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潜跃水成文》俞举

10、噩梦

　　午夜，秋日的雨击打在屋檐上。凉风吹轩窗，油纸沙沙响。梁仇在府内值夜总岗，桂香被秋带到了他的衣上。
　　秋风吹醒了风潜跃，他起身拉过被子盖严实后又闭眼睡了。
　　“我们没有关系！”花成文的声音在风潜跃的脑海里响起。
　　风潜跃紧皱眉头，摇晃了一下脑袋，想将花成文的脸挥去。
　　风潜跃和花成文执着彼此的手，互相笑着对视，突然，花成文甩开了风潜跃，背过身去：“我不是烟柳女子，不是你的侍卫！我们分开吧。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真心爱你？！”
　　猛地坐起，风潜跃喘着粗气，仿佛刚刚在梦里都没能够呼吸似的。
　　现在他只想喝杯凉茶压制自己的梦魇。
　　因为姿势不对身上有点麻了，再加上被梦害得不浅，他站起时就有些不稳。他来到桌边，刚拿起茶杯，手一下就麻软了。
　　“啪”茶杯掉在地上发出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房间。
　　梁仇刚好在附近，他提着灯赶到，迅速地推开了房门。
　　“王爷！你怎么样？”梁仇见地上碎了一个茶杯，问道。
　　风潜跃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挥挥手：“我没事，刚刚手软了。”风潜跃晚上视力会异常下降，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但他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玄衣男子。看这身形好像是花成文？
　　“花成文？”风潜跃叫道，“你怎么进来的？”
　　“羽王爷？你看不清我吗？”梁仇听到风潜跃喊他“花成文”，便问。
　　梁仇注意到风潜跃身着单衣，肩膀宽广但却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他连忙把身上的外衣脱给风潜跃。一股沁鼻的桂香扑来，让风潜跃想到花成文走时荡摇的桂枝。
　　梁仇点亮了房间的灯，坐在风潜跃对面，说：“羽王爷，你夜间视力不好，可对？”
　　风潜跃点头。
　　“我不是花成文，我是梁仇，今天值夜总班。”梁仇耐心地说，“刚刚听见动静就冒昧地闯了进来。”
　　风潜跃听后，内心嘲讽自己认错了人，视力下降，难道智力也下降了吗？花成文又不是风府的人，而且被自己“撵”走没多久。
　　“羽王爷，您这是睡不着吗？”梁仇问道。
　　“嗯，做了一个噩梦。”风潜跃说，“侍卫哥哥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梁仇浅浅地笑了一下，不禁道：“羽王爷年纪也不小了，什么噩梦让您这么害怕？”
　　虽然风潜跃现在看不清梁仇的脸，但他可以想象出梁仇俊美的脸上温柔的笑。他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否是因为外表才会在意花成文的。
　　“还有其他兄弟在外面值岗，我陪您片刻也可。”梁仇回应了风潜跃的请求。
　　“那王爷现在回床上吗？”梁仇问。
　　风潜跃回到床上，将梁仇的外衣还了回去：“谢谢。”
　　梁仇将风潜跃裹好：“王爷，睡吧。”
　　风潜跃闭眼，长翘的眼睫覆在迷人的桃花眼上。他有规律的呼吸声慢慢响起，梁仇见风潜跃睡着，轻轻拉开风潜跃抱着自己手臂的手，塞回被子里。他的脸离风潜跃很近，微热的气息从红唇呼出。
　　梁仇停了一会儿没有动，等他回神，便离开了。
　　他在心里说，我也是可以喜欢男人的。

　　旭日东升，天空一碧如洗。
　　风君潭来到沈府。
　　他走到书阁外，远远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子。沈府的一个侍从正为那女子戴上耳坠，女子看着侍从的眼神中含着笑，美艳的面上都是爱意。
　　那不是将军嫡女姜月怜？！她可是沈王爷的未婚妻，怎可与他人牵扯不清？！
　　风君潭心中为沈淳浊打抱不平。

