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渡》化羽归梦

10、第十章 雏菊

　　顾吟风低着头，看上去莫名有些落寞，“只是……如今已经不可能再见到了。”

　　陆白洲发现那些花粉竟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闻多了反而觉得有股清爽的感觉。

　　自从回来之后，顾吟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希望这花香能让他好受些吧。陆白洲很想抱抱顾吟风，可他怕顾吟风会将他推开，毕竟有些事还是顾吟风不愿告诉他的。

　　今夜两人似乎都没了话题，就这么度过了沉默的一晚。

　　森林中的清晨连露珠都是甜的，空气都比在城中清新不少，来来往往也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陆白洲蹲在门口逗弄一株雏菊，白色花瓣上的露水滑落滴在土中。

　　“所以我们这两天就什么也不干？”陆白洲回头望向站在门口的顾吟风，对方这才起来，没有整理，没有梳洗，领口一块大咧咧地敞开，尽管和那些午时因为干粗活光着膀子的人比还不算什么，却还是惹得路过的姑娘频频看来。

　　还不等顾吟风回答，陆白洲赶忙把人推回了房中，“快把衣服穿好，然后去洗漱。”

　　虽然顾吟风遮掩了那张姣好的面容，可露出的肩胛骨却是实打实的，那皮肤，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才会有的细嫩。

　　“怕什么，这样在村子里不是很正常吗？”顾吟风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去拧巴拧巴毛巾往脸上一盖，居然就算洗过了。

　　陆白洲必然是看不下去，从顾吟风脸上抽下毛巾就在对方的脸上一顿擦，虽然他还是不敢太用力的，不过给对方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顾吟风被一顿“蹂躏”之后，明显是精神起来了，手上沾了水就报复一样往陆白洲身上抹。

　　“你！”陆白洲抓过顾吟风就要给他套衣服，和顾吟风平时的衣着不同，那是一套灰黑的衣服，系好束腰外衣，顾吟风就被“收拾”干净了。陆白洲给顾吟风编好发，突然想到什么冲出门去，顾吟风还没来得及产生疑问，陆白洲就抱着一簇花回来了。

　　那些花朵被藏到顾吟风的发中，陆白洲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顾吟风变出一面镜子照了照，看起来有些嫌弃这个花里胡哨的发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散下头发。

　　顾吟风收起镜子，转头看向陆白洲，面上神情倒是轻松，“我们后天就去讨伐恶龙。”

　　陆白洲这两天倒是没见顾吟风去探查那巨龙的消息，或许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两天再去吧。

　　“既然如此，我们出去逛逛吧。”陆白洲向顾吟风伸出手，脸上的笑像是能融化雪山千年不化的寒冰。

　　“好。”顾吟风的手搭到陆白洲的手上，被后者握紧。

　　刚一出门，陆白洲就感受到很多视线若有若无在往他们这里看，他琢磨着已经把顾吟风给“收拾”好了，总不能再是因为他不好好穿衣服了吧，难不成是自己长得太好看了？

　　陆白洲自诩长得不错，不过要是因为这个被关注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此时，一群刚才开始一直在往这边看到姑娘中，有一个姑娘跑到了他们面前，她的手绞着衣服，抿着嘴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陆白洲一愣，赶紧躲到顾吟风身后，这姑娘不会是要对自己告白吧？

　　“祝你们幸福！”这一句话说的很响，大概在附近的人们都听到了，两人顿时成了焦点。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响起，陆白洲拉着顾吟风赶紧离开这里，“天啊，他们怎么会认为我们在一起了。”

　　顾吟风听闻，从发后摘下了一朵小雏菊递给陆白洲。“你是禹甸人，也不怪你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

　　接过那朵小雏菊，陆白洲突然想起，小雏菊在这里是一种出现在婚礼上的花，并且普遍象征了爱情。

　　天啊，他居然把这给忘了，也不怪一路上这么多人看他们了。陆白洲捂着头懊悔，“要不我们回去澄清吧。”

　　“现在回去澄清的话不就毁了我们的好心情吗？”顾吟风抬脚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还是再继续走走吧。”

　　也是，反正他们过两天就走了，谁在乎呢？陆白洲跟上顾吟风走进了森林。

　　那天跟顾吟风进森林找人已经是深夜，陆白洲当时没看清这里的模样，现在倒是有机会了。

　　枝头栖息的鸟儿被惊动，挥动翅膀从两人头顶飞走，这条路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好走，陡峭又狭窄，两边过度生长的植物不时打到路过的行人，陆白洲拨开那些伸出的植物，时时被它打到倒也是有些烦人。

