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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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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淳浊碰了碰自己的唇,回味甘甜,不自觉地笑了。
书阁外的竹林随着秋风作响,穿梭在石板道。
“王爷。”姜怜月走进书阁,“大婚之日我与小九已定好。”
沈淳浊敛了笑,微微点头:“宴请之事我办就好。”
“小女谢过王爷。”
“不必了,我毕竟也有求于你。”沈淳浊淡淡地说。
春宵楼的黛粉轻纱帘后,一男子独自摆着黑白棋子。突然,浑厚的男声传出:“花成文回乡了?风潜跃知道吗?”
“主上,他被风溯谷困于府内。”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帘前,答道,“我会通知的。”
凉风忽起,从窗外不断往书房里钻,风潜跃不知今日降温,穿的轻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刚想去拿件厚衣换上,就见梁仇进来了,他像是早已发觉,手里拎着件兰花纹的青衣。
“羽王爷,起风了,添件衣裳吧。”
梁仇帮风潜跃将青衣穿上,把后者夹在衣内的淡棕卷发轻轻拨出。
“谢谢斜宇。”风潜跃轻道,“我······可以这样叫吧?”
秋风还是吹着,吹散开风潜跃的发,淡淡的兰花香气飘出。
梁仇看着风潜跃的棕发,难以自持地悄悄多嗅了些那股淡香。
“可以。”梁仇这才答道。
梁仇去到窗前关窗,发现一张信纸伴着风飘进屋内。他捡起一看,上面画着一些令人费解的图。
“羽王爷,您看,这是何物?”
风潜跃识出其间内容,记在心中后便说:“我也识不得,或是某个孩子的画作。放火盆里处理吧。”
平县?这个季节,那处可是暴雨将至,按照往常,层层削剥赈灾粮款,百姓也分不到多少。况且,道路受阻,灾情传到京城可要很久。风潜跃心中思索着。
唉,既然你此年在,我便帮了你。
当然,忧心平县的还不止风潜跃一人。
萧裴回那日知晓花成文要告假回乡,见他愁眉苦脸的,就觉事情不妙。可是他也来不及细问了,硬是塞几叠银票给花成文,可谁知后者却怎么也不收。
话说回来,萧裴回觉得自己压根不了解花成文,花成文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乡何在,只是讲述过梨花轻落,雨帘编织,他的母亲撑着黛伞站于树林,陪他和妹妹玩耍······可是,萧裴回也没有注意去问过。
但,心中担虑却是真的惹得他难受,他不想看见花成文忧愁,不愿看见花成文将伤心事藏于心中,他会······会心痛,比自己无法触碰他都心痛。
几日后,平县。
流民在路旁歇脚,县民衣着破旧,孩童为了一个包子争抢……
县守不知已换过几轮,却无半点改观。
几日前的水灾,淹没庄稼,冲毁房屋,使得百姓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甚至连将水灾消息传至京城都至少需花费四日,若是等到赈灾款下拨还不知需几时。
官府赈灾处仍然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很多人堆在一起,等了半天都没有取到清水白粥。最后只好就地一坐,捧着手中的裂开的瓷碗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不知是否是最后的光亮。
花成文驱车一路而过,心中忐忑不安,害怕母亲已于榻上苟延残喘。
穿过一片梨树林,一间竹屋就像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般。竹屋被矮矮的栅栏围住,栅栏外长着不高不矮的桂花树。花成文看到桂花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现在没有心思想别的,他赶忙下了马车,焦急地冲进竹屋里。
“娘!”花成文还没进到屋内就喊道。
风铃乍响。
花母听见儿子的呼唤,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丰儿,是你回来了?!”花母惊喜道。
花柳衣坐在床榻边,紧握着母亲的手。
“哥!”花柳衣过去抱住哥哥,“娘这几天咳嗽咳得厉害,我好担心······”
“丰儿,来。”母亲微弱的声音响起,“咳咳······”
“娘!”花成文于母亲榻边跪下,“娘,儿子不孝,来得慢了。娘,我这段时日都在这照顾您,您一定会好的!”
花母笑着,含泪点了点头:“便是回来就好。”
待母亲睡着,花成文问:“柳衣,水灾损失了我们多少粮食?”
“损失的倒没有多少,但娘把好多都送出去了。如今我们的也不剩多少了。”花柳衣忧心地看着米缸。
“没事,柳衣。我带了些米过来,我会想其他办法的。”花成文轻拍花柳衣的肩。
“那母亲的病怎会加重?有按时服药吗?”花成文又问。
“我也不知······”
“请过大夫了吗?”
花柳衣点头道:“请过了,可大夫说就是受了凉。”
花成文皱着眉点了点头。
兄妹两在屋外交谈,花母从衣内拿出一张信纸,紧紧攥着,手在颤抖。
秋风卷着几片梨树叶轻过,屋檐的风铃也微微摇晃,发出轻响,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