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渡》化羽归梦

5、第五章 身份

　　顾吟风手心上方浮现了一串陆白洲看不懂的文字，正有序地排成一列收尾相连，看那架势大概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阵法。

　　果然，那艘船在术法消散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终于！修好了！”陆白洲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向那艘船冲了过去。

　　“很迫不及待吗？”顾吟风背对着陆白洲，抬手一挥，一个巨大的屏障笼罩了船，下一刻脚下传来震动，是这船正在上升。

　　“这海底终究不适合我，我还是更喜欢新鲜的空气。”海底的黑暗让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明明只是过了一日，陆白洲却觉得过了有一个季度那么长，再次见到阳光还是让他眯着眼伸手挡了挡。

　　浮上海面后，顾吟风果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还是原来的模样更方便，魔力不稳定的感觉可真是难受。”顾吟风手中随意捏出了几个阵法把玩。

　　“你是魔法师吗？你的魔杖呢？”陆白洲看着正在上升的船，问一旁的顾吟风。看到对方捏碎阵法的玩法陆白洲尽管不是很懂却还是大为震惊。

　　顾吟风站在船头，闭眼任凭经过的海风吹乱他的发梢，“算是吧。不过魔杖送人了，那个人比我更适合。”

　　他是谁？陆白洲默默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见到他了。”顾吟风呼了口气，“因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陆白洲心中一紧，刚刚的他分明没有开口，顾吟风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他生怕顾吟风把自己此时所想当做一个问题，于是立刻张口，“那些上船时跟在你后面的人呢？”陆白洲还是记着那些除顾吟风以外上了船的人。

　　“你还记得他们？只是元素精灵幻化出来的，我借用完它们就各回各家了。”顾吟风不以为然的说。

　　陆白洲心下肯定，顾吟风是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师，不仅可以脱离魔杖施法，甚至能借助那天生不受束缚的精灵的力量。

　　如果借助他的力量，说不定能快些找到羽蛇神……

　　陆白洲突然想起对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慌张看向顾吟风。后者见陆白洲一脸紧张看着自己，解释，“我只有在想听的时候才会使用这能力，可并没有窥探别人想法的癖好。”

　　听见对方这话陆白洲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警惕地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倒是平静，陆白洲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休息过了，如今倒是很好的达成了这一愿望。

　　同时他也发觉自己有些变化，那个从他诞生之时就与他相伴的“诅咒”在减弱，如今已是感觉不到任何束缚，他的情感好像渐渐回来了。

　　奇怪的是他甚至还没寻到羽蛇神的蛛丝马迹，这“诅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这倒没让他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每次见到顾吟风的时候，心中都有股怪异的感觉，他的心跳竟然离奇地加快了，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找回情感后接触的第一个人吧。

　　随着航线的进程，周身的气候逐渐变得寒冷，陆白洲哈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成形，消散，面前是大片的冰盖，看着之间的罅隙 这模样是无法通行了，“看来得走回头路了。”

　　“你忘了我是“魔法师”了吗？”

　　顾吟风走向船头，耳坠在日光下闪耀出别样的光芒，他缓缓抬手，手下凭空出现了一个船舵，他抓紧船舵，随口说：“抓紧了。”

　　顾吟风转动船舵，同时一个阵法也出现在了船下。

　　那艘船竟凭空飞了起来，等陆白洲站稳，这船已经落到了冰盖之上继续加速前行。

　　陆白洲紧紧抓着门扉，心想顾吟风明明可以动动手指解决的，却非要走满仪式搞个船舵。

　　见陆白洲因为这动静而站不稳，顾吟风的手做了一个抬升的动作，那船就离开了冰面驶向天空。“现在不会晃了。”

　　陆白洲放开手，终于站住脚的他果断将头探出船，望向下方茫茫一片的冰川与雪地，这片土地静默着，凛冽的寒风刮着陆白洲的脸庞。

　　陆白洲搓了搓手，掌心的热量远远不及消逝的快，“这里可真干净……”

　　“是啊。”顾吟风悠悠地看着前方那片冰天雪地，回答。

　　转头便看见注意到陆白洲的手被冻得红紫，顾吟风抬手解下了身上的貂裘递给陆白洲，“你用吧。”

