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渡》化羽归梦

6、第六章 神话

　　顾吟风微睁的眼看着旖旎的夜，“那你知道，羽蛇神为什么要回特拉巴兰吗？”

　　“那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接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了。”陆白洲被当场拆穿身份也不恼，等待对方接下来的回答。

　　顾吟风慢慢将话讲下去，那侃侃而谈的语气就像是在描绘一个故事一般，“因为有三个好战嗜血的神非常妒忌库库尔坎和他的臣民们和平安宁的生活，觉得自己被人们所忽视，所以密谋颠覆他们。这三位神，就是战神惠齐洛波契特，黑暗之神狄斯克特里波卡和妖神特拉克胡潘。”

　　听到“黑暗之神”时，陆白洲愣了愣，又想起了那个初到这船上时的梦。

　　“他们在黑暗之神的牵头主使下对国都图兰城施加妖术。黑暗之神扮成一个白头老翁，来到库库尔坎的王宫前，对侍从们说:

　　"请带我去见羽蛇神王，我要和他说几句话。"

　　那时，神明所庇护的国家与神明本身有着密切关联，所以，在图兰有了出事的预兆时，库库尔坎的身躯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侍卫们劝他退下，因为库库尔坎因图兰城的动荡而身体不适，无法会客。

　　但黑暗之神竭力请求他们转告神王说，他之所以来就是为医治神王，侍卫们便进去代为禀告，神王准允会见他。

　　走进羽蛇神的寝宫之后，狡猾的黑暗之神装出对这位生病的神王十分关切的样子:"您的病体如何?"他问道，"我特地给您带来一种灵药，您喝了它，病一定会好的!"

　　羽蛇神相信了他的话。

　　黑暗之神对羽蛇神王说，他的药对羽蛇神王的健康大有好处。羽蛇神王接过盛着药的金杯，仰头把药喝了一些，觉得精神果然立刻有了好转，奸诈的黑暗之神就劝羽蛇神王喝了一杯又一杯。

　　其实那种药是酒神最新酿造的烈酒，不久，羽蛇神王就被灌得神志不清，任由他暗中的敌人摆布了。

　　黑暗之神用龙舌兰酒迷倒羽蛇神之后，又决定去勾引威马克王的女儿，威马克是奉羽蛇神王的旨意治理图兰国世间俗务的国王。黑暗之神想依此来推毁羽蛇神王的基业和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他成功了，他变成一个雄壮健硕的男人来到那里，公主被他所吸引，邪火就像是点燃的棉絮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公主染上恶疾一病不起，威马克立即将人拿下，黑暗之神说，他有办法治好公主的恶疾，但是要将公主嫁给他，威马克只好让公主嫁给他，后来公主的恶疾果然好了。

　　但百姓依旧对于公主嫁给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议论纷纷，威马克更是听信了妖言，发动了战争。

　　黑暗之神和他的同伙妖神又一同来到图兰城最大的集市。在那里，黑暗之神的手掌上放着一个很小的婴儿，他让他在手掌上跳舞，玩魔术。这个婴儿就是战神。人们看到这种奇异的把戏，都争相涌上前来想看个明白，结果许多人被踩死了。这使得人们大为愤怒。他们照着妖神的诡计，把黑暗之神和战神都杀死了。

　　谁知，这两个神死后，尸体发出有毒的恶臭，使得成千上万的托尔特克人得病而死。于是妖神又唆使人们把尸体扔掉。但是当人们准备把尸体搬走的时候，他们发现尸体非常沉重，根本搬不动。他们集合几百名勇士把尸体用绳子捆住，但是他们一拉绳子就断了。所有拉绳子的人都离奇地倒地而亡。

　　妖神的妖法使得图兰城里的托尔特克人非常苦恼。他们很明显地看出，他们的国家在混乱中日渐衰败，仿佛末日就快来临了。

　　羽蛇神王看到他的臣民在妖神的驱使下把国家搞到这种程度，非常失望和气愤，他决定离开图兰，回到故国特拉巴兰国去。

　　他把他所造的宫殿全都放火焚毁了，将自己的所有财宝都埋藏起来。

　　他使田野荒芜，使树木枯萎，兽类迁往南方的高原;他使太阳黯淡无光，他又命令所有羽翼丰满的鸟儿都离开山谷，跟随他到遥远的故国去。

　　他在柯阿潘，遇到了那些跟他作对的众神。"你到哪里去?"他们不怀好意地问他，"为什么离开你的都城?"

