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工，打出异世界了。》呼兰

8、追星

　　万幸，姐只是冷眼瞟了她一眼，回过头看电视去了。

　　刘雯松了一口气，好险。

　　电视机里播着歌手选秀，她本来兴致缺缺，可当13号选手上场后，她却来了巨大的兴趣。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人的声音可以穿透心灵，很奇妙的感觉。

　　刘雯紧紧地盯着电视上杀马特造型的选手，她知道了，这人叫姜悦。

　　后来，整个暑假她都在电视机前安静地等着姜悦上场。

　　姜悦没背景，节目的镜头很少，同一批选手，只有她的镜头寥寥无几。

　　一场下来，一首歌都没有唱完。

　　可惜她没钱，不能投票，她在电视机前看着姜悦打了一场又一场的pk、被刷下来，复活赛、pk，最后被第一名选手ko。

　　选手只有临走的时候才会有一段三分钟的自述，大都是说自己的不甘心和勉励。

　　而姜悦只是一个劲的笑。

　　别人不懂，可刘雯懂，她跟姐说姜悦在哭，姐却一个劲地点她脑门说她糊涂蛋。

　　后来，她不再跟姐说心里话，因为姐不懂。

　　刘雯摸了摸胸口，她的心跳的很厉害。

　　她紧紧地望着距离她不过五步之遥的姜悦。

　　自己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可是……

　　刘雯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还是不打扰好。

　　公交车逐渐驶向市区。

　　车里唯二的乘客各怀心事。

　　刘雯盯着姜悦的后脑勺，纠结的蹩着眉。

　　被人认出来的姜悦也处于纠结郁闷中，她从家里偷溜出来就是想透透气，自己的经纪人大姐总把她管的严严实实。

　　真是倒霉——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怎么会遇到粉丝了呢。

　　不行。她猛地挺正身子，她必须不能让这小姑娘宣扬，万一被经纪人知道她偷溜出来，她非得被刮一层皮不可。

　　忽地，姜悦扭过头，朝着走神的刘雯比划道:

　　〔我在下一站等你。〕

　　？刘雯疑惑地歪了头，顿了一会儿，咻地睁大眼睛，接着颤抖着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姜悦脱掉一点墨镜，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点点头。

　　嗝——刘雯被惊喜一下子砸得脑袋蒙蒙，瞬间打起了嗝。

　　天！

　　偶像竟然和她说话了。

　　到站了吗？

　　刘雯抖着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鱼肚白越来越多了。
　　公交车在市图书馆停了下来。

　　姜悦先一步起身下了车，下去时，她扭头向呆愣回不了神的刘雯勾了勾手，示意跟上。

　　刘雯瞬间一个激灵，慌乱地挎起帆布包从座位上腾地一下子起身，紧追上去。

　　她的心在狂跳不止。

　　刘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与偶像坐在一起。

　　巨大的喜悦充斥了她的全身，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摸不着东西南北。

　　太震惊了，实在是太震惊了。

　　呼呼——刘雯赶紧捂住胸口大口地吸气。她怕自己一个激动，当场晕过去。

　　下了车，刘雯小跑追上姜悦。

　　呼呼——她咽了口吐沫，随手擦了擦额头因追赶太急流出来的汗滴，低着头，说:

　　“偶像，你叫我下来有什么事吗？”

　　姜悦闻言，顿步，回头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自认为伪装还不错。”

　　刘雯想了想，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

　　“大概是直觉吧。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姜悦。”

　　“小丫头，那你直觉还挺准的。”姜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不是别的歌手过来，你也能凭直觉猜出来？”

　　“不。”刘雯笑容一滞，瞬间严肃，倒让心有挑逗之意的姜悦一愣。

　　“我只能认出你，也只能是你。”

　　姜悦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如此认真，愣了愣，脱口而出:

　　“真的吗？”

　　“嗯。”刘雯点点头。她喜欢的明星只有一位，就是姜悦。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姜悦突然对眼前这个自称是她迷妹的丫头有了好奇心，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她想，也许是一时心热罢了，她反正如今只不过是位过气歌手。

