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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

  •   课上她坐的难受,课下也坐的难受,其他班的男生成群结队地爬在她班的窗口处往她这里伸着脖子瞧。

      她瞬间打了个激灵,赶紧趴在桌上装睡。

      一天下来,她两条胳膊又沉又酸,脖子还一个劲的酸麻,后背上的两个肩胛骨也酸的要命。

      所幸,她熬了过来,可是她一想起明天还要经历一遍同样的痛苦,她顿时脸苦得像吃了酸梅一样,不忍卒视。

      就这样连续三周暴露在火热的目光下,她上课也不走神了,一下课一溜烟地出去走走或者埋头写作业再或者趴在桌上睡觉。

      月考过后,她的成绩竟然奇迹般地提高了十多分,连体重还降了两三斤,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姐有时盯着她的脸也会说上一两句:“老妹,你往脸上摸啥了?皮肤竟然好了许多,痘痘少了好多。”

      “我咋觉得你最近变好看了。”

      刘雯听着心里顿时美滋滋地。

      可与她相反,她的同桌也就是宋欣妍却遇了麻烦事。

      虽然她和宋欣妍是同桌,可半个多月下来,她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她是不敢跟这么漂亮的人说话,在宋欣妍跟前,她总是自卑的抬不起头,如果她们就是同一花匠照料的花朵,那么宋欣妍是单独一个花盆享受最好的日光浴和最肥沃的土壤的玫瑰花,而她就是花匠迁移花朵时不小心带进温室,走了狗屎运的野花。

      这么一想,刘雯便更加不敢与她说话了。

      而让她俩之间的关系有了转折性的发展则是在一个周五的午后。

      一到周五,全校的学生格外的燥热亢奋,较之前四天,周五便是“猛兽归野”的闸门,四天的囚牢般的生活让学生对于周五抱有极大的期待。

      于是,操场便没多少人去了。

      下午在操场的学生寥寥无几,大部分基本上个个拉着行李把学校大门口堵的水泄不通,连老师也被迫堵在学校里出不去。

      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刘雯则是把回家的车费忘在宿舍,她便背着帆布包打算横穿操场回宿舍拿钱。

      教学楼和宿舍之间隔了个操场,平常操场的南门是关着的,只有北门开着,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学生趁课间时间偷跑进宿舍。

      刘雯跑得很慌,她要抓紧时间快点回去,这样还能赶上公交车。

      她跑进操场,胡乱地四处瞟了一眼,忽地她一怔,停住了脚步,接着她歪着头望向东南角的角落。

      那里聚集了一小群人,五六个女生把墙角围成了弧形。

      ......

      刘雯站得有点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过看她嘴型,似乎是在骂人。

      刘雯不想去掺和,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再说,她也不敢当出头鸟,于是,她决定当做没看见转身走人。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她想看看是谁这么倒霉。

      !

      她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偷瞄了一眼,顿时一愣。

      宋欣妍?

      宋欣妍显然也从缝隙中瞥见了她。

      她伸着脖子望去,宋欣妍正巧抬头看来,她们二人顿时对视了好长一会儿。

      刘雯还未从惊异中回过神,那宋欣妍已经轻轻抬眸看了她几眼,这几眼立刻惊得她心中骇浪不止。

      刘雯不由得后背立即打了个寒颤,阿秋一声,下意识低下头环住了胳膊。

      天气还算温和,她怎么平白无故打了喷嚏?且不说如何反常,她早已被宋欣妍吓得不轻。

      宋欣妍的眼神冷得像个大冰库,只是轻飘飘地往她这里睨了一眼,却让她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在逐渐逼近。

      刘雯赶紧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她这是怎么了?犯傻了?宋欣妍虽然给她的感觉不同凡响,但到底只是个初中生,能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且不说可不可怕,人家正被人欺负,她不帮忙也就罢了,怎还把人家往坏处想,实在是卑鄙小人。

      不过,令刘雯想不通的是为何宋欣妍的神色仍是一如往常的平淡,她总是静静地看,静静地听,仿佛她与周围的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白墙。

      刘雯和她做了半个月的同桌,自卑不敢上前交谈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宋欣妍的态度。

      她对待什么事情都是无动于衷的冷漠。但是作业是按时交的,听课坐的板板正正,课间去上趟厕所,中午放学也会去食堂吃饭,似乎与大部分学生没什么不同,可唯独偏偏不爱和人说话。

