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渡》化羽归梦

4、第四章 海底遗迹

　　“怎么了？”顾吟风已经和陆白洲拉开了一段距离，正回头看着他。

　　“没事……”陆白洲跟上顾吟风的步伐。

　　在接近某个地方的时候，顾吟风的脚步突然加快，陆白洲以为是有什么危险，慌忙地看向四周，却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远处的地方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一把粗制的刀。

　　走过那里后，顾吟风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尽管心有疑惑，但陆白洲还是把那些话咽进了肚子。

　　一路无言，四处倒塌的壁垒沉默着，上面精致的雕刻已经变得斑驳，这里弥漫着一股年代的忧愁。

　　两个人七拐八拐，差不多到了废墟的正中心。

　　“这里。”顾吟风指了指一座柱状的建筑，那是所有废墟中最高的一座，却也被毁坏了大半，但其中，别有洞天，顾吟风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砖块，另一面响起了石块摩擦移动的碰撞声，接着一个门大小的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白洲跟着顾吟风从阶梯走下，地下的空间倒是保存完好，就算是住上一段时间，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陆白洲靠着一个角落躺下，他随手一摸，那个角落居然还留有尖锐物留下的涂鸦。

　　他伸手抚摸，那刻痕微弱的闪了闪，陆白洲能够感受到，是护神者的力量，而且是与神契约的护神者，据他所知，除了像他这种没有归属神的被赶下来之外，还没有哪一个护神者会主动下来。

　　上面的痕迹也被侵蚀，陆白洲隐约能辨认出来，其中有一个是皇冠，还有一个是一把剑的模样，至于剩下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东西，陆白洲实属是看不出来，或许是一条虫子吧，看起来又不像是，那些线条扭曲交错，看起来更像是这个国家的文字。

　　顾吟风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陆白洲无事可做，不久也歇下了。

　　沉睡得正香的陆白洲听见身后细微的声响，以为是顾吟风起夜，便没在意，可事情越发不对，听声响是在向他这里走。

　　身体被触碰，陆白洲瞬间激起来，转身却被扑了个满怀。

　　陆白洲低头，发出了疑问的声音，“顾吟风？”

　　是小孩，但不是顾吟风，他没有顾吟风标志性的麻花辫。

　　他扭头正要叫醒顾吟风，可顾吟风居然消失了，“顾吟风？”

　　他又看了眼那个小孩，好像跟顾吟风还有点像，他捏了自己一把，“嘶……”不是做梦，对了，顾吟风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小了。他还真是把自己睡傻了。陆白洲这么想，要不是疼痛提醒他，他还以为自己和顾吟风落到这里只是他的一场梦。

　　陆白洲的袖子被那个顾吟风拉扯，像是要让他跟自己去一个地方。

　　于是，陆白洲跟着他走出了那座建筑，陆白洲抬头，顾吟风坐在所有废墟的最高处，俯看着这里的一切。

　　而那顾吟风却又消失不见了，似乎只是为了将他带过来。

　　他四处寻找顾吟风的踪迹，在抬头时看到了高处的顾吟风，“顾吟风！”

　　坐在高处的人听到下面人的呼喊低下头，见是陆白洲在叫他，他站起来，身体前倾向下落去。

　　陆白洲哪会想到这情况，伸着手就要跑去接顾吟风。

　　顾吟风也是没想到陆白洲会傻傻地伸出手跑过来，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顾吟风倒是没事，只是陆白洲贸然接人，落了个被砸的结局。细软的发丝糊到陆白洲脸上，惹得脸上有些痒，顾吟风从陆白洲身上起来，“你怎么还伸手接我？”

　　“你，你干嘛跳下来，我当然要接住你了，倒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陆白洲对顾吟风道。

　　“这样快一些啊，我只是为了快点见到你，再说了是你突然跑过来才会撞到的。”顾吟风一脸不在乎。

　　“我那不是担心你吗！？”陆白洲说完只觉得耳边有些发烫，居然让他一个大男人出说这种话，这人可真是讨厌死了，性格古怪还多变。

　　顾吟风环抱着双臂，靠在一面破碎的墙上，“可惜是你一厢情愿。”

　　“你！”陆白洲哑口无言。

　　“你要上去看看吗？”顾吟风指了指自己原本坐的位置，问。

　　“好。”陆白洲自认，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怎么能被区区一个顾吟风给气到。

　　顾吟风拉起陆白洲轻盈一跳，后者看着脚下离地面越来越远，默默抓紧了顾吟风，他可不想再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可贺的是两人稳稳当当落在了上面。

