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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1]你25岁的生日 ...

  •   尊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还是把自己从浅浅的梦境中拽起来了——不沾床,他睡得依然不会特别深。

      窗外那轮温柔的新月正在沉睡的城市上空躺着。月色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雾的碎银那样从并没有完全拉严实的窗帘下淌了进来,落在了房间的几个角落里,像是在那里种下了几片小小的,会发光的湖泊。

      他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然后他用自己那在不开灯的房间里也永远和夜视动物一样惊人的视力顺势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八月十二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多几秒。

      哒哒哒的,不紧不慢的秒针把距离正午夜时分,距离他二十五岁正式到来的最后一段时间,一格一格地温柔地切了开来,往前推去。

      尊还是在这一格一格的倒计时里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再次习惯性地去够自己裤袋里的烟盒。睡醒了,无论睡得舒不舒服,总是想来一根——虽然他在自己还能尽情呼吸的每一个放纵的时刻都是这么想的。瘾,还是挺难戒掉的。

      他咬上了一根烟,同样习惯性地挥了几下自己的指尖,结果发现并没有任何火焰,甚至是一点火星子冒出来。从别的角度看,还以为他在弹都没开始烧起来,更是不会存在的烟灰,总觉得有点违和。

      “呵。”他又像是在自嘲和感慨一般笑了一声,老实地去够在口袋更深处搁着的打火机。

      大半年了,距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王位,所有和石板,和动荡有关的一切的全部消失和瓦解;也距离他失去,也是解脱掉那又是保护重要之人的武器和护盾,但也是侵蚀掉他的阈值,甚至是生命的负担的一切,都过去大半年了。

      如今的周防尊甚至不能用自己的火给自己点烟了,得多此一举地靠那都被他摁烂了不知道多少个的打火机。但那又怎么样?烟照样抽,日子照样过,反正有什么东西总是不一样了。

      翻天覆地的,不可磨灭的,和以往再也不会相同的……没有力量的,但是有更重要的东西的生活。

      他灿烂地继续延伸和绽放了下去的,二十五岁的生日即将到来的生活。

      尊刚坐在那里和那阵烟雾共处了一会儿,差点又要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叼着烟的姿势坐着就再次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有人提前定的一个放在床头柜那里的闹钟,滴滴滴地响了。

      楼下,吠舞罗大厅里放置着的那座落地钟也同时响了起来。有些空灵的,和这座精致的酒吧似乎也显得十分般配的敲击声从地板下方某个角落荡了过来,又给这个空间叠加了一层背景音。

      好像更遥远的地方,这座城市不知道哪个角落的钟楼——学园岛那个在之前不知道是被他还是被别人拆了,最终还是修好了的吗?还是其他地方的?他也懒得去管了——也跟着开始准点报时了。虽然这个声音显得更加遥远,更加空旷和更加肃穆了,但尊还是觉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信号,有一些太吵了。

      他刚在那里叹了口气,想去掐那根烟,准时地靠着闹钟把自己从梦中拽了起来,坐在那里简单揉了一下眼睛,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踩上了地板的安娜就飞速地摸过了那个她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小礼物,朝着尊扑了过来。

      “尊。”她轻柔地把自己顺进了尊的怀里,对着她仰起了脸。那张洋娃娃一样精致的脸上似乎依然带了一些梦做到一半就醒了过来的困意,漂亮的眼睛的眼尾和睫毛上也挂了一些小水珠,但她笑得却是那么的温柔和满足——毕竟她可是第一个,准时准点的,祝尊生日快乐的孩子。

      她伸出双手,把手心里那颗她先前和猫出去瞎逛时,两个人用所谓的女生的眼光一起挑的红宝石雕刻出来的红玫瑰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她对着尊笑着祝福道。“尊的红……最漂亮了。”

