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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没有你的生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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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司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终端，单手手指托着自己的脸颊，还没来得及点进那个莫名其妙的网址网址里去，一声脚步声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您怎么今天还在啊？不是说好这段时间组里暂时休假吗，尤其是忙完了这一阵子的就业安排之后？”
倒是和礼司一样没有穿那身累赘的制服，一身私服着走进了礼司依然收拾得宽敞通亮的办公室的伏见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上司又跟开卷了一样坐在了那里，没忍住开口道。
“你不是也在吗？不过，我想你是刚从八田君那里过来，又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才晃了过来的吧。”
礼司笑着把目光从屏幕挪了开来，移到了伏见的身上，尤其是看见他里面那件T恤似乎还不是他自己的时候——明显看上去小了一码。
“哪有……我只是过来问一下放假后的安排罢了。感觉无所事事，没点东西做心里不舒服。”
伏见别扭地把视线挪了开来。
“是吗？真不像你的作风呢。但允许我这样回答你——无可奉告。亦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因为我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哈？”像是从来没料到做什么都要有个清单的礼司会如此和自己对话，伏见没忍住把一边的眉毛都挑了起来。“您……吃错药了？”
“伏见君，虽然我们已经不需要拔刀了，但是检讨还是需要写的哦？”
“……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呢。如今的生活。”
伏见在礼司前面碰了碰自己的手腕。他似乎也反应过来今天自己也没穿蓝衣服，更没戴那个护腕，似乎让他感觉更不自然了——很多做了太多次，太过于习惯的东西，哪怕逼着自己去做出改变和做出适应，身体依然会用最本分和最老实的记忆来提醒自己你依然还没适应这一切。
“并且今天也算是放假……可否允许你把接下来的时间单独留给我？我有一些需要自己来处理的更紧急的事情。我知道整个社会如今都还在缓慢步入新阶段中，所以这句话也送给你——稍安勿躁，和我一样。”
「你还真是爱说漂亮的假话啊……宗像。」
礼司再次错愕不已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睛，隔着伏见的肩膀望着门外那条已经铺满了夕阳瑰丽的光线的走廊。那里面依然空无一人的，连几颗一段时间没被人的鞋跟踩过，飘了起来的灰尘都能看到——虽然按照他的视力也不是真的那么能看清罢了。
“……室长？”
刚准备顺从地踏出门去的伏见迎上了礼司那双猛一下子朝着自己身后那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的走廊看去的，在镜片下似乎显得更加看不清的眼睛，没忍住开口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大概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先失陪了，打扰您了。假期后再见。”
“……啊，好。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礼司依然没把目光收回来，直到伏见礼节性地又和自己点头示意了一下，似乎还有一些什么欲言又止的话也没说，就这么用同样客套又不失礼貌的方式转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消失在了那过于空荡的走廊尽头。
他自己又对自己嘲讽性地“呵”了一声。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认同过那位疯子一般的咨询师那句一上来就扔自己脸上的，“我感觉我们这一年的合作简直像是无用功一样”。
最无可救药的……
礼司没有再去和那个也没有再次响起来的声音对话，而是轻轻打开了他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盒烟，还有一瓶诊所先前开给过他的，可以压幻听和幻觉的药物。那盒烟他倒是时不时会来上一根，那瓶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放在这里没被他扔掉——毕竟一两年内他连半颗都没吃过，他觉得自己反而需要靠那些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再撑一段时间，而不是这些可笑的剂量。
他旧着从窗户里淌过来的，似乎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的夕阳光，给自己再次点了一根烟。
青色的烟雾从礼司的指尖飘了起来，蹭得他的镜片更加氤氲一片，也更好地挡住了他眼睛里一览无余的落寞。
礼司可没有在自己办公室抽烟的习惯，所以他连烟灰缸都没摆一个。但此刻他却跟犯了什么瘾一样，一口接着一口，那落下来的烟灰在他指尖下，桌子上那块干净的区域上都快烧出一个小洞来。
最无可救药的，最需要被救赎的，比谁都明白又比谁都固执的人……
礼司沉默地隔着那也马上就要散去了的烟雾，重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屏幕，那串突兀的看上去更像是设么诈骗链接的代码，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抢先一步点了进去。
但他很快就被那根紧张的弦一下子崩了开来，更是不受控制地朝他扑了过来的失望和怒火给淹没了。
并不是他预计中的什么天花乱坠的，或者是复杂繁琐到需要他大动脑子来理解的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有些过于单调和朴素的，甚至更像是恶作剧一般的网页，标题只有一句话：你会摁下这个按钮吗？
上面画着一个简单又似乎有些过于简单和幼稚的按钮。红色的，和他手上那道因为刚刚大力捶烟灰缸而留下来的，还有那个人的头发，他的火焰，他的力量一个颜色的红色。
礼司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人耍了。他一下子迸发出了简直想自己给自己一拳的冲动。
“岂有此理……”但他还是夹着那根又开始烧屁股和烫他手的烟，叹了口气，开始阅读起那个按钮图案下方的文字描述来。
罢了，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他反手把那个咨询师举报了就行，然后再换下家。
就怕万一严肃和认真的机会披着恶作剧和玩笑话的皮，又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和当时那人无关痛痒地说出的那句“我拒绝”一样，在那句他千言万语汇聚成的，却又最苍白无力的，“我想救你”四个字面前。
最无可救药的……是依然如此爱你的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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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Mr.MUNAKATA REISHI...