      这是刘雯和她做同桌第三天发现的,别的同学过来与她搭话,她不是看书就是玩手机,如果不是她上课有时会问自己几句老师讲到哪了,说不定她还以为新同桌是个哑巴。还有外班和自己班的男生每天都跟个花孔雀似的,整天在她们的桌旁打打闹闹。

      刘雯知道这是男生们的小心思,她虽然不大喜欢,但也颇为好奇同桌的表情是否会因为幼稚的玩意而皱一下眉头,很可惜。

      宋欣妍始终淡淡地抿住嘴,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寡淡的像姐做的面条——美名其曰这叫〔清汤面〕

      她对于姐口中的〔清汤面〕实在难已吞咽。

      半个多月下来。刘雯就没有见过宋欣妍第二个表情,她突然大发奇想,她觉得宋欣妍的脸是贴上去的,要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呢?

      倩丽的容貌,万古不变的神色,好像她曾在邻居家的橱窗里看到的芭比娃娃,精致的“假人”。

      这是刘雯想了三天才想出来的比喻,但给人起外号到底是不好的行为,她将疑惑吞在肚里,默不作声。

      如今,她不明白宋欣妍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让人给堵在操场的。

      可是她瞅宋欣妍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可是,她左脸上那道赤红的巴掌印可不浅,显而易见,打人的家伙是下了多大的力道,难道她们有仇?但是宋欣妍才转来没多久啊?

      这些的疑惑在她的脑海里逐渐的放大,可畏惧的心理又让她的好奇心想出又出不来,只能堵在大脑使她头疼的更厉害。

      刘雯站在跑道边,想走又不想走,她的双腿完全跟不上脑袋,总得要慢一拍子。

      她现在完全犯了难,愁苦地整张胖脸成了个“夹心饼干”,两腮的肥肉把五官“挤”在一块。她脸上的痘痘虽然消了许多,但最显眼的额头上的大痘没有消反而更大,远远看去她额头上像起了个红包。

      再加上如今的表情,刘雯可以说是又滑稽又丑。

      刘雯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对于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善处理。

      走吧,心里的良心过不去,不走吧,她这个胆量又能做得了什么?

      出口制止?别想了,她一见到人别说话了,她能不能抬头看着人家眼睛都是个难事。

      唉,这……不好办。如果这时候有班里的同学过来就好了,她想。

      这样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她忧愁地又往那里瞟了几眼,忽地,她又与宋欣妍对视了好几眼。

      嘶——

      刘雯心里头瞬间一阵抽疼,心脏的位置格外的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她抬手摸了摸,这里闷闷地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是姐,她会怎么做?刘雯突然拿自己与大姐对比了一下,发现如果是大姐肯定会比她做得好的多,说不定早上去制止了,哪像她犹犹豫豫,还没决定先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到底怎么做才好?

      刘雯浑浑噩噩地胡乱的想,忽地,她又瞟了一眼,整个人猛然愣住了。

      高个子的女生又扬起手了,旁边的几位女生开始起哄的嬉笑着,捂着嘴巴斜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对着宋欣妍一阵一阵的指指点点。

      她们刺眼的笑,令刘雯一阵地恍惚,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了。

      也是一个小角落,也是五六个女生,她们嬉笑着指指点点地嘲讽胆小的她。

      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

      哦——那是个隐蔽的位置,没人路过,她哭着喊着向她们求饶。

      她们不以为然的大笑,疯狂地扔着她的书包,从她书包里翻出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一张一张的数着,然后拽着她的头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钱,她努力将眼睛往下看,想要与她们平视,但头发已经被她们扯得快要从头皮分离。

      那些钱,她攒了好久,终于攒到一百三十多,是她留着用来买姜悦的专辑。

      呸——她们其中一个人往她脸上吐了一口吐沫,接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出残酷无情的话:

      “丑女,谁让你和夏文东说话的!”