      “啊。”尊也温柔地笑了,伸出手掌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和脸颊,接过了那颗都快要被她捂热了的小玫瑰,当着安娜的面同样轻柔地亲吻了一下那颗宝石,像是骑士在亲吻公主手指上戴着的一样闪闪发亮的戒指。

      “接着睡吧。等天亮了起来一起吃蛋糕。”他笑着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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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防尊并不是一个喜欢大张旗鼓地庆祝自己生日的人。理由太多了:嫌麻烦,嫌没必要,嫌有这个功夫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或者做些别的……亦或者是嫌自己已经过了大张旗鼓的岁数了,毕竟他离成年都过去好一会儿了——自家的八咫鸦一个月前左右倒是整了一出挺热闹和正式的生日派对,毕竟他二十岁正式成年了。他都二十五了……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生日,哪怕他并没有刻意地去安排什么,他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给他整得大张旗鼓起来。

      和他所能列举出的理由一样,他们估计也有一大堆想要给他庆祝生日的理由:你依然是我们最棒的王,哪怕如今没有王位了,你的地位对于我们来说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值得一个和吠舞罗的氛围与主题一样热烈又难忘的生日,谁叫我们的主题是火焰与燃烧呢;一年就这么一次,你就从了我们吧王——真的不是你们想蹭蛋糕或者是趁机请个假放松一下吗?

      “王”——吠舞罗的大家依然会这么叫他,于这个理应来说再也没有,也再也不需要去使用这个头衔和称号的世界里。“叫顺口了就懒得换了嘛……习惯这东西不就是这么来的吗?”有几个人是如此解释的。

      习惯和瘾确实都是这么来的……一遍一遍,循规蹈矩,最终变成戒也戒不掉的东西。

      尊在耐心地等着安娜又去睡了之后,一边踩着楼梯往下走,一边如此想着。

      他还是在看到那昔日古朴典雅的,草薙最得意和最疼爱的吧台直接被整上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装饰的时候再次用力叹了口气——草薙是怎么允许这群人对他的吧台下手的?心意他领了,但是真的有必要整那么多花、气球和旗子吗,还都是红色的?是他过生日,又不是安娜过生日。

      “哎呀,大将,你怎么这个点出来了?这边还没完工呢。你可真是会踩雷。”

      像是永远不需要睡眠一般全能又丝毫不会犯困的草薙依然在连夜加班,努力地帮大家调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和装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似乎是想着明天一大早再过来收拾,但草薙似乎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手下的那一簇花经过他的耐心搭配和整理看上去倒是和谐了不少,太过于和谐了反而显得和周围有一些格格不入。他头上还扎了一个瞬间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十岁的生日小彩帽——同样,他是怎么允许这一切的?尊继续想着。

      “别搞太花哨了。”尊拉开了一把难得没有被花、气球和礼物盒子所占据的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了?不会是嫌麻烦和嫌幼稚吧?”草薙依然没停手;他甚至又从吧台后方的那个纸箱里摸出了另一顶生日小彩帽,笑着往狮子的头上一顶——周防尊,同样年轻了好几岁,只是眼神好像瞬间变凶了不少。

      “哈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倒是没去摘掉那个幼稚的帽子。

      “哈哈哈,算了算了,还没到时间。但是等安娜起来了,就算是十顶,你也全给我戴上去。”草薙似乎也是觉得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也无法全部抵消尊那不懂他的人看一眼以为他要锤爆半条街一般的眼神,一边识相地给他摘了下来,一边倒也是停下了手头的活,拨开了一些挡路的气球,走到了依然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和糟蹋过的调酒区那里。

      他娴熟地给尊倒了两杯波本酒,隔着吧台上那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推冰球一样给他丝滑地伸手一推,稳稳当当地让那两个杯子停留在了尊的正前面。

      “生日快乐,尊。”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对着尊做了一个颔首示意的动作,和忠诚的骑士效忠于他们的帝王一样优雅至极。

      “啊。”尊同样温柔地笑了,单手抓过了一个杯子。“要接着拜托你了。”

