚过去把长椅中间对半劈开了——怎么回事?
他总觉得礼司明明一身累赘到不行的打扮,但是身上莫名有一股能让自己体内的燥热也些许地安静下来的力量,还有一股更熟悉,也更让他拿捏不住的既视感。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看着礼司也在这被周遭的蝉鸣无限放大的热气中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在头顶高悬的烈日下拽了拽自己的领口,再次用力地吸了口气。
一股很清冽的香气随着一阵闷热的风一并扑到了尊的脸上。他这才发现青王身上闻起来居然还有点香。
尊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边像是有一些别扭那样地把眼神挪了开来,往椅子的另一个地方缩了缩。
连他中毒到不行的烟都不想再吸一口了。虽然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公园里好像禁烟。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Scepter 4的新官,宗像礼司?需要我给你新上任放把火助助兴不?”
尊毫不畏惧地把视野聚焦在了那轮先前和他体内压不住的力量那般,要把他由内而外灼烧和融化掉的太阳上,一边再次用力地吸了一口还混着礼司身上那股能让人安神下来的气息的空气,再次主动开口询问道。
“如果我说无可奉告……阁下会如何回应我呢?Homra的,周防尊先生?如果您真的要放火,我可会在这里直接把您逮捕和控制起来哦。”
礼司把头转了过来,已经完全捏稳了在指尖被他抓牢的力量和熟悉感的他温柔地扬起了嘴角,望着尊的侧脸。
一颗汗水从他似乎也渗了薄薄的一层汗水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又很快在周遭的热度里蒸发掉了。似乎从某个角度看,那像是尊的一滴眼泪一样。
“呵,怪不得别人都说你烦人和迂回……看样子,我们好像不会很合得来呢。”
“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您不觉得,和您坐在一个空间里,周围的空气都快被您身上的烟味给污染了吗?简直和毒气一样。”
“我说你……”
尊感觉礼司说话像是故意在他雷区能接受的最大限度内疯狂蹦迪一样——为什么每句话都能让自己莫名不爽起来,但又很快会被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气质给压回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换做其他人如此和他纠缠他早就想直接来把火把他们烧了,但在礼司面前,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咧起嘴笑出声来。
他好像特别喜欢这种恼人又撞在他兴趣之上的挑逗方式。
“喂,新人……那要不换一种庆祝你上任的方式?”
尊凑了过去,直接突破了他所谓和任何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手指一把拽上了礼司那保守却又有些高雅的领口,把他的脸和身体一起拽了过来。
“看看谁先把谁揍趴下吧?反正我们都看彼此不爽,不是吗?”
“真是野蛮又粗鲁至极的庆祝方式啊……和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礼司也抬起了他的手,轻轻抓住了尊那都快蹦出火来,烫得差点让他握不住的手指,传过去的力度却是一如既往的轻柔。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听上去有一些不自然的哽咽,毕竟别说这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一撞上,从一开始一撞上就开始斗嘴和互相干架的既视感,就连他身上的这股热度,这股气味,这股像是要撕裂一切压过来,又因为他的身份和负担不得不被框起来的隐忍感……都是多么让他想念到几乎癫狂的东西。
然而在他抱着如此清晰的回忆再次沦陷进去之前,礼司明白自己依然有于此刻,于这个时间线上他第一次遇见周防尊时需要更直接,更用力地传递给他的话。
“周防……我和您单刀直入地直说了,日后您想找我打多少架,发泄多少次,多少次嚷嚷着要把我大卸八块,或者用其他更粗暴,也是更只有我能接下来的方式……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下,我都会奉陪到底。”
“呵……口气和气场都不小啊。这是在挑衅我,还是在宣誓些什么?宗像?”
尊完全没反应过来礼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边的眉毛又挑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对于您这种野蛮人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但周防,我想我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礼司微微一发力,握着尊的手给他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这个动作莫名让他想到了安抚一头炸毛的狮子。
“无论你嫌我有多烦人,看我有多不爽,而我同样无论有多无法容忍和你呼吸同一口空气……我都会陪伴你和救赎你,用我作为宗像礼司个人,自己的方式。”
他没有再去理会尊那瞬间腾起了诧异和更多复杂情感的眼神,从他的身边站了起来,轻轻推了推那副眼镜就往公园的出口走了过去。到点了……他记得太清楚了,这个时候淡岛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而且今天到这里为止就够了,他依然还有自己接下来需要去完成的事情……作为依然存在的青之王也好,Scepter 4的室长也好,宗像礼司也好……
周防尊还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被他掰成比面包屑还要碎的颗粒,牢牢地抓紧在手中。
“喂!”身后依然传来了尊的声音,礼司知道他应该还牢牢地盯着自己的背影。“这就要走了?留下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
“啊,是,请原谅我需要暂时失陪了。当然,如果晚上您有空想出来喝一杯的话,我更是会乐意奉陪。”
礼司回过头去,最后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今天只是想来和你正式打个招呼罢了,以我们彼此都身为王的身份……以后请多关照了,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