      夏文东?她忍着头皮扯裂开的巨疼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她没有见过这个人,更不知道他是谁?她又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可是,她想要开口反驳,但是她们没一个人给她张嘴的机会,在她们看来,她已经“认识”了夏文东,虽然她都不认识一个人,连听说都没听说。

      后来,那天怎么过去的?哦——她有些记不清了,也许痛苦的事忘了是件好事。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将沉思的刘雯惊醒。

      她赶紧闻声望去,宋欣妍的左脸又红了起来,可宋欣妍的眼神仍是坚定,眼里似乎没有悲伤,没有哀求,只有淡漠的冷视。

      刘雯脑中忽地闪过一丝肮脏的念头,她想要看到宋欣妍悲惨的表情,她竟然开始萌发让那群女生下手更重点的邪恶想法。

      宋欣妍的倔强的神色突然刺眼极了。

      宋欣妍好像总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作姿,男生在背后奉她为女神,女生则是偷偷摸摸地咒骂、轻视,她原以为她跟班里的女生不一样,她觉得自己有自知之明便不会善妒,可如今看来,她的心眼又比女同学能大的了多少?

      宋欣妍、大姐。

      都是她最讨厌的那一类型的人。

      她们太优秀了,正因为她们实在是太出色了,所以站在她们身旁的人总是被盖了一头,也总是被忽视。

      好巧不巧,刘雯竟然全占了。

      啊——刘雯顿时埋怨起老天来,怨老天怎就偏偏把她塑造的这么差劲?

      可这种极端厌世的性子里又怎会被老天不知故意还是无意的掺进了一缕可悲的良知。

      这对于刘雯来说不是个值得开心的好事,这只会让她在混沌中越陷越深。

      如果能有选择的机会,她宁愿是个极恶的坏人,或者是个极善的好人,而不是个善恶不分的混浊体。

      刘雯逃了,像只被人往身上扔了块砖头的流浪狗夹着尾巴落荒而跑。

      她对于自己的无能感到无比的唾弃,这样的人怎么是自己呢。

      她回头瞥望一眼宋欣妍,宋欣妍仍顶着火红的掌印,淡淡的盯着她。她的呼吸猝然一紧,低着头,挎紧帆布包往操场的南门小跑,显然易见,她像个懦夫一样的逃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中徘徊,她不知道自己冷眼旁观的态度对于宋欣妍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她却十分痛恨着自己的怯弱,如果是大姐就不会这样了,她脑中冷不丁地闪出这个念头。

      大姐,对,如果是大姐——

      啊——刘雯顿时泄了气的垂下头,又是大姐——

      操场的占地面积很小,并不是国家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整个操场逛下来不到十分钟。

      刘雯心事重重地小跑,也不过二分钟出了南门。

      一出南门,人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想事,她不小心撞了好几个拉行李往校门口走的女生。

      她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对不起,顾不得女生们的回答便急匆匆地窜进狭小的宿舍楼。

      她的宿舍在二楼,她从往外出的人群中挤进去,步伐慌乱地上了二楼推开宿舍门。

      宿舍是十人间,因为她在操场的停留,室友差不多走光了,现在宿舍只有一个室友还未走。

      她将帆布包脱下扔在床上,她的床在下铺,一进门第一个就是她的。

      她脱下包,从床头旁的行李箱上拽了几节卫生纸又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时,宿舍多了个人,是她上铺的室友走了一半发现东西忘带了便折路返回,如今她俩正坐在一张床上说话。

      她们闻声抬头看去,见是刘雯接着低下头盯着手机大声说话,还时不时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

      刘雯回来便赶紧伸手往枕头下面胡乱地摸,她在找昨天特意换的零钱。

      咦?奇怪?钱怎么找不到了?刘雯纳闷地把身子往里靠靠,她明明记得她昨晚睡觉前还特意地看了一眼,就是在靠墙的枕头一端不应该找不到啊?

      她立刻把枕头拿起仔细地围着床头边找起来,没有?怎么可能?

      三张纸币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又不是硬币,不可能顺着墙缝滑下去。

      真是奇怪。

      刘雯不相信钱会找不到,赶紧把被子掀开堆在床尾,挨个挨个的扒开衣服找。

      没有。

      全都没有。

      钱丢了?

      刘雯突然浑身泄了气,一屁股瘫在床上,两条臂膀贴着腰垂下来,整个人顿时恍恍惚惚。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就七块钱而已,不应该啊?再说了也没人知道啊。

      等等!不对。

      刘雯突然记起昨个她上铺想吃辣条了,其他人没想去小卖铺的打算,而她正好要去小卖铺换零钱,她便跟上铺说她可以帮忙捎,上铺愣了几秒,赶紧对自己笑笑说不用了,她又不想吃了。

      刘雯只好点点头然后自己去了。

      这么一想,似乎整个宿舍只有上铺知道自己有零钱,而且其他人当时都没再听,所以该不会……不不不——

      刘雯赶紧摇摇头,把脑里涌上来的怀疑打消掉。

      怎么可能呢?定是她想多了,虽然她跟宿舍的人没说多少话,可也没什么摩擦,平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己怎么丢了钱就往室友身上怀疑呢?