      草薙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但吠舞罗门口挂着的那串风铃突然随着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而响了起来;清脆的碰撞声让两个人同时回过了头。

      他们望着推门跨进来的那个人——一身深色的斗篷,头上戴了一个帽檐似乎有一些过大,但也有可能是想借机挡一下自己的脸的牛仔帽;他还站在门口舞了一下自己的斗篷下端,似乎是想制造一种刚从什么不得了的荒漠,亦或者是西部城市归来的风尘仆仆的,连那下摆都跟旗帜一样飘扬的动感,似乎下一秒他就要从那件斗篷下方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来了——但没有,他掏出来的是一个小箱子,形状有点像一个放吉他的琴盒。

      他拽了一下自己的帽檐,然后又掀了一下自己的斗篷。这一次掏出来了一朵鲜红的玫瑰花,似乎是刚摘的;那花瓣上都还带着只属于凌晨时分的最新鲜的水雾。

      他似乎还想再掏另一件东西出来……但立马被尊打断了。

      “你在搞什么,十束?”

      “……哎?这好像不是我预计的开场啊?”

      多多良那刚把那个最新升级了的,长得很像一把枪,但是实际上是个功能齐全的录像机的小玩意儿拽了个尾巴出来,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举一会儿,把他所有准备好的台词说完和把他预计中这两个人会露出的所有惊慌失措的表情拍下来,他的手就有些无奈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把它放了回去,战略性地咳嗽了一声,在草薙和尊的注视中瞬间收起了一切想要继续表演的念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不加掩饰的,最发自肺腑的笑容。

      “本来还想制造一些额外的惊喜,实在不行惊吓也行啊……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来说的话……从你进门的那个瞬间吧。但具体什么时候的话……可能是你登上报纸头条,还不止一次的时候吧。”草薙已经在那里自然无比地给这位风尘仆仆的旅者倒酒了——虽然乍一看还以为他依然在配合多多良演出。“哪里去找不仅流浪,还要不停用一个摄像机拍别人和记录生活的流浪歌手啊?报纸都报道了你一路!没上新闻已经很不错了。”

      “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直不回来?”尊也望着这张他们朝思暮想了不知道多少天,只是奈何只能看破不说破的脸,拉开了自己边上的椅子。

      “嘿嘿,实在是抱歉……不知不觉走太远了,我好像都快走到中国去了……等我察觉到具体过了多久的时候,才发现如果我再不快点,就赶不上王的生日了!于是我就快马加鞭地打道回府了。”

      多多良坐了下来,对着自己最重要的两位挚友们笑了笑,然后把那朵新鲜的玫瑰递了过去,放在了尊的面前。

      “生日快乐,王。”他对着尊再次温柔地笑了;眼尾和嘴角在深夜柔和的灯光下弯成了一个和天上的新月一样美好的弧度。“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尊也伸出手,和把酒递了过来的草薙一起,摸了摸多多良同样柔顺的头发。

      他们就这样子一直说着话,听着多多良绘声绘色地说着他这一段几乎要把周遭走遍和唱遍了的旅途中的经历,把他老的新的录像机里所有保存的影片全看了一遍,直接都快把他的电池给烧干了;而且不知不觉话题又从多多良描述的一个“路上见到了很像我们高中班主任的人”绕回了三个人的高中岁月,他们继续说起了那段明明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却依然从记忆长河中再次鲜明地浮现了出来了的无忧无虑的回忆,那段每个人的肩上都没有背负下那么多的负担,眉眼和脸庞都还带着属于十七八岁的大好年纪的岁月,那段他们已经认识和熟悉了彼此,更是成为了彼此不可磨灭的羁绊的时光。

      莫名其妙鼻子就发酸了,三个人都是——有多久没有这样子聚在一起,认真地凝望和记住对方的脸和声音,看着从高中开始就彼此陪伴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又留下了多少痕迹呢?