　　视线隐约看到前方有两个模糊的人影，顾吟风脚下一拐，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人，我们就换个方向走吧。”

　　陆白洲跟着顾吟风离开，余光撇到那两人似乎正是库芬索尔和克里斯，看样子此时正在谈论什么事情，不过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想必也是不希望别人知道。

　　远离两人之后，顾吟风和陆白洲找到了一个清澈明朗的湖泊，光是站在岸上就能看到里面游动的鱼。

　　陆白洲撸起袖子和裤腿，趟着水走近，他紧盯着离他最近的那条鱼，双手蓄力，在水花溅起的同时，陆白洲掐住了那条鱼。

　　水珠从陆白洲额前的碎发滴下，阳光下，年轻人发自心底的笑比太阳更耀眼，岸上的顾吟风一时间看失了神。

　　不过一会，四条鱼被扔上岸，陆白洲搭好了一个火堆，蹲在湖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处理这些鱼，动作之间看起来非常熟练。

　　尖锐的树杈插进鱼中，就被架在火堆上烤。

　　顾吟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堆，问：“你以前经常做这些吗？”

　　“对啊，有时候真的穷的吃不起饭了，就去附近的湖里抓些鱼来烤。”陆白洲手上翻动着那些鱼，让它们充分烤熟。

　　“怪不得……”顾吟风没有说完这句话，不过陆白洲想他大概是想起了两人初见时自己的窘样吧。

　　陆白洲面上苦苦一笑，手下撒了些粉末到鱼身上，接着递给顾吟风一条，“试试？我自制的调料。”

　　顾吟风接过烤鱼，浅咬一口，细细咀嚼，“不错。”

　　陆白洲看到顾吟风的眼睛亮了亮，接着优雅又迅速吃完了一整条烤鱼。

　　按理说，以顾吟风羽蛇神的身份，是完全可以免去进食这一生理需求的。

　　“再来一条？”陆白洲取下另一条烤鱼，心中庆幸多抓了两条。

　　“谢谢，你做的很不错。”难得从顾吟风嘴里听到夸奖的词汇，陆白洲还有些沾沾自喜。

　　顾吟风用手帕擦了擦嘴上的碎渣，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陆白洲按住狂跳的心口，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摸着滚烫的脸，他想这是生病了。

　　看着对面的陆白洲突然低下身子，顾吟风察觉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陆白洲回答。

　　“那我们先回去吧。”顾吟风觉得陆白洲的确是难受了，得赶紧回去歇息，又觉得走着太慢了，干脆抓住陆白洲的手。

　　陆白洲还没搞清楚状况，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村中的房中。

　　顾吟风好心的把床让给了陆白洲，给他盖好了被子，有些不熟练地打了盆水，打湿毛巾放在陆白洲的额头上。

　　“我只是有些累，不是发烧了。”而且顾吟风的毛巾没有拧干，滴滴答答的水顺着陆白洲额头流下，进入脖颈里，湿湿的还有些不舒服，不过陆白洲却感觉脸上那股滚烫的热意没有消退，反而更盛。

　　“哦。”顾吟风撤下毛巾，陆白洲莫名从话里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陆白洲觉得还是不能浪费了顾吟风的心意，“我突然又觉得热了，要不你还是放回来吧。”

　　看到顾吟风拿着那块毛巾转身，再回过来贴上陆白洲额头的已是一块拧干的毛巾，看来顾吟风也意识到了之前毛巾的问题。

　　“谢谢。”陆白洲感受到热意有所缓解。

　　“不客气。”明显能听出对方有些小开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吟风开始会在陆白洲面前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和一开始简直天差地别。现在看来这人也是有些幼稚，竟然会因为一块毛巾难过。

　　到了前往讨伐恶龙的那一天，村里在夜晚举宴庆祝。

　　明明到了往日入睡的时间，今夜却都亮着明灯，街上的人们高声谈笑着。

　　“这几天来了这么多人，不但让我们这多了些生气，我觉得连田里的作物都长大了不少，好些前段时间种下的都已经熟了。”

　　“对啊。”另外几个村民附和着。

　　陆白洲不自然笑了笑，他想，这大姐应该没有感觉错，毕竟羽蛇神就在这里。他抿了口手中的酒，有些烈，很适合冬日里暖身子用。

　　周围的氛围很和谐，就是库芬索尔他们两人不知去了哪里，顾吟风独自拿着一杯果酒坐在角落，看着为即将讨伐恶龙勇士们鼓舞士气而欢快起舞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