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所遁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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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宫文月看着自己碗中金黄色的炒饭，沾沾自喜：“做饭也不怎么难嘛，难道我真是一个天才？”
“只是一碗普通的炒饭罢了。”系统漂浮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系统啊，你可以来到现实世界吗？”千代宫文月咬着勺子问。
“可以，但是没必要。”系统从虚空中蹦出来，旋转了一圈，白色的光球上有鼻子有眼的。
“我看小说中系统都会拟态，你可以变成猫吗？”千代宫文月眨了眨眼睛，“我有点想养猫诶。”
“想养猫你就去宠物店，”系统光球冷酷地说，“休想把我当代餐。”
千代宫文月举起了手机，“你看这只猫怎么样？眼睛就像蓝宝石一样，真的太漂亮了。小狗也好可爱，黑黝黝的眼睛像葡萄一样。这只狐狸也很好看，它是嘤嘤嘤地叫的唉。噫！纣王竟是我自己！”
系统无语地说，“不要当做没听见我的回答啊！”
它撞了一下千代宫文月，被她顺势一把捞住，搂进怀里。
“美西螈也很可爱哦，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好呆萌。或者你觉得花枝鼠怎么样，鹦鹉也行，这样你出去了之后也可以直接就说话了，也免得我走神回你。”
“我是一个很高冷的系统，”它哼哼两声，微微地向上浮了一点，“我要变成刺猬，扎死你。”
“我有金刚不坏之身，你扎不死我。快点露出肚皮让我摸一摸。”千代宫文月揉捏着系统光球，脸上是危险的笑容。
系统猛地向上撞她的头，趁着她放开自己捂着头呼痛的空隙，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空中，“变态吧你。”
*
花山院纯走在去餐馆的路上。
一位浑身上下闪着光的完美少女不满地侧过身子，她旁边的青年头痛地叹了口气；黑发短发的男生将围巾摘下给从蛋糕店里出来的栗色长发女生围上，牵着手说说笑笑地向前走；一位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生拿着笔记本写着什么，旁边身材娇小的少女满脸幸福地陷入幻想……
周围都是蓝滢滢的安全区域，在手机上，入侵后还显示着「仍具有一定威胁」的卡拉OK厅，代表着警告的黄光闪闪烁烁，入侵难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水平断崖式下降。
如果说原本只是靠「白蚁★★☆」小心翼翼偷家，努力不被发现捉出来而得到的虚假的掌控。
那按现在这个情况来说，用稍微粗｜暴一点的手段，强硬的攻进去也不是不行。
“东京警视厅的动作是挺快的，可是还是没有组织快。”他歪了歪头，毕竟经营了几十年了，狡兔都还有三窟呢。花山院纯相信，死扒拉着人世不放的老乌鸦肯定有更多个隐蔽的据点。
讲真的，其实他对和组织作对没什么兴趣，只是谁让他们位置选的不好？正好在他旁边呢。
花山院纯低着头，数着脚下不同色的砖块，绝不踩到中间横亘的沟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走到快要到地方的时候，看见了一间有着红色招牌的木制店铺，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今天的招牌特供——特制鸡汤鱼肉拉面，还画着可爱的小人。
还没等他靠近，只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凄惨尖叫，连旁边的一点风都好像因为这而暂停了一瞬间。
花山院纯走进了大门，白色的墙壁上错落地贴着各色纸张，用着黑色的字体在上面写供应的菜品，木制的长吧台围成了裸露着的工作区，这使得他们做饭的动作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隔板又将这间不大的店面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空间。
因为饭点已经快要过了，人不算多，欢声笑语的议论声不断。
他良好的听力让他清晰地听见，他们是在议论这家店的店长和他儿子的又一次厨艺比拼。
以及在厨艺比拼之后接下来继续的黑暗料理比拼。
芝麻酱烤年糕vs蛋黄酱炖贻贝。
隔着那么多的桌椅和人，都能感受到的深刻的危机。
花山院纯迟疑了一瞬间，看着缩在一旁哭泣的肌肉猛男，和他旁边安尉他的刺青壮汉，在柜台的里面，阴暗的背景下，一切罪恶源头的父子俩森森地阴笑。