      生活的引力还是太重了……但还好兜兜转转,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的生命之中。

      尊本来都借着这个氛围开始沉默,甚至再次开始犯困了,结果草薙在清晨的又一声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直接把他赶了出去——“要干正事了!这可是借着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的名义,给你办的惊喜派对啊!如果你全程参与或者是搅局了,那哪来的惊喜一词之说!”——多多良直接开心不已地留下来帮着收拾残局,啊不是,开始帮忙装点了起来,也一边把尊请了出去。

      “还有人要见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哎。”他站在门口,对着尊露齿一笑。“加上我可是答应了那个人一个十分重要的请求呢……你也要抓紧时间了呀,王!”

      “你真是哪怕人不在,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落下。”尊也笑着看着他对自己挥了挥手,转身就扎进了草薙那边的另一大束都快把他埋进去的花里开始忙活了起来,一边也转过身,朝着城市的更中心和更深处走了过去。

      此刻又是黎明即将破晓的时分了。夜色已经被稀释得差不多了,广袤的天际线的远处,太阳即将升起的那个位置已经开始泛白和泛出金色的光线了;有更多绚丽和灿烂的颜色会像洒掉的颜料盘一样铺过来,在这全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的时刻。

      跟着铺过来的更是那只属于盛夏时分,更是只属于他们红之氏族的火焰差不多的一层热浪——但尊很快就发现那不仅仅是夏日的高温在腾起来,更是因为他的前方,这条明亮通透的马路上,美咲正踩着滑板一路朝着自己,还有吠舞罗所在的方位飞过来。

      真热血。滑板都快被他踩成风火轮了。尊没忍住停了下来。

      “尊哥——早上好——啊啊啊,还有,生日快乐!”自己本身也像一束光似的美咲在瞥见尊那头同样耀眼不已的红发的时候就直接干净利落地来了个刹车,脚一踩滑板一飞,十分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知不觉技术又进步了啊?——对着尊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像是比任何阳光都要来得灿烂的笑容。

      “谢了。”尊也对他笑笑,看着美咲像个什么追星成功的孩子一样直接脸都红了起来,一边害羞地挠了挠他那头橙色太阳花一样的炸毛,把他也带了一路的礼物摸了出来。

      尊在望着那根揍人似乎很疼的球棍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呛到。

      “你先带回吠舞罗放着吧。我会用上的。”他对着美咲又是笑了笑——带着这个东西上街真怕巡逻的警察问都不问直接把他铐起来了,谁叫礼司老骂他反社会气质太强了?——看着美咲也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或者任何负面情绪,顺从地对着尊又乖巧地鞠了个躬说了句“好嘞!我也回去帮忙了,一会儿见啦!”,就继续就着蒸腾的热浪往后冲了过去。

      不愧是在体育用品店打工的突击队长。尊摸了摸下巴,继续往前走着。

      > > > > >

      他在走到御柱塔的时候都微微出汗了。八月的天气真不是盖的;越来越多的热浪潮水一样地覆了过来,就和周围越来越亮的光线一样,每走一步路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都在活着——活着。

      活着的感觉,呼吸的感觉,无比真实,无比充盈的感觉。

      尊仰起头望了一眼这座大半年前被无情地拆了……也没完全拆,但是肯定是毁了不少地方的建筑。它已经修复完成了——就像礼司和国常路大觉坚定地保证过的其一那样,他在石板被破坏和消失后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做着一切他能负责的稳定和善后工作。他甚至比石板还在的时候,他还是青之王的时候更加忙碌了,更是会出现好几天人都找不到的情况——但他可是宗像礼司啊,他不忙谁忙,他不以身作则谁以身作则?

