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个马大姐》折花易酒

4、第四章 选秀其实不

　　萧娴此人，在朝中算不上位高权重，但说话绝对是掷地有声。身为当世大儒，学富五车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都怕说少了他的学识。许是因为读书读的太多，萧娴说话颇喜欢引经据典，对仗工整，和他聊天就跟做文言文阅读一样，费死个劲。因此，萧娴虽学识多多，却一直不受皇帝器重。
　　先皇在时，就曾言萧娴“才学有余，迂腐更多”，随便给了她一个超然于朝堂却不脱离朝堂的天掠阁阁老的闲职。大臣们争论的脸红脖子粗时，把她请回来一锤定音，屡有奇效。
　　萧娴我也见过，那长相，一直不想对人外表有过多批评的白涣也要说句“委实辣眼睛”。不知道萧娴娶的老公是有多好看基因多好，才能生出这样一位挺若修竹的小公子来。
　　我怕极了老古板生出来的儿子是个小古板，刚想让萧明卿回去，就听上方白涣传来一声轻笑：“阁老之子，定是知书识礼的贤良公子。就赐给瑾亲王做侧妃吧。”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都不先留用，也不赐做妾，直接就封侧妃。皇姐啊皇姐，你妹妹我家里也不是没有美娇郎，你何苦这样猴急？
　　我还没来得及捂脸，就见萧明卿周身一阵，面上露出一点喜色，忙不迭的跪下扣头谢恩。
　　萧小阁主，但愿你进门之后，不会被宋容生吃了。
　　等到第五组秀郎退下，我忍不住开口提醒白涣悠着点：“哪怕是先赐做妾，等表现好了抬成侧妃也行啊。”
　　白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有理，是朕急躁了。”
　　殿选的秀郎足有百人，要分二十组。我与白涣白沁两人坐在一起，相看了整整两个时辰，从阳光正盛到日头西斜，这才算是看完了。
　　白涣经我提醒后略有收敛，给自己选了二十几人的同时，给我选了四个妾和两个侧妃。不知是不是为了彰显存在感，白沁也选了两个出身不高的秀郎回府。
　　我府里瞬间从一人飙升至七人，灵玉将名单递给内侍监时，我甚至想给监正塞点银子，让她缓个几年再去我府上轩旨。
　　殿选结束后，白涣留我与白沁用晚膳。席间一道红烧肘子软烂鲜香，周遭无人，我便将盘子堆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边吃肉边思考今后这家该怎么回。我一向不擅长处理男女情事，家里一个都伺候不过来，这一下一变七，以后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人头都打成猪头。
　　白涣见我吃饭都吃不专心，敲了一下我脑门道：“朕今日给你选的，除了定国侯家的嫡次子，无高门贵子。你该宠就宠，该打杀就打杀。万事有朕在。”
　　我看着白涣坚定的面色，心里一阵阵的感动——她这样为我操心，也无非是不忍看我膝下无女，王位无继。
　　回府的路上，我拿着花名册的手微微颤抖。
　　两位侧妃，除了萧娴的次子萧明卿，就是定国侯谢家的嫡次子谢易。定国侯谢漫珂虽说是个侯爷，但是没有在朝中出仕，只是承袭了老侯爷的爵位。她的次子谢易，虽说是嫡出，却不是长子，地位倒也不算尊崇。
　　四位妾，分别是庆州太守林品涵之子林檎，京兆尹韩斐之子韩若星，户部左丞沈柳之弟沈堪和礼部典仪何蜜颜之子何景。
　　细看下来，几位侍妾身份都不高，能做亲王的侍妾也算高嫁抬举了。两位侧妃的出身则好的恰如其分，不出身于肱股大臣之家，却也绝非小门小户。我府上即将抬进来的这些新人，与其说是白涣选来伺候我的可心人，不如说是白涣权衡利弊平衡上下之后的最优选。
　　好在这些人我刚才都是一一相看过的，都是好儿郎。
　　萧明卿立如修竹，满身的书卷气。谢易身形瘦削，一派小意柔情。林檎身高体壮，笑容暖似朝阳。韩若星眉目美好，气质清冷如霜。沈堪礼数周全，写了满脸的贤良淑德。何景机智巧辩，赫然一朵鲜艳的解语花。
　　我盘算了一下，好家伙，这再加上我家现成的霸总醋坛子，我的老公们算是什么类型都有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个偶像男团，185club。
　　按照大梁选秀的祖制，选秀中入选成为宗室成员的夫妾的，无需行过大婚礼数，选中次日即一人一顶小轿抬进府。有资格与宗室女大婚，燃尽一对凤凰花烛的，只有明媒正娶的正妃。
　　回到王府，我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妃宋容正站在皙烟阁的正门口等我。他似乎是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来找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显得长身玉立。