“明显是芝麻酱年糕更难吃吧，两个完全无法适配的东西，生搬硬凑在一起，简直难吃到要死啊！”
“不对，是蛋黄酱贻贝更难吃，闻一下味道都是对嗅觉的摧残，把这两个放在一起的组合是无人能敌的难吃啊！”
面条似的手臂被他俩甩的啪啪作响。
“是芝麻酱烤年糕更难吃！”
“是蛋黄酱炖贻贝更难吃！”
……让人非常有退缩的欲望。
花山院纯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希冀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
“诶，是花山院君吗？好久不见啊。”一个坐在桌子旁边的男生在扭过头来的一瞬间看见了花山院纯，并且走过来喊住了他。
‘好像是以前的同班同学？叫……高桥洋介来着。’这样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并找到了对方的长相后，花山院纯眨了眨眼睛，对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花山院君呢，快进来吧，这家店的老板的厨艺超绝的哦！”热情推荐的高桥洋介顺着花山愿纯的目光，移向仍在争执的父子两人后，几根黑线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来，他摸了摸后脑勺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喜欢找人吃他们做的黑暗料理吧，要是能改掉这点就是好厨师了。”
花山院纯跟着他往里面走，“今天又刚好遇见父子俩比拼厨艺，所以推荐的特供食物是拉面哦。”
高桥洋介把他带到了他那边的桌子前，除了高桥洋介外还有一男两女，都是以前的初中同学。
在他良好的记忆里，是一直和高桥洋介一起玩的朋友，但是他和这些人都不是很熟，于是双方都相互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拒绝了高桥洋介要一起吃饭的邀请后，花山院纯随便选了张桌子坐下去。
结束了争执走过来的红发刺猬头男生，有着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上半身是藏青色的 T恤，下半身是白色的围裙，头上还系着白色的绑带。
“客人要吃什么？”看起来就非常有精神的男生笑着问道。
“来一份特供套餐。”花山院纯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对方点了点头，在去收起了隔壁桌的餐具时，扬声喊道，“特供套餐一份！”
等待的时间挺漫长的，他开了一局贪吃蛇，黑色的小蛇在他地操纵下肆意的在手机屏幕上游动，一节节地成长。
高桥洋介收回了看过去的目光，旁边的男生撞了撞他，明明在嘈杂的餐馆，按理来说，正常说话对方都不一定听得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诶，是那个花山院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是啊，看见他的时候我也蛮惊讶的。”高桥洋介用筷子挑起面条，放到嘴里咀嚼，面条非常的劲道，“没想到他看起来还记得我，真让人受宠若惊。”
“毕竟在当时是洋介第一个和他交流的，会记住是理所当然的吧。”旁边的一个眼睛很大的女孩子捂着嘴笑起来。
高桥洋介也跟着笑，“那是因为我原本以为他没有朋友，被班上的人排挤了，还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去接近他，没想到根本没那回事。算我自作多情了。”
另一个有着橙色的头发的女生不满地捶了一下他的肩，“你转学后最开始是这么看我们班的？我们才没有排挤他，倒不如说是他排挤我们吧？”
“隔壁班的一些混混，最开始确实是把他当做透明人，准备霸凌他的，不过被对方反将一军了。”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说，“自那以后更没有人敢去接近他了。”
“也没有相处很长时间，他就跳级了。我记得他上的高中是那个升学率近乎100%的高度育成高中吧？”橙色头发的女生感叹地说，“变得更遥不可及了，要是我在刚才看见他肯定不敢和他搭话的，没看出来洋介你还挺有勇气的。”
“是吗，脑筋一动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上前去了。”高桥洋介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混过去了。
与此同时，他也不由的想起在初中时遇见的花山院纯。
