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闭之房》鲤余余

4、第四章 白纸红字

　　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那东西还有同伙呢？即使那东西死了，如果还有更强大的东西在盯着我们呢？

　　“都让这位小哥解决不就好了？”红袍女人道。

　　我下意识反驳：“杀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义务。”

　　“那你想怎么样？”红袍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们这除了他之外的人连看那东西一眼都做不到。不交给他，难道由你来解决？”

　　“我……”我有些语塞。我确实出不了什么力，要是还有那东西出现，恐怕还是只能靠一哥解决。但一哥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一哥撑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垂下头。

　　“最起码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我道：“通道通向很多房间，说不定有某个房间里藏着能出去的路。既然那东西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大家没事就去探索一下那些房间吧。”

　　红袍女人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

　　各自散开后，我和小枝商量着接下去的计划。小枝表示自己恢复了精力，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探索。我环视一圈，没有人表现出要动身去通道的迹象，便点点头，让小枝跟在我后面，向通道走去。

　　“小枝，”我在通道内和小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做什么的？”

　　小枝道：“那时候你好像还在上大学，为了实习跑了很多公司。”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来了我的公司应聘。没过多久，我的助理就说你是那届实习中最优秀的，想让我关注关注你。”小枝笑道。

　　“嗯？”我有了个令人吃惊的猜想，“你是老板吗？”

　　小枝还抓着我的衣袖，“你真的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后来我们很快熟识，还一起开了家分公司，起名揽月。孟总。”

　　我十分惊讶，却又觉得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原先我以为小枝不过是个学生，大概是我的同校同学之类的，没想到小枝居然是总裁般的存在。

　　“这里还有酒吧？”小枝看见了那间奇怪的酒吧，也出声感慨道。由于那东西的死亡，整个通道内都明亮了些，可见范围更广了。我看过去，却注意到先前半开着的两扇门如今完全关闭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一哥有关系。

　　“走吧。我和一哥看过这里了。”我催促着小枝，将她的注意力从酒吧拉走。

　　我们继续向前，走到一间门板上写着书房的屋子时，小枝突然说想进去看看。

　　“文字能体现很多东西。”小枝道。

　　面对这间屋子并没有让我产生危机感，我便同意了小枝的想法，和她一起推开门进到了书房内。书房比我们平时待的房间要小一些，空气中飘着不少浮尘。四排书架整齐地立在一起，每行架子上都放满了书。墙边还有一个书桌，书桌上随意摆着几张纸。

　　我和小枝分开探索，我去翻书架上的书，小枝则去研究那个书桌。这些书不知道被放在这过了多少个年头，纸张发硬，闻起来也有股陈旧的味道。书的封皮大多模糊不清，有些已经掉落下去。没翻几本，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书里都没有字。

　　不论是摆在哪里的书，翻开来都是一片空白。我试着去另外几个书架翻了翻，尽管薄厚有所差异，也都是无字书。

　　整个书房内的书都像是摆设。

　　难不成这个书房本身就是一个摆设？我心中正在疑惑，眼角瞥见一个特殊的东西。

　　我移开书，将那张压在书下面的纸刚拿起来，就听见小枝在喊我：“你过来看看这个！”

　　我把纸收进口袋，走到书桌边。小枝给我展示的是一本很小的本子，上面写着些奇怪的句子。“这是我在桌子抽屉里找到的，你看这里。”

　　小枝指向本子上的一页，平平无奇的字体写着：睁开眼就是真实。闭上眼，黑暗永远追逐你。

　　这行字是单独用红色写就的，在不甚清晰的环境中格外明显。我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睁开眼就是真实，意思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其他地方写的字都没有逻辑，连不成句子。”小枝又翻了翻本子，“只有这句话是完整的。”

　　是谁在这留下的本子？我摩挲着手中的纸张，黑暗指的会不会是那些东西？

　　“你在书架那边发现了什么吗？”小枝问。

　　“什么都没有。”我下意识隐藏了自己收起来的纸，“这里的全部的书都是无字书，和摆设一样。”

　　小枝也感到奇怪，“我还以为我们能凭这里的书推断出什么。结果只发现了这句话。”

　　“足够了。”我安慰道，“回去吧，在这里呆久了总觉得不安全。”

　　“这本本子呢？”

　　我考虑半晌，“放在这吧，那句话也先别跟他们说。他们好像没什么探索的欲望。”

　　小枝依言把本子放回了书桌。我们离开书房，往回走的过程中，小枝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事情。一到屋子，她就说要整理思绪，坐去了沙发。

　　一哥不见了，不知道又跑去了哪。老头不停在咳嗽，他的身体看上去愈发消瘦。红袍女人和中年男子在餐桌边聊着什么，中年男子以一种敬慕的姿态注视着她。

　　“帅哥，打扰一下。”

　　突然有人拉过我，把我拽到一处角落。

　　挣开箍住我的手，我不解地看着身前的短发女人。她额头冷汗直流，整个人都在发着哆嗦，很痛苦的模样。

　　“我的病好像复发了，现在浑身都很痛。”短发女人挣扎着对我说，“你能不能帮我……”

　　她顿住，开始吞咽口水。

　　“我能为你做什么？”我问。

　　短发女人又拉住我，“你是这群人里，味道最大的。”

　　“味道？”我疑惑地嗅了嗅，没闻见自己有什么味道。

　　短发女人神智不清，她的脸扭曲起来，力气也越来越大，抓得我发疼，“你是最香的。饿了这么久，天天吃那个罐头，我根本吃不下……每天那些罐头都会被我吐出来。”

　　话音断断续续，“我肚子饿得一直叫一直叫。你那么香，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碰恶心的罐头了。让我尝尝你是什么味好不好？你一定很好吃。”

　　我已经掰开了她的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短发女人直直向我扑来，把我压在墙壁上，咬上我的脖子。她用了死劲，我能感受到她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进皮肤，想要撕下我的肉。

　　忍着痛，我在脚下使力，狠狠踹向她。然而她不过退了两步，又大张着嘴死死咬住我。肉被咀嚼着，我第一次看见人饿疯的面容，简直和恶鬼无异。

　　我想出声求救，女人咬的地方却像是故意的，脖子剧烈的疼痛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了那东西，居然要被人类杀死吗？我撑着不愿倒下，意识却有些涣散。

　　“滚。”

　　熟悉的清冽声音响起。

　　女人一下子向后倒地，面上还是癫狂的神情。我如获新生，急忙喘着气，心有余悸。抬眼，一哥面无表情，手上的短剑穿过女人的脖颈，鲜血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像俊美的杀神。

　　一哥收回剑，向我走过来。

　　我突然一阵后怕，看着一哥又莫名觉得安心。一哥俯下身，观察我喉间的伤口。大概伤得有些严重，他皱着眉和我对视。

　　“最近不许开口说话。”

　　我无力地微微点头，咽下本想说出的谢谢。

　　一哥盯了我半晌，又道：“我要现在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