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掘了我的坟土》纤相

4、第 4 章 我

　　我无所事事地在宫里过了几天，应是被嘱咐过了，所有宫人宦官都避着我走，我没遇上一个人。
　　那时不时的眼痛为我带来了我缺失的大部分记忆。
　　这天晌午，我吃完宫人送来的清粥，抬起眼问她：“为何每日都是如此？”
　　宫人朝我做了一揖，语调平平地开口：“皇上说您身子刚好，只能为您准备这些清淡的食物。”
　　我没再为难她，挥手让她出去。等到外廊的脚步声听不到后，我捞过外衫穿上，出了院门，穿过几条羊肠小路，来到一处宦官的居所。
　　那居所原同我的屋子连在一起，但被后来堆砌的墙所分开，应是闻祉的主意。
　　这屋子原住着服侍我的宦官。
　　推开门，里面没人，我搬开门后放着的小木桌，不出所料看见一封信。
　　信拆地很容易，并没有封起。信封和信纸上都没有明确的人名，只有一个宫外的地址。
　　“桦冶街37门”
　　把信纸撕成几片，找了个寂静无人的地方在土里掩埋。
　　哦，当然还要再浇点水，促进分解。
　　开玩笑的，我只是收在衣服里等夜里燃起灯时用蜡烛将信烧了而已。
　　走进我的屋子，才喝了半盏茶闻祉就敲门进来了。
　　我微抬着眼看他，他笑着问我：“要和我一起出宫吗？你这几天待的闷不闷？”
　　“你要带我出宫玩吗？”最近正好缺个契机出宫去找北涚，给我留信的那个宦官。
　　闻堪澜摇头，嘴角却没放下：“我们去苏相府中谈点事情。”
　　我疑惑地回望：“为什么不是召他入宫？”
　　“最近风头紧，好几个人弹劾他，再召他入宫，恐起猜忌。”
　　“那大张旗鼓地拜访苏相，不是更张扬吗？”
　　“所以我没告诉别人，就带你去，好不好？”
　　闻祉眨着眼睛笑，狡黠地看我。
　　我心中一阵无言，冲他点头。
　　随机他就出去准备，我待在房子里，喝了三中不同的茶水，用了三套不同的茶具，待我准备用第四套茶具时，闻祉终于来叫我了。
　　“走吧，木康。哥哥带你出去玩。”
　　闻祉带笑的语调隐隐与脑中旧事重叠，同一时空中响起两种声音。
　　“木康，我不愿同你玩，我要学习理政的。”
　　眼前闻祉已经进了屋，拨开珠帘往里屋走。
　　“木康，我不愿同你玩，你为何没有旁的事可以做？”
　　闻祉绕过了绘着兰草雪山的屏风，衣摆随脚步扬起，轻快地蹭过屏风的边角。
　　“木康，你不要跟我走在一处，我又不喜欢你。”
　　闻祉看着我身前桌上的茶具茶叶，眉眼和嘴角明媚地弯起。
　　“木康，你同我何干？我还是有上进心的。”
　　闻祉握起桌上杯子，笑问我：“久等了吧，我们走……”
　　我猛地站起来，身后椅子向后仰去，摔在地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猛地回过神来。
　　闻堪澜有些焦急地问我：“闻尔，你怎么了？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你……还好吗？”
　　我不断地眨着眼，以此来消弭眼中重影，耳中杂乱的对话交错重叠，令我一片眩晕。
　　我推开闻祉伸来的手，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又试图通过捂住耳朵的方式来阻止耳鸣。徒劳无功。
　　桌子下，仓惶间被打碎的茶杯锋利而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