可能在对方有关初中的记忆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是看不见面孔的路人甲乙丙丁，但对与他相处过的人来说，花山院纯绝是让人难忘的那一类人。
聪明、冷谈、独来独往、学识渊博、背景神秘，再加上一副帅气俊秀的好相貌，想不吸引人都难。
他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别靠近我”的神情或动作，但无端的就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让高桥洋介印象最深刻的，是某次数学课上，固执又刻薄的老头子在讲解这次让全级学生都痛苦不已的数学试卷时，点起了唯一满分的花山院纯，给他出了一道远超他们学识的题目——至少高桥洋介连一些符号都看不懂。
也许老头的本意是想让花山院纯不要骄傲自满，学习的路还很长。
站在黑板前的花山院纯停在那看了一下黑板，正当许多学生为他捏了一把汗，那老头子也要趁机敲打一下他时。
花山院纯动笔了，非常流畅漂亮的粉笔字，即使回答的内容高桥洋介并不看得懂，也能从这些简洁的公式字迹中看到数字的美。
当他从容不迫地得出答案，将粉笔头掰断丢进粉笔盒，侧过头看数学老师时，卷翘的睫毛下纯黑色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静谧。
高桥洋介带头鼓掌，不一会儿就全场掌声雷动，夹杂着一些调皮的男生的口哨声，老头子撇过头摆摆手让他下去。
如果说别的人在出这个风头之后，班上不论男男女女都会在他回到座位之前拍拍他的手、胳膊之类的。但把这件事放在花山院纯身上，莫名的显得不合时宜，所以没人敢动手，只看着他回到座位上热烈地鼓掌、欢呼。
直到老头子气恼地用戒尺拍了拍讲台，那声浪才渐渐退下去。
高桥洋介一直看着他，想从他身上捕捉到一丁点类似于开心的情绪。
但没有，对方从被叫起来到回去的这一整段时间里，表情都维持着一种稳定的平静无波。
他既不为那道超纲的题，与可能迎来的老师的训诫而惶恐，也不为满堂的喝彩与赞赏而欢欣。
似乎没什么能动摇得了他。
和高山洋介才转学不久，在楼梯间遇见原本想霸凌花山院纯，反被他使计关进厕所的混混，来找他麻烦时一样。
对方冷静的在监控死角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坐在人山堆上摆弄着手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时黑缁缁的发丝沁着汗，黏在他白净的面庞上，神色没有丝毫地变化。
平静无波、从容不迫。
高桥洋介在蒸腾的雾气中，低下头拿起碗喝了口汤，散落着黄金般油滴的雪白鸡汤甘醇浓郁，还带着鱼肉的清爽鲜美。只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回味无穷。
搭配着过往的记忆，让他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啊”了一声，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滑了下来。
“啊？老板的厨艺果然一如既往的好，看洋介吃的都感动哭了。”大眼睛的女孩噗嗤一声笑出来，对旁边的同伴说。
“是啊。”高桥洋介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实在是太好吃了，真是好吃到流泪啊。”
也许花山院纯并不知道，那些混混同时还盯上了才转学没有朋友的他，他的行为也给了高桥洋介逃脱被霸凌的命运的机会。
或者说花山院纯就算知道，可能也并不会在意，因着面子、好胜心等的缘故，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
但今天看见花山院纯还是这样我行我素，夷然自若，他心中也陡然变得轻松下来。
生活社会总是逼迫着人成长为面目全非的样子，放弃一些原本不愿放弃的，接受一些原本寸步不让的，连自己有时候都不认识自己。
但看见还有人能始终如一，羡慕、嫉妒等负面情绪自然无法言说，但又有一种以前的自己，并没有离自己远去，仍站在远处静静遥望的感觉。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和别人说的！”
“无所谓，以及、你学生证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所遁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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