      再说了只是七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够她回家的车费,应该没人在意这些钱。

      所以,是不是她找的不够仔细?把什么地方给漏掉了?

      对,一定是这样。刘雯颇为认可这个猜想,她赶紧翻过身,又把床翻找了一遍,这次她找的非常仔细,唯恐把什么小角落给漏掉。她把床上的衣服叠放整齐堆放在床头,然后又把被子也叠起换个地方放,接着将床尾找了个遍。

      床上没找到,她从墙上的挂袋里掏出台灯蹲下身子,将床底照了个底朝天,还特意出去拿了把扫把把床底的东西够了出来。

      床底的空间一人一半,她占的是右边的,平时她只放下水桶和拖鞋,她把这两件东西掏出,又俯下身子举起台灯往里头使劲地照,整个人大半身子都要塞进去了,也没找到。

      刘雯顶着床板的蜘蛛网一脸失落比爬出来,咳咳,她咳嗽了一声,她咳嗽的声音有些大,引得正刷视频的二人抬眼往她这里瞧,她握着扫把冲二人尴尬地笑了笑,床底的灰尘很多,呛了她一嘴。

      她们二人并不理会只睨了一眼便低下头看手机。

      刘雯见她们低头,嘴角的笑容一滞,摸了摸鼻尖转身出去送扫把了。

      回来时,二人的笑声更大了,刘雯未进门就听到了她们的嬉闹声,她犹豫一刻还是抬脚进去。

      刘雯一进去,想了想走到二人跟前,握着胳膊支支吾吾地道:

      “那……那个……”

      “你们有见我的钱吗?”

      “就是我放在枕头下的……不多……七块钱。”

      正说笑的二人一停,抬头看着刘雯,坐在右边的室友也就是她上铺先开了口:

      “没有。”

      “你自己放在枕头下的,干嘛问我们?”

      “我们又不知道你放哪。”

      “等等,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俩吧?”

      “不……不不不,我没有。”刘雯顿时急得一阵手慌脚乱。

      “你没有这个意思干嘛好端端地来问我们。”

      上铺眼底的怀疑紧紧地盯着刘雯,另一个室友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上铺的话,后知后觉地对刘雯抱起了很深的警惕。

      刘雯苦着脸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虽然之前有过。

      “我没怀疑你们就是过来问问而已。”

      “你们没有见到那就算了,我再回去找找。”

      “啥?你啥意思?”上铺突然斜着眼睛在刘雯的身上扫视。

      “你意思是说,我们要是见过你就怀疑是我俩偷的?”

      “不……不是。”刘雯急着辩解道。

      “呵——你先别急着解释,事实就是这样,你心底就是把我俩当成小偷。”

      “而且,你刚说你丢了多少钱?”上铺顿时眯起眼睛:“好像是七块钱?才七块钱而已,都不够我喝一杯奶茶。”
      刘雯的上铺是位瘦瘦高高的女生,姓陈,名叫青青,在班里无论跟谁都能玩得开。可唯独与刘雯说不上几句话,哪怕她们还是上下铺。

      陈青青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下等,刘雯就排在她前头,每回考试偏偏她俩总好巧不巧地坐前后桌,考试——是按学校排名分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的原因,陈青青有时会轻瞄她一眼,陈青青眼底的嫌弃晃眼极了。

      刘雯总是想不通她哪里招惹她了?可想来想去也没个所以然,她只好装聋作哑地当做不知情,一声不吭地过一天是一天。

      如今她因为找不到车费,便向陈青青和另一个室友李璐随口问了一声,却不曾想自己哪一点触碰到陈青青的霉头。

      陈青青声音尖锐嘴巴又是利索的很,她一句连着一句地怼出来。

      刘雯根本没法去开口解释,她只能心里头着急面上纠结地攥着手心。

      “我……我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问问而已。”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曲解我的意思?”