　　“啊……”陆白洲茫然地接过，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自己受冻，感动的同时却又看到顾吟风身上单薄的衣物。“那你不冷吗？”

　　“不会。”

　　“要不你还是穿着吧。”陆白洲还是更害怕这个看起来就瘦弱的人冻坏了。

　　“你要是死在我的船上我会很困扰的。”顾吟风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冷漠，不过陆白洲却看得出，他人并不坏，甚至会有意无意地帮助自己。

　　陆白洲只得披上那件貂裘，果真暖和了不少，但竟然感觉完全不冷了。他看向顾吟风，惊觉那人竟然没有被寒冷侵袭，脸庞与双手都是正常的模样，丝毫没有要冻伤的迹象。

　　“你要是觉得冷就回去吧。”

　　顾吟风总是喜欢趴在船沿看海，波涛汹涌的海上，日光照射进深海，海浪将破碎的阳光从水下捞起抛向天空，不知道他的双眼透过高涨的海水又看见了什么。

　　陆白洲在顾吟风身旁的位置靠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我的下一个目的地，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顾吟风侧头看向陆白洲，语气淡然，“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陆白洲神情表现得有些黯然，“我来到这里之前，过的还不如一个乞丐，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去处，还不如跟着你，起码还有口饭吃。”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我要去做什么。”顾吟风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陆白洲仍旧待在前者的身边，不曾离去。

　　实则陆白洲的心中在想：还是小吟风比较可爱。

　　顾吟风吹够了海风，起身，他俯视着陆白洲说：“既然你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明日就来甲班找我吧，我会解开你的困惑，你会知道一切的真相。”

　　陆白洲有预感，这将会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契机。

　　翌日，陆白洲醒来便直直向着甲板走去，看到天空的奇象时，他还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想他旅行几百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奇妙的景象。不过也是，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的确不可能来，妥妥的饿死。

　　天的上方，极夜中，变幻的光划破了天幕，光芒四散落下。

　　璀璨绚丽的极光下，顾吟风躺在甲板上，阖着眼歇息，星辰围成光圈，飘渺轻盈的光落到他的身上，像是一帘彩色帐幕。

　　就像是落入凡尘的神，比所有的神还要真正的神。

　　“既然要同行，有些事我还是坦白了比较好。”顾吟风睁眼看向那片星海。

　　“那我也就不忌讳地问了，为什么在我知道你姓名的时候那么紧张？”陆白洲早就想问了，他想问的问题其实也就那两个，想了下还是先问了对方有关名字的问题。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我叫普拉勒斯，有几个仇人正在追杀我，我总不能顶着真名在外乱晃。”

　　“那你的样貌就不会被认出来吗？”陆白洲看了看顾吟风那张出众得过分的脸，他低了低头，觉得再看一眼还是觉得那张脸在发光。

　　“其实我在脸上施加了隐去相貌的术法，不过你竟然没有受到影响。”顾吟风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起身靠近陆白洲。

　　两人挨得很近，只隔了一头的距离，“你说说，我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陆白洲耳后发烫，心中大喊不妙，赶紧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咳，反，反正很好看。”

　　顾吟风自觉站着说话不太舒服，干脆靠着围杆坐下，“好吧，那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比如，我的身份。”

　　“也就剩这个问题了。”陆白洲挨着顾吟风坐下，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好，那你听说过羽蛇神的神话吗？”顾吟风突然转了个话题。

　　陆白洲不太明白顾吟风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神明，不过既然是自己要寻找之人，还是都知道些来得好。

　　“当然，传说中的羽蛇神库库尔坎统领世俗诸神开创了第二个时代——□□时代。

　　库库尔坎的降临是恩泽，一切所需要的自然资源漫山遍野，人民们过着天下太平，生活富裕平和的日子。

　　但是这个幸福的时期并不长久，有一日，羽蛇神突然离开了众神殿，他收回了自己曾经降下的所有恩赐与祝福，摧毁了自己所有的宫殿，回到了特拉巴兰，也就是所有神明的故乡。”

　　“不错，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是护神者吧。在很久以前神明们就离开了这片陆地，在上方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你能在这个远离神明的地方知道这些也是不容易。”顾吟风这么说，毫不留情的拆穿了陆白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