      御柱塔倒是好端端的保留着原有的高度和完成度,只是据说最上层的石板之间已经被重新装横和修改成了一个类似于纪念馆的地方,是在国常路大觉与世长辞后,伊佐那社和宗像礼司共同提议的。“过去不能被遗忘,真实的历史需要被铭记”——哪怕如今没有石板和力量这些东西了,国常路大觉和各大王权者们所经历和背负的这一切,更是每个人做出的贡献,都是不可磨灭的,可以更长久地保存下来的东西。

      尊慢悠悠地晃到了最顶楼,露天的那个平台上。他还是对这些人类文明和历史长河中鲜明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他就喜欢自由和光亮,还没有那么多字和束缚的地方——就比如石板之室再往上一层的,御柱塔真正的顶端,也是整座城市的最高峰之一的这座露天的观景台。

      门在他的眼前打开了——一阵混入了更多夏日热浪的风从更接近天空的那个位置吹了过来,明明温度并没怎么降下来,甚至是因为快要日出的原因更热了,但他额头上都微微渗出来的汗珠还是消失得干干净净;清爽又舒坦的感觉很快随着那阵同样熟悉又清冽的香气,一并填满了他的感官。

      尊在这阵温柔又热切的风中,望向了站在他的正前方的礼司的背影。

      他站在露台的正中心位置,也是将整座城市一分为二的中心线上。他以整片已经焗上了更多金色、橙色和玫瑰色的光线的天为背景,繁华又庞大的,也开始逐渐苏醒和呼吸了起来的城市在他的周围一览无余地铺开,像是就着他画了一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无比真实的画。

      尊突然不太想往前走了——他不想走进礼司的画里,他怕给他的画框踩出一条缝来。这一幕太漂亮了——无论是他在风里轻轻飘了起来的深蓝色头发的下端,他永远都是站得那么挺拔的身姿,他今天似乎是精心搭配的这一身衬得他身型更加修长和利落了的私服,还是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转了过来的侧脸。

      “我看阁下的星座不是狮子座,而是蜗牛座吧?这几步路需要花费您这么久吗?就算是爬,也早就该爬到这里来了吧?”

      ……虽然礼司和他的标准开场永远都是带着刺的。他好像就是死活不肯好好说话——可惜这幅美好的画长了张嘴,虽然他声音也很好听就是了。

      “多事的家伙。总算是有空了?”

      尊也对着礼司“呵”了一声,抬起脚往前走了几步。

      “我的时间可是按秒算的,和您这种直接一觉睡没十小时的,可以肆意挥霍的人可不一样。”

      礼司对着尊俏皮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明明站得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那双温柔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的光却早就是一览无余了。

      “那真是感谢你抽空大驾光临呢,室长大人。”

      尊偶尔还是喜欢这么叫礼司——他还是喜欢听礼司每次被他这么叫时有意无意地从嘴边自动回复一样滑出来的那声“哼”,和什么高傲又想让人去顺毛的猫一样。

      “偶尔也想要吸一下毒气,偶尔更是也想要偶尔放纵和不去规划一些什么,好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见一些更重要的人嘛。”

      礼司优雅地转了个身,正面迎上了尊的目光。

      走近了,尊这才发现礼司还抱了一束玫瑰花。花束似乎也是经过了他的精心挑选的:蓝色妖姬和红色玫瑰交错着放置在一起,把两份似乎乍一看有些撞色的颜色优美又融洽地融在了一起。所有玫瑰的花瓣上同样挂着新鲜采摘和用心搭配的水珠,在那愈发灿烂的晨光里,似乎远看更像是礼司抱了一束可以碰得着和摘得下来的,来自于银河的一些璀璨的星星。

      又是一阵风拂了过来,把一些红蓝色的花瓣吹了起来。有一两片蓝色妖姬的花瓣落在了尊的头发和肩上,给他身上那已经够漂亮的夺目的红色上轻柔地添了几笔更相得益彰的蓝,衬得他那双也快要和即将全部升起的太阳一个颜色的鎏金色眼眸更加温柔和热切了。