      刘雯试着开口辩解可陈青青却闻言抬高下巴,藐视着她:

      “怎么?被我戳中了?开始改口狡辩了?呵——果然不愧是乡下来的。”

      “身上不但有股臭味连想法都这么恶心。”

      刘雯突然被呃住了,她立即噤声,她实在难以置信这话竟然从班里头最开朗活泼的女生嘴里出来。

      说她乡下人?

      但班里的同学八成以上都来自不同的农村,陈青青到底是以什么为底气而不记后果的说出来。

      更何况,她旁边的李璐不也是乡下的吗?

      她不会回头看看,李璐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像个颜料盘。

      “陈青青,你什么意思?”李璐颇为愤怒地扭头质问陈青青。

      陈青青一愣发觉自己竟然忘了她旁边还坐着李璐,便打哈哈地解释:

      “我这不是一时生气糊涂了吗?再说了,你又不是农村的。”

      “陈青青!”李璐不大认同的瞪大眼:“你该不会又忘了吧?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老家在农村。”

      “呀!是忘了,但现在谁还回老家,再说了,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爸在市里买了套房,最近准备搬家的吗,这点小口误就别在意,也别往心里去。”

      “何况咱们不是应该生气的是刘雯说咱俩是小偷,偷了她的七块钱吗?”

      “你应该好好想想。”陈青青说完小心地捅了李璐一胳膊示意她仔细想想。

      “也是。”李璐想了想接着认同地点点头,又被陈青青提醒,随即审视般看向刘雯的眼睛:

      “你说说我俩怎么偷你的钱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又不知道你有钱,再说了就七块钱,如果你真想要,我给你七块钱得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

      “人丑还事多。”

      刘雯咻眼角逐渐湿润,她努力地克制住心底的悲伤,她这不是委屈,她是埋怨自己的怯弱。

      她竟然不能大胆的说出心里话,说出自己的观点,说出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她不是胡乱诬蔑人的家伙,况且她也没有这个想法,她真的只是想问问。

      可是,为什么她的嘴巴像被人特意用针缝上怎么张都开不了一点。

      被人恶意曲解的痛苦实在是令她悲愤。

      可她却无力辩驳,只能任其谣言扩散。

      “对不起。”刘雯嗫嚅道: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们。”

      “早说嘛,浪费时间!”陈青青得意地瞥了刘雯一眼:

      “下次想要怀疑人至少拿出点证据。”

      “再说了,平白无故的被人诬蔑,如果是你,你开心嘛?”

      刘雯怔了一下摇摇头:“不会。”

      “要不是咱们是室友,我早就把你挂表白墙了,下次注意点。”

      “自己的东西自己放好记清,别找不到硬往别人身上赖。”陈青青说完继续低下头和李璐重新刷起了手机。

      宿舍的氛围因陈青青二人的谈笑声突然热闹起来。

      站在一旁的刘雯却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她在这里很是多余。

      七块钱算是找不到了,她自己还挨了一顿说教,刘雯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宿舍目前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成了只刺猬。

      身上带刺却只会缩成一团然后被比她高一级的猎手当做玩具来回摆弄。

      刘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宿舍的,她拉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出宿舍楼大门,校内的学生寥寥无几,未走的是离家近的学生。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彷徨地左右顾盼,忽然,她想去操场看看宋欣妍怎样了?是不是她们那一群人已经离开了?

      ……

      刘雯心思开始摇晃起来,她如今就像走钢丝,走到一半突然恐高起来,想要往回走,双腿抖个不停,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手里的平衡杆。

      闭上眼睛走吧,能走是能走可惜看不到底下人的惊叹,睁着眼睛走,底下晃眼的高度令她脑袋晕晕乎乎难保不准半路出了什么状况导致自己摔下去,幸运一点全身骨折,倒霉一点眼前一白找死神喝茶去了。

      ……她的脑袋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她写作业时都没这么费脑子。

      算了,到底是良心过不去,她先前落荒而逃了,再回去看看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不再疼得要命。

      说不定她一回去,人都散了,她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好骗一骗自己的良知。

      刘雯叹了一口气她总算说服自己了。

      她抓紧行李杆往操场的南门缓慢地走去。

      操场的人更少了,刚才还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如今篮球架旁没一个人影。

      刘雯将行李放在门后接着迈着沉重的步伐硬着头皮往操场最里面走。

      忽地,她装作不经意间往东南角瞟了一眼。旋即,她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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