　　见我回来，宋容脸上的表情辨不出悲喜，他定定的瞧着我，却没开口说一个字。我走上前，主动牵了他的手，屏退了下人，引着宋容进了屋。
　　进屋后，我望着宋容的脸，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宋容主动打过了我攥在手里的花名册，翻开细细的读了，眼中终究飘起了泪花。
　　“皇上选的人，果然都是极好的……”宋容喃喃道。
　　我望着宋容，一时间只觉得手足无措。比起他这幅样子，我倒是希望他跟我撒泼发火，最起码从那些怒火和讥讽的话语中，我看得到那个我熟知的宋容。不过我想宋容也知道，这些人选好了，他专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张开双臂抱紧了宋容：“我对你的心，永志不变。”
　　当夜，我本想留宿宋容这里，宋容却以”明日需早起迎接诸位兄弟“为由，硬是把我推了回去。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我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刚才我对宋容说的那句”永志不变“我自己心里都没底，只能心里默默的祈祷我保得住宋容一生的平安清贵。
　　想到这里，我翻身睡了，身侧安息香袅袅的燃着，令我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便被下人摇醒。
　　我打着瞌睡，像个没骨头的软脚虾一样瘫在梳妆镜前，任由下人给我更衣蓖头发上妆。我意兴阑珊，也不想打扮的过于艳丽，就让下人给我发间饰了两根最简单不过的并蒂牡丹步摇，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带花开富贵图暗纹的褙子搭配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清清爽爽的出了门迎接我即将进门的老公们。
　　出了卧房的门，初升的太阳光线略有些刺眼。我带着几个两个侍卫三个侍从，大步流星的走出我日常居住的朱雀阁，穿过正院，绕过挡住正门的石屏，遥遥便瞥见了门外几顶粉红色的小轿。我数了数，正好六顶。
　　皇女纳妾无需见礼，我今天也是穿着常服就来接人，但是宋容不愿失了体面，还是着人在王府门口放了几挂喜鞭，噼里啪啦的迎接新人入府。
　　宋容今日一反常态的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袍，发间更是装点着那只西凉进贡的红宝步摇，腰饰美玉。这一身的钗环放在一起，虽说撑起了堂堂瑾王妃的脸面，但是我却觉得那身红衣有些人不盛衣，宋容浅笑的嘴唇上方是一双痛彻的眼。
　　我于是主动牵过了宋容的手，与他并肩，看着新入府的粉红衫子的佳人们一个一个的从轿里走出，一个一个的跪倒叩拜。
　　我轻声一句“平身”，宋容牵着我的手便是一紧，我望向他，他也望向我。我本以为会看到他的怒火或是伤悲，但是宋容给我的，是一抹了然的微笑。
　　我看了，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言的伤感。
　　松了宋容的手，我径直走进了内院。宋容跟着我，其余几位新入府的则在陪嫁下人的搀扶下紧随其后。
　　按礼数，接下来就得是宋容出马的时候，他要负责带着几位新人到正堂去，为新人阐明王府礼数，以正夫纲。然后，新人们会按照宋容的安排入住。我的王府是母皇赐的，本就很大，白涣登基后又着人翻修了一次，王府就更大了些。是以每位新人都有了一个自己的院子，不必几个人挤一个院子。
　　本来这些事宋容去处理就行，但是我坚持着跟了上去，以彰显我对宋容的在乎。
　　我与宋容坐在正堂中，我坐在正位上，宋容站在我身侧。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去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宋容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陪嫁言兴带着新人进来。
　　只见一众粉衫佳人自大门鱼贯而入，那一张张俏丽的面孔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这日后府里七个男人，且不说这宅斗多厉害，就是他们侍寝也够我喝一壶。
　　不知这烟花场的头牌，是否会比我过得更辛苦？想到这我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冷静冷静。
　　粉衫佳人们见我坐定，一个个的柔婉跪下，一起呼喝：“见过王爷。”
　　好家伙，下面这些可都是我的老公啊。我轻道了一声“平身吧”，就又捧起茶碗不住的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