　　风君潭走到书阁门前，深呼吸了几下，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沈淳浊听见叩门声，知道是风君潭，但是就不回应。
　　叩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伴着风君潭的声音：“沈王爷？您在吗？”
　　沈淳浊还是没有回应。
　　他是不是生气了？风君潭想到自己说过日后不再叨扰。
　　“王爷，你不回答我就自己进来了。”风君潭大声说到。
　　风君潭推门而进，入眼的便是这几天他睁眼闭眼都是的人。
　　沈淳浊垂眸看着手中书卷，没有抬头。
　　“沛律王爷。”风君潭走近沈淳浊，开口道。
　　沈淳浊还是盯着书卷。
　　风君潭等在那里，发现沈淳浊看了许久也没有翻页。于是，他又道：“老师。”
　　这次沈淳浊抬了头，略带些惊喜，毕竟这一年来，风君潭都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他发现风君潭的眼睛红肿了。
　　沈淳浊皱了皱眉，想抬手轻抚一下风君潭的眼，但他忍住了，淡淡道：“风小王爷不是说过的吗？不再叨扰。”
　　风君潭焦急地说：“姜月怜不值得你娶！”
　　沈淳浊一听，心想，阿翼这是看到什么了？
　　他轻笑一下，挑眉问道：“阿翼都拒绝我了，还要质疑我的未婚妻？难道你想一直霸占着我？”
　　“对！就是要霸占你！”风君潭都快急死了，哭了出来，“你知不知道她和别人牵扯不清？”
　　看到风君潭的泪，沈淳浊一下就心软了。他站起，把风君潭揽进怀中。
　　风君潭趴在沈淳浊胸口，一抽一泣。
　　沈淳浊只觉得此刻心口刺痛，他轻柔地扶摸着风君潭的背，说：“阿翼，谢谢你关心我的事。”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只想要将军家的权力？”风君潭问。
　　“不是的，阿翼。”沈淳浊答到。我想要的哪止他家权力？他心想。
　　“那你喜欢上……喜欢……”风君潭越说声音越小，“那个将军小姐了吗？”
　　但是沈淳浊却将他的每个字都听进了耳中。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别喜欢上她……”风君潭没等沈淳浊回答，就继续道。
　　沈淳浊本来想否认的，听风君潭这样说，好奇地问：“为什么？”
　　风君潭把埋在沈淳浊胸膛的头抬起，看着他，眼泪越来越多，粉唇委屈地嘟了起来。
　　“我……我……你怎么能不知道……我为什么？”风君潭抽泣着说，“你这个……这个又坏又老的男人！我这两天睁眼是你，闭眼是你，脑子里全是你！我好难受……”
　　沈淳浊听着这些话，看着风君潭这张脸，心跳不觉加快了些许。
　　“你……阿翼，你说的可是真的！？”
　　风君潭推开沈淳浊，抹掉了眼泪。
　　沈淳浊握住风君潭的肩膀，急切地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我不……”风君潭想说不喜欢，但却道，“不知道。”
　　沈淳浊凑近风君潭的脸，盯进他的眼底。
　　“那你难受什么？”沈淳浊问道，“为什么会一直想着我？”
　　彼此的呼吸近在鼻尖，风君潭害羞别开脸：“不知道。”
　　沈淳浊掰回风君潭的脸：“看着我，喜欢我吗？”
　　深邃的眼窝藏着深刻的爱意，风君潭描摹着沈淳浊的眉眼，不禁道：“喜欢……”
　　沈淳浊心跳得厉害，急不可耐地含住了风君潭微启的唇。
　　“唔……”风君潭被沈淳浊弄得向后仰了一下，但沈淳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风君潭闭上了眼，任凭沈淳浊将舌深入自己的口，挑弄着他的舌尖。
　　被吻到头皮发麻，风君潭的腿渐渐软了下去，他仿佛要找到支撑般地环住沈淳浊的脖颈。
　　沈淳浊突然松开了嘴，两人唇间拉出了银丝，风君潭不解地看着沈淳浊。
　　“你接受我了对吗，阿……”风君潭拉着沈淳浊的衣领，吻在他的唇上，将后面的话含进嘴中。
　　沈淳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按住风君潭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到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又分离，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沈淳浊把风君潭抱上了木桌，平视着他的眼睛：“阿翼，这次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风君潭被这话羞得耳根发烫：“我……我才没有。”
　　沈淳浊笑着摸他的脸，将吻落在风君潭红肿的眼上，“阿翼，不要怪我，我已经被你勾得饥渴难耐了……”
　　沈淳浊用唇将风君潭的面庞描绘了一遍，继续向下，炽热的唇息扫在风君潭的喉结。风君潭紧绷着身体一点都不敢动，酥痒的感觉让风君潭觉得有些难受，他略显抗拒地轻推沈淳浊。
　　沈淳浊不仅没有理会风君潭的抗拒，还越来越过分，他把风君潭推压在桌上，吻着他。
　　风君潭身上燥热，他推着沈淳浊，低低说：“沈王爷……不要……不要这样……”
　　沈淳浊感受到风君潭身上反应：“阿翼好敏感……”
　　“我们这样……太快了”风君潭用劲推开沈淳浊，自己撑着从书桌上下来。
　　沈淳浊宠溺地笑说：“好，那我等你，阿翼。”
　　风君潭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