      日出了——金光撕开了最后一丝属于月色的雾霭与灰暗;它们像是在跳跃和呼吸一样,把所有象征着生命和明天的光芒一览无余地灌了过来,礼司身后的整座城市,更是包括站在这幅图画的中心和最高处的他和尊的轮廓,他们的眼睛,他们凝望着彼此的笑容,都被点亮和保存了下来。

      “周防。”他站在光里,抱着那束玫瑰,对着尊笑着伸出了另一边的手。“二十五岁生日快乐。我想让阁下看到这一幕……已经等了好久了。”

      这更是他一直想让尊看到的,曾经的他那整个二十四岁的被遗憾覆盖的人生中不会再看到的东西——来自于新的一岁,新的一天,新的一刻的日出,来自于新的旅途的延伸与开花,来自于他宗像礼司一直不变的执着与爱意……更是来自于他自从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就再也没有反悔过的决心。

      尊走向了那属于他们彼此的光亮里,牵过了礼司的手,嘴唇探过去轻柔无比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我可就比你大了。”他笑着望着礼司说道。“依然只有二十四岁的宗像。”

      “我该说您真是会毁气氛,还是您不要太得意忘形了?”礼司用力地捏了一下尊的手指。“再过不到两个月我也就追上来了好吗!而且生日加的只是生理年龄,心理年龄这一块儿可不会通过这么简单的加法也可以一并加上去的,我看您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呢……”

      “宗像。”尊耐心地听着礼司在他耳边念叨完,一边更认真地回握住了礼司的手。

      他看着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也沉默了下来,安静地望着自己的礼司再次开了口。“还记得当时在那座神社里……那件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的事情吗?”

      “您的反射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长……需要您花八九个月的时间来再次开口提这个吗?差点以为您又和什么鱼的记忆一样,把这个约定抛在脑后了呢。”礼司抬起了自己一侧的手轻轻抵在了嘴唇上,对着尊侧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就像上次和您说的那样,如果阁下再卖关子……我可是会把您大卸八块的哦?”

      “没忘,做准备呢。”尊把礼司的手拽了下来,一边再次够到了另一侧的裤袋。这边放了一个别的东西,似乎比烟盒要更小和更鼓一点——他好像揣了一整路了。

      他当着礼司的面把这个小巧精致的,用一只手的掌心托住刚刚好的小盒子掏了出来,单手轻巧地推开了盖子,虽然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他在娴熟地推开打火机的盖子。

      小盒子里躺着两枚同样也是经过他……更是少不了草薙和安娜等人合力策划,贡献了不知道多少有用的审美与建议后最终敲定了下来的戒指。两枚上面都镶了一颗小小的宝石,一红一蓝的,和礼司手里的那束玫瑰花一样,在灿烂如花的晨光里一并闪闪发亮着。

      “以后可不是庆祝生日这么简单了。”尊温柔地望着礼司,像是要把所有对他想说的话和对他的感情都刻进自己的眼睛里。“管他二十五岁还是五十岁,还是更久……一起走下去吧,宗像。”

      礼司抬起了自己另一侧的手,指尖更用力地圈住了尊那依然托着那个小盒子的手。

      “真是惊喜呢……您的回应。这就是好事多磨的意思吗?”他笑着垂下了自己的睫毛,那同样写进了太多,都快盛不下这一切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给打湿了。有星星落在了他的眼尾处,和那两颗宝石一样,都会发光。

      他依然用力地握着尊的手指,在彻底把这座城市染成了金色的日出中凑过身去,轻柔地吻了一下尊的脸颊。

      “你值得,周防。”他有些哽咽地贴着尊的耳边说道。“……你值得如此的人生。让我接着陪你一起走下去,一起活得更自由和更灿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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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二十四岁的人生曾经以遗憾匆匆收尾了,所以我选择了倒带重来。

      那如今你二十五岁的人生已经开始更绚烂地绽放了……除了握紧你的手和你继续并肩走下去,还有什么更好的陪伴和祝福的方法吗?

      走吧,一起走吧……朝着前方,一起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1]你25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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