Q1/3：你会按下这个按钮吗？
[你选择放弃现有的生活。不仅如此，你选择放弃你现有的身份，关系，甚至是你现有的一切。如果你在这里有执着之人，他们会断掉和你的联系。如果你在这里有挂念，它们也将不复存在。如果你在这里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它们更会变成一纸幻影。这一两年在你身上所流淌的时间和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推回原点，消失不见。]
但是......
[你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个节点，从一个更早的起点重头再来，弥补一些可能当今也没有机会再去弥补的遗憾，修复一些当今也不可能再圆回来的圆。只是当今在你身边的这一切，不能保证会继续发生。]
会：确认并进入下一个选择] [否：退出，我们不再相见]
...LOADING...PLEASE WAIT PATIENTLY...
Q2/3: 你会按下这个按钮吗？
[你选择了回去。起始点是你们之间一切的开端，说不定也是遗憾的开端。起始点是定死的，不可改变，不可再次往前退，或者是直接删掉起始点，让这一切从未发生过，除非你移步隔壁的平行时空课题。]
但是......
[结局和起点一样，也是定死的，不可改变，不可再次往后退，或者是直接删除，一切归回原始。除非你做出一些什么足以改写结局的努力，但这个可能难到让你崩溃。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地狱难度。用再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可能会让人发出无数声“我为什么要回来”的感叹。]
[会：确认并进入下一个选择] [否：退出，我们不再相见]
...LOADING...PLEASE WAIT PATIENTLY...
Q3/3: 你会按下这个按钮吗？
[你勇气可嘉。我想一定是有什么执着之人能让你走到这里都没有回头。同时，这是给你的奖励：你有三次制造时间自然波动的机会，打破那个定死的结局，改写并修复它，让它作为你接下来不一样的生活的一个节点，以此继续以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但是......
[你只有三次机会；第一次回溯就算用掉第一次机会。三次机会不可商讨，不可增加，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一旦你用完，又没有达到你想要的结果，你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因为你不仅失败了，你还会在轮回中一次一次地见证遗憾重演的样子。说不定最后打败你的不是对于你来说已经发生在过去的事情，反而是你自己最后一根防线的崩溃带来的绝望。]
[会：确认并离开这里] [否：退出，我们依然不会再次相见]
...LOADING...PREPARING...REWINDING...
...WELCOME...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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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司其实发现自己都没有怎么犹豫就把这三个似乎设计得想让他思考更久的问题给回答完了，也刚好摁了三次那个最开始他明明都感觉是一个嘲笑他的玩具一般画在那里的按钮。
确认，确认，确认，好像也就花了他十秒左右的时间。上一次他这么果断的时候，应该是把天狼星刺过去的时候——毕竟剑下坠只有十秒，由不得他做出更多的犹豫来。
礼司盯着那个加载中的界面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结果周围别说是有什么翻天覆地的震动或者是变化了，连只虫子都没飞过来。
搞什么……而且他为什么这么认真地回答起了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的人设计出来的问题啊，用的还是这种昔日的他想都没想过的，如此不加以思考和衡量，甚至可以和理智背道而驰的方法。
礼司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边想去抖一抖自己指尖的烟灰。他突然发现这根烟已经没有那么烫手了——是已经烧得他连痛感都要比以往都迟钝了吗？
他刚把视线往自己的指尖挪过去，一阵不知是因为太久没进食带来的类似于低血糖一般的，还是其他原因带来的晕厥感瞬间撞了过来，压得他瞬间把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也无可避免地闭了起来。
“唔……”礼司本能地用空着的一只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勉强给自己来了个支撑。
而同样就是一瞬间，就在那个瞬间，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蝉鸣，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周边腾了起来的，像是要把这个空间烧烈和撕坏一般的，只属于夏日沉闷的午后的热度。
“你不热吗？这种季节还穿得这么沉闷，和你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真是令人不爽。”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个比他自己的声音更加低沉，也更加慵懒的声线——更真实，更立体，更近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不是幻听，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人一开口一说话，周围的空气都在颤的那种感觉。
礼司放下了自己的手，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望向了那个坐在自己边上的，在禁烟区还固执地叼着一根烟的红发男人那双和许久未见的太阳一个颜色的眼睛。
那个他第一次遇见周防尊的，铺满了层层热浪的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