　　“二年级。”刘雯说完觉得有点笼统，又补充一句:“从七岁开始，现在五年了。”

　　“五年了。”姜悦忽地喃喃自语，不知是对刘雯说，还是对自己说。她道:“没想到都五年了，已经这么久了。”

　　刘雯不懂偶像怎么突然低落起来，说:

　　“五年时间很短，我想粉你至少十年起步。”

　　姜悦一怔，墨镜差点滑了下来，她的呼吸骤然变短，半蹲下身子，将视线与刘雯平行，神色肃然:

　　“你说的话可当真？”

　　刘雯一下子与偶像对视，脸咻地涨红，默默地点点头。

　　偶像真漂亮，果然她的眼光就是不错，以前她跟姐说偶像长得漂亮，姐却对此嗤之以鼻，说她不但脑袋蠢，眼神也瞎，非主流还说漂亮。

　　可她仍倔强地反驳道，是大姐的眼光才差。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姜悦问。

　　“刘……刘雯。”刘雯肉眼可见得拘谨起来，她使劲捏着帆布包的袋子，手心渐渐渗出粘稠的汗渍，她突然觉得天气变得好热。

　　“我记住了。”姜悦点点头，将刘雯的名字记在心里，随后站起身，对刘雯说:

　　“你最喜欢哪首歌？”

　　刘雯一愣，不知偶像问这个干甚，不过，她还是郑重地想了想，回答:

　　“我最喜欢《海》。”

　　“《海》？”姜悦顿时感到惊奇:

　　“你为什么喜欢《海》？它可是我所有歌曲里销售量最低，评分也最低。就连我也不喜欢。”

　　刘雯摇摇头，不大赞同偶像的观点:

　　“你在说谎。”

　　姜悦身子一怔，语气是她所察觉不到地颤抖:

　　“为什么觉得我在说谎？”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海》是我所有歌曲里最垃圾的一首。”

　　“连我最尊敬的老师也说它就是个垃圾，连上台的机会都不应该有。”

　　“我痛恨《海》，如果不是它，当红女歌星里就有我一份，而不是让比我小几岁的新人抢了本该属于我的金奖。”

　　姜悦突然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赶紧擦了一把泪花，忍着哭腔继续道:

　　“《海》就是个垃圾，我就不应该唱它。”

　　“可是——《海》不是你的作品吗？是你亲手把它创作出来的，也是你让它登上舞台的。”

　　眼前丫头真挚的眼神和话音，一字一字地打在姜悦的心上，她愣了愣，道:

　　“是我写的又怎样？可它仍让我从舞台上毫无预料地摔了下来，我痛恨它又有什么错？”

　　“果然，我就不该写它，如果不写它，我就能……”

　　“就能怎样？”

　　“什么？”姜悦睁大眼睛，她不敢置信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丫头突然有了底气，敢和她对视了。

　　刘雯很生气，她一直幻想能够见一面的偶像竟然是个不敢直视自己的懦夫。

　　“如果偶像你没有在2015年的华东赛区唱《海》，那么你同样也不能赢得冠军。”

　　“因为你就是没有赵彤唱得好，你们完全就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可……可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仍然是你。”

　　“你创作的《海》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但对于我来说，它不是垃圾，是伴着我过了一个又一个黑夜的“朋友”。”

　　“而且，《海》不就是你想对父亲说的话吗！”

　　刘雯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这一大串话说完，她已额头遍布细汗，喘着粗气。

　　姜悦一下子扼住了，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却说不出来，蠕动了嘴巴好几次，最终脱下墨镜，真正地盯向刘雯:

　　“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刘雯愣住了，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可我刚才还在说你坏话。”

　　“不。”姜悦蹲下身子，伸手拉住了刘雯的左手:

　　“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比不上赵彤，甚至连我先前所说的金奖她也是名置所归，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又一次落在她的后面，明明她只是个后辈，凭什么走在我的前面。”忽地，姜悦一愣，她又嫉妒了。

　　“抱歉，我竟然在你面前失态了，作为你的偶像，我很失败，你应该喜欢更好、更值得你喜欢的歌手。”

　　“不会。”刘雯摇摇头，“在我眼里你仍然是五年的哪个不畏世俗眼光的“非主流”选手。”

　　“非……非主流？”姜悦瞬间笑出了声，“噗——原来我当时在你眼里是个非主流。”“不过，当初还真是不堪回首。”

　　姜悦忽然想起什么，对刘雯说:

　　“我最近在广海有个小演出，你愿意来吗？”

　　“我？”刘雯满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去吗？”

　　姜悦笑着伸手揉了一把刘雯的头发，道:

　　“怎么不可以？你可是我粉丝，我这个过气歌手这点小特权还是有的。”

　　“再说了，我挺喜欢你的，你长得黑胖黑胖，像我家的加菲猫，可爱死了。”

　　姜悦不经意地加重了手里的动作，刘雯被她揉得脑袋晕晕。

　　“那我们就来加个微信吧。”姜悦松开了手，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将二维码亮给刘雯。

　　刘雯晕晕乎乎地打开手机扫了一下，叮——

　　姜悦手机提示音瞬间响起，她点击同意，又猛力揉了一把刘雯头发，笑着说:

　　“记住，下周五不见不散，你来时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我在那里等你，小家伙，可不能失约哦。”

　　刘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好友界面，猛地点头:“一定，一定。”

　　姜悦笑了笑，收回手，重新戴上墨镜: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丫头，你要注意安全。”

　　刘雯点点头。

　　吱——

　　下一辆公交吱呀一声停下，姜悦向刘雯摆了摆手，随即转身上了公交。

　　刘雯目送公交远去，然后抱起帆布包找了凳子坐下静静地等待6路公交。

　　刘雯现在的心情就如同鲜花，拼命地妖娆摆弄风姿。她简直恨不得立刻马上发个朋友圈，可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她知道她发了也没人信，说不定还说她痴人说梦，自己开始骗自己了。

　　不过，她又想了想，自己果然还是憋不住，要不跟朋友分享一下喜悦？嗯——可以。

　　刘雯赶紧打开微信，在九宫格键盘上，删删减减憋出了一大段精简的文字，犹豫好一会儿，终于眼一闭，发了过去。

　　她整个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发，这是个关键的时刻。

　　她紧紧地盯着聊天界面最上层的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刘雯心想，宋欣妍会不会激动的要命，她可是比她早一步见到了偶像。

　　过了好大一会儿，对面回复了，刘雯开心地往下看。

　　突然，她的笑容在嘴角滞留，缓缓地闭上了嘴巴，心情颇为沉重，有些委屈。

　　好友只回了一个字:哦。

　　刘雯很难过，好友对待她的分享竟然是如此敷衍，她有点不甘心，赶忙打了一串文字发过去，然后再次期待对方的回应。

　　好友很快回复了，刘雯看到回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好友怎么会这样？她心理止不住地纳闷，可拼命了回忆自己也没做出让好友失望的事情啊？况且，昨天她俩不是还聊着好好的吗？

　　昨晚，她俩还在讨论如何能够连闯三关的水上大闯关。

　　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好友的态度却变大样了？她想不明白，好友为什么要和她绝交？

　　刘雯下意识咬住嘴唇，将手机拿得紧紧，眼睛直盯着那刺眼的消息:〔咱们绝交吧〕。

　　她忍住想要落泪的情绪，又连发了三条信息:

　　〔为什么要绝交？〕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可以说出来啊。〕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刘雯心里顿时堵堵的。

　　过了五六分钟，对面只回了二字:

　　〔呵呵。〕

　　？！

　　刘雯看不懂好友的意思，可她看见这两个字，心里头平白无故地升起了烦躁，她不喜欢这个词语，感觉有种侮辱人的不礼貌。也许是她太敏感了吧。

　　可到底她还是心里头一阵不舒服，打字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又沉默了，但没过一会儿便回了:

　　〔没看懂？呵——〕

　　〔你让我恶心，我也不喜欢你，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你的事，你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sb。〕

　　刘雯瞬间怒了: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还有我恶心你？你说说我怎么恶心你了？〕

　　〔呵！〕对面回复道:

　　〔sb。天天跟个臭虫样在我屁股后面跟着，我去哪你去哪，要不是你能衬托我，谁愿意跟你做朋友？〕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为什么今个才说？〕刘雯心里难受的要命，她一直认为的好朋友竟然是这么看她的。

　　〔呵呵——我以前就想跟你绝交，但突然你不上学了也就没机会说，而且你打工挣了钱，我只要有意地提一嘴，你就屁颠屁颠地打过来。这么好的蠢货为我所有，我当然要往后推一推了。〕

　　〔可没想到，你这家伙一点都没眼力，我都说了好几次我不喜欢知道你的生活，可你动不动跟我说。你知道你这样很惹人烦，昨个也是，要不是你给我发了一百块钱谁会搭理你，你应该感谢我，我牺牲睡眠陪你熬夜。〕

　　〔可没成想你只不过是个辍学的家伙，以前上学时都不如我，你怎么能见到明星！不但见了，还跟我炫耀，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刘雯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感到震惊，她只不过是想跟最亲密的好友分享快乐，竟然会被当做是炫耀。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对面再一次沉默，过了几秒，回道:

　　〔6。〕

　　刘雯忍着怒气想要问个清楚，刚打好一段，点击发送，结果显示:

　　〔你不是对方好友……〕

　　好友把自己删了？

　　刘雯简直被气得半死，她这人怎么能这样！

　　可是，她已经把自己删了，发信息也不管乎。

　　刘雯气了好一会儿，忽地愣愣地发起了呆。

　　辍学的人原来真的会被人歧视。

　　朋友的背叛，虽然让她很难受但仍然没有被人歧视的痛苦大。

　　她其实知道宋欣妍不喜欢自己，只不过只有宋欣妍愿意跟她玩，虽然是假的。

　　宋欣妍长得很漂亮，大家都说她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她也这么认为。可是漂亮不代表会被所有人喜欢。

　　初一开学，同学们由陌生变得熟悉然后渐渐分成了小团体。而在这时，班里出现了两个被孤立的人，一个便是她，另一个便是宋欣妍。

　　－　　刘雯那时候比现在还要胖，大概有一百三十多斤，身高却是一米六几，皮肤又黑，显得整个人又胖又壮，再加上性格内向自卑，在比较强势的同学眼里是最好的出气包。

　　每天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她虽然颇为愤怒也尝试过拒绝，但抵不过人家的“甜言蜜语”，傻乎乎地干这干那，又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姐有次发现她胳膊上时不时有些青的紫的。便随口问她一句，她也只是支支吾吾地敷衍了过去。

　　就这样一学期在她整天跑腿的日子里流过去了，下学期宋欣妍便从城里转了过来。

　　宋欣妍长得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肤又白又细腻，身材也是匀称的很，她转来那天穿得是一件白色的碎花裙，裙摆上是点点的黄色小花，脚上穿得是与连衣裙相配的白色戴扣的小皮鞋，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个懵懂地落入人间的精灵。

　　这样漂亮的人在县城里平常都是很少见的，更别说，一个班级的学生大多是从农村里过来的，更是没见过如此精致的女生。

　　于是，她转来的第二节课下，全校的男生差不多都听说了，蠢蠢欲动的心开始迸发。

　　因为班级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但刘雯的旁边没有人，所以班主任很自然地将宋欣妍安排到她的身边。

　　那一节，刘雯坐得如坐针毡的痛苦。班里的男生的目光频频来她这里瞟，她简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从来没接受过这么多人的目光，虽然不是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