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个马大姐》折花易酒

3、第三章 选秀其实并

　　按祖制，大梁三年一选秀，大梁君主后宫，共有八宫十二院。
　　分别对应，皇后、皇贵妃一，贵贤淑德四妃各一，公子二，妃四，嫔十二，其余贵人、才人、选侍、更衣，则不限名数。
　　当今圣上是先皇二女，二十有五登基，年号曌宜。曌宜元年，圣上忙于政务，无暇理会后宫。曌宜二年，政通人和，圣上念及后宫仅皇后、阙贵妃两人，于皇嗣无益，故放旨选秀，充实□□。
　　今日乃是最后一轮殿选，在列待选男子皆是通过了乡选与州选的佼佼者。今日待选者共一百人，五人为一组，共计二十组，皆需列队入殿，自报姓名家室，供皇帝选择。留者，留名，赏玉珏。不留者，除名，赐花。

　　我百无聊赖的靠着竹凳，任由灵玉一双纤纤手将我头上的鸾凤和鸣玉冠扶正。
　　东暖阁中，我，白涣，白沁三个人并排坐着。白涣饮茶，白沁吃糕点，我靠着凳子唉声叹气。
　　西配殿中宣读选秀规矩的宫人声音极大，粗哑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好比大象放屁——震耳欲聋。
　　“再唉声叹气，朕就把瑾王妃传来坐你旁边看着你选。”白涣形容优雅，一边幽幽的威胁我，一边不紧不慢的放下喝空的茶杯。
　　我闻言赶紧住了嘴，再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白涣见我安静如鸡，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好笑，抿唇一笑，递给我一块儿香软的桂花糕。我乖乖拿过来啃了两口。
　　“涟涟乖，今日选十几个资质尚佳的，可直接抬回府去。”白涣一边伸手替我抹掉唇边的糕点渣子，一边慢悠悠的说，“若是真有好的，直接封为侧妃，平夫亦可。”
　　我噎了一下——十几个！今日总共待选的也不过百人！皇姐您可真不拿我当外人……
　　我忽然想起唐朝的太平公主，自己用过的男宠，挑选好的献给母亲。虽说白涣到不至于黄暴到这种地步，但是总感觉今天如果我不挑几个回家，离白涣从自己后宫里挑人往我府里送的那天也不远了。
　　思虑到此，我忙不迭的冲着白涣点头。
　　白沁见我难得这样乖巧，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好笑，边啃糕点边冲我邪笑着挑眉。
　　这只死狐狸，年岁越大肚子里坏水越多。
　　大梁高祖出身平民，目不识丁，极恶礼数，是以大梁向来以军武治国，许多事情并不十分费章法。
　　皇帝的殿选，祖制有摆仪、步花、参拜、响锣四礼。说的简单些，就是皇帝摆驾而来，身侧跟随皇后、皇帝看中的姊妹、皇帝的近身侍从若干，皇帝自花路上走至凤位，接受众人参拜，宫人击打金锣四声，便礼成。
　　本次殿选，好巧不巧，皇后病了。皇后本想硬撑着来，却是连身都起不得。阙贵妃本想顶替皇后参加殿选，却被白涣一票否决。于是今日殿选，只有我和白沁两位王爷跟随着白涣，我跟着选，白沁凑个人数，拼个三角齐全。
　　乾元殿的正殿前，一个四方的广场内站满了人。大梁的黑底金凤旗飘扬其中，广场中，除了身着玄甲身形魁梧的御前侍卫、深绿色衣衫的御前宫人外，就是衣着各异的，来自全国的应选少年们。少年们整齐的站成两个方阵，方阵中间，是一道牡丹花瓣组成的花路，一直延绵到乾元殿的正殿之中。
　　我身着银纹朱雀宝蓝衫，一路跟着身着满绣百鸟朝凤墨色袍、头戴赤金火凤九步摇的白涣，右手边是一身铜色纹孔雀暗紫色长袍的白沁。花路近十米，衣衫与头冠皆是沉重，好在我小时候常在军营摔摔打打，颇有一把子力气，没叫这华服压倒。这要是在花路上跌一跤，白涣得一脚把我踹到西郊守皇陵。
　　白涣走到凤位上坐定，下列众人包括我与白沁在内皆是躬身行礼，只是其他人是三叩九拜肃礼，我与白沁是福身浅礼。
　　白涣玉手轻抬，便有嗓门极大的宫人高喝“平身”。众人听闻，纷纷起身站定。
　　接着，我与白沁落座，下列众人便行起了跪拜礼。我是亲王，白沁是郡王，我地位更尊崇，是以我抬了抬手，便有宫人高喝“免礼”，示意众人站起。
　　众人甫一站直，就听远处传来几声锣响，其声嗡鸣不已，似乎直冲云霄。
　　到这，这礼就算成了。待选的公子们有序的被宫人们引导去了东配殿及西配殿的小亭和厢房——正是盛夏，暑热难当，这些待选者都是有可能被选入宫成为御夫的，让他们站在日头底下暴晒实在不妥。
　　等到待选者皆散去，我身边的白沁长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我看去，她额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不怪白沁累，她的郡王礼服，是拿铜线满绣的孔雀罩衫，里里外外加起来足有十一层。我的亲王礼服则更厚，银线密绣的朱雀罩袍下，是十五层中衣里衣小衣各种衣。
　　不知道白涣的女帝礼物得有几层……
　　“赶紧再搬几块冰来。”听白涣这样说，估计她的衣衫较我们只多不少。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灵玉站在我身边，很是贴心的用帕子给我一遍遍的沾去脸上的汗珠子，免得精心画就的妆容糊掉。
　　三人休整了片刻，白涣便示意可以开始了。
　　秀郎们于是开始悉数登场。
　　他们五人一组，由宫人带着进入正殿。不愧是天家选秀，自这些秀郎走上来开始，我便感觉这世上所有美好的容颜皆聚集于此了。都是即将承欢御前的人物，有的芝兰玉树，有的丰神俊朗，有的弱质风流，有的言笑朗朗，真真是百媚千红。这感觉像极了21世纪的选秀综艺，而我就是那食物链顶端的评委。只不过选的不是偶像，是老公。
　　说实话，有点爽。
　　正看得高兴，今晨阿容送走我时苍白的脸忽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殿中美人倾国倾城的颜色忽然就失去了一半的色彩——任他再俊俏又如何，没有一个能媲美我家中的醋坛子。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高坐的白涣忽然咳嗽了一声道：“好好选。”
　　我瞬间回神——他奶奶的，忘了上头坐着的亲亲皇姐了。
　　转眼已到了第五组，看着一张张精致的面孔，我有些打不起精神。
　　选秀嘛，自然是牛逼的人先选。我瞥到上坐着的白涣微微摇头，就知道到了该自己挑的时候了。已经是第五组，白涣已经选了四位佳人，我也是时候该选一个出来了。
　　要不不等下一组进来，白涣就得冲下凤位给我一耳刮。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圈下方俏生生的立着的五人，只觉得长相来说各有千秋，打扮也都是一等一的精心，一时间还真选不到可心的人。我默默叹了口气，随手指了最右侧一身竹绿色曲裾的小公子。
　　那小公子怔了一下，立刻上前朝我跪地膜拜：“臣郎天掠阁阁老萧娴之子萧明卿，参见瑾王殿下。”
　　好家伙，随手一指竟然指到了萧娴那老古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