　　从最高处向下俯视的感觉果真与先前不太一样，此时的陆白洲看清了这个国家的面貌，许多街道无法通行，宫殿，楼塔，高大沉重的建筑倒在尘埃中，各种事物都被蒙上一层沙土，寂灭于此。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顾吟风转头看向陆白洲。

　　陆白洲学着顾吟风之前的模样，环抱着手臂，背向后一靠，没靠住，差点掉下去，幸好被顾吟风一拿拉住，他居然忘记了这上面没有墙这一事实。

　　“咳咳。”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不是你不久前才说过叫我不要多嘴的话吗？”

　　顾吟风沉默了一会，才回答：“……看来，你还是很识趣的。”

　　“那要是我刚刚问了你呢？”陆白洲又问。

　　顾吟风指了指下面，笑着说：“那我说不定就把你从上面推下去了。”

　　“你！”陆白洲惊道。心中又想，这人身体变小了，连带着心智也变回去了，说话的风格倒是没变。

　　“开玩笑的。”顾吟风回头，静静地看着身下这一切，神情是说不出的怅然。

　　“你叫什么名字？”顾吟风突然这么问。

　　“陆白洲……”陆白洲回答顾吟风的问题，心中想着不会连记忆也跟着变回去了吧。

　　“原来你叫陆白洲啊。”顾吟风低语。

　　“那你呢？”陆白洲没有深思顾吟风这句话，而是反问。

　　“普拉勒斯。”

　　虽然一开始陆白洲就知道“顾吟风”这名字十分里有九分是假的，但他还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把真名告诉了自己。

　　“姓氏呢？”陆白洲接着问。

　　“没有。”

　　陆白洲看着顾吟风，金色的长发落在肩头，似在这深海中闪着微光，变化的不止有顾吟风的发色，还有他的眼瞳，弥漫着混浊的潭水变得清澈了起来，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中水光的波动。

　　陆白洲不知道怎么描述，他总觉得这个“普拉勒斯”和他之前认识的“顾吟风”不太一样。

　　“你……”陆白洲想要问什么，因为顾吟风先前的威胁而又停下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顾吟风轻声说，不知道怎么，陆白洲觉得此时的顾吟风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气息，那感觉很宁和。

　　白色的光芒包围了顾吟风的身体，绚丽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白洲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听说的童话故事，这是一个关于美人鱼的故事，故事中，深居海中的小美人鱼救下并爱上了人类的王子，为此她献出了美妙的歌喉换取双腿，结局是王子并没有爱上她，而小美人鱼也化作泡沫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总不能真的消失吧？感到不妙的陆白洲伸手去抓，却从中穿了过去。

　　那光芒缓缓消失，陆白洲看着并没有因此消失的人影，所幸顾吟风没有真的消失，他的发色和瞳孔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陆白洲被刚刚怪异的景象看得有些愣神，“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吟风起身，问，“这是哪里？”

　　陆白洲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会又忘了，心中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为那光芒的问题，“这里是海底，我们的船因为那个大海怪沉了，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顾吟风皱眉，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嗯，那我们住哪？”

　　陆白洲此时已经想要把顾吟风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么健忘的，“我带你去。”

　　顾吟风听闻拉着陆白洲从这最高处下去，淡淡的看着陆白洲说：“走吧。”

　　倒是没忘记怎么下来。陆白洲心想。脚下带着顾吟风去了不久前顾吟风才带找到的那个“临时住所”。

　　“刚才，我有对你说什么不该说的吗？”顾吟风眼神带有一丝审视的意味，这看得陆白洲有些难受，却还是道：“你就跟我说了，你叫普拉勒斯。”

　　顾吟风脸色一滞，“是嘛……”

　　“对啊。”陆白洲附和。

　　“我的名字，不准和其他人说起。”陆白洲刚听到顾吟风这句不带情感的话，一柄利剑就立在了他的脖前。

　　陆白洲赶紧抓住顾吟风的手臂发誓，“我保证，除了我们两个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利剑被收回，陆白洲喘了口气，总觉得顾吟风有些太极端了，不过是一个名字，竟然就要杀人灭口，又想可能是有什么仇人吧，才对身份这么敏感。

　　翌日，陆白洲被顾吟风叫醒，原来是因为那艘船已经修好，他们即将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