　　"我回特拉巴兰去，"羽蛇神王说，"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为什么又要回去呢?"那些妖神追问道。“你明明已经坐上了比肩太阳神的尊位。”

　　“我要回到我们的“父亲’那里去。"羽蛇神王背对着他们答道。

　　"那么，你就高高兴兴地走吧，"他们说，"但把你所知道的技术都留给我们吧!"

　　"这个世界已经弥足深陷，你们只会利用我带来的技术破坏，嗜血和战争。除非有一天，我再从海上来时，人们才会再次需要它们。"羽蛇神昂然地说。

　　然后，他来到海边，乘坐一艘由海蛇拖拉如宫殿般的金色巨舫，并向特拉巴兰驶去。

　　如血的落日即将落下，可他的眼中却像是有熊熊烈火正在燃烧，因为当天破晓时，他将在希望中重生……

　　最后，曾经的荣耀不复，□□的时代就此结束。”顾吟风说得投入，就像诉说的是他的故事那般。

　　“后来呢，羽蛇神怎么样了？他留在特拉巴兰了吗？”陆白洲听到此处，有些急了，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只是觉得，这位羽蛇神的存在，与其他神似乎不太一样，或许他在这里是唯一不喜杀戮的神明了。

　　“他并没有永远留在特拉巴兰，在那养了几百年伤的羽蛇神早就看到不久的未来，世界将走向灭亡。他明白了，他无法阻止杀戮的继续，但他要让世界进入下一个新的纪元。”

　　“羽蛇神还能看到未来的事情？”陆白洲不明白，明明能提前知道未来的事，为什么不避开那些因他而来的劫难。

　　“确实，可那能力本就无用，改变未来，就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他只能接受命运的既定，而且，在那次离开特拉巴兰后，他的这种能力就消失了。”

　　不过他知道，未来的他将以杀戮，阻止杀戮。顾吟风没有说出剩下的这句话。

　　“你也说了，羽蛇神接受了命运，但他却也违背命定要改变世界的走向。”

　　“因为仁慈的他还是舍不得那片他曾经所守护的土地毁灭，他背叛了命运，于是他被剥夺了预知的能力，同时，他也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顾吟风抬眼看向陆白洲，先前看上去的倦意不复，“那你认为，羽蛇神能成功吗？”他的眼中有探求的意思。

　　陆白洲早就该想到的，羽蛇神消失已有几百年，而神也远离了人们，能够知道这些详细隐情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自然是当事人了。

　　他走遍世间，历尽艰险寻找的人此时就这么在他眼前，而自己，只需要得到对方的一滴血……

　　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想办法得到那滴血液。

　　毕竟他先前感受到的松动有可能是因为顾吟风给自己的那块石头的抑制作用，那种几乎是宿命的力量在影响着他，让他不管如何都要得到。

　　他开始唾弃这样的自己，明明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那人是多么仁慈，自己却还不知满足一般妄图从对方身上索求更多。

　　“我觉得他可以。”陆白洲回望顾吟风，只是他却不知道该以何种模样面对他，几个瞬息就低下了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

　　“是吗……”顾吟风抬头眺望夜幕，语气似在自问。

　　“你的身上，有个诅咒你知道吗？”顾吟风闭了闭眼，一句话在陆白洲耳边炸开。

　　一股致命的眩晕感涌上大脑，那感觉不亚于让他现在跳海的窒息感，他捏了自己一把回过神来，口下气息不稳道：“你看出来了？”

　　“嗯，上面有一股特殊的气息让我感到有些熟悉。”顾吟风摸了摸下巴，看模样是在回想那人是谁，最终还是无用。“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看出些什么了吗？”陆白洲的掌心紧张地泌出了一层薄汗。

　　“当然，我看这像是一个恶劣的恶作剧，甚至算不上诅咒。”顾吟风突然把陆白洲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说：“其实在之前我就把封印解开了，这才告诉你，你大可看看自己身上有些什么变化。”

　　已经不用看了，是什么变化陆白洲心中一清二楚，正如对方所说，这就像是一个造物主的恶作剧，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这个事实，可自己又有什么可报答对方的呢。

　　他思前想后，认为能给对方的……是一个承诺。

　　陆白洲猛地抬起头，撞上顾吟风静静看着他的双眼。

　　他在那目光中缓缓道：“我想我该报答你。”

　　“你要是真想报答，接下来的旅途中就不要拖我后腿。”顾吟风突然伸手拿起了陆白洲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挂着的这是自己曾经随手丢给陆白洲的那块石头，他的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块幽蓝的挂坠，“自己弄的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