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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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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来到利川县,这里已经离武家很远了,应该安全了。看着武家的发源地,恩祖在心里默念,以后一定要从这里重新开始。
一切安顿长短只是走个过场,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这天,润福心里一阵烦闷,在院里又展开文房四宝,画起那张熟悉的脸。不需要在李恪面前故意隐藏实力,润福沉浸在往日的情景里,一笔一划格外有情,不觉间画以完成。
润福呆呆的看着画中的女子发呆,丁香,我的朝思暮想,你能听到吗?
“此画……惊为天人……”
润福被恩祖的声音惊得好像一个炸雷打耳边,耳朵嗡嗡的没有别的声音了。恩祖却仔细的研究着画,不愿放过画中的每一个细节。
恩祖看毕画,站起身来,张着亮亮的眼睛:“润福,帮我画一副李恪吧。”
李恪的画像交到恩祖的手里,润福看着红了眼眶看画的恩祖,不愿打扰,默默的关上房门走出房间。
忽然,润福觉得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润福猛然一转身,好像眼前花了一下,却感觉又什么都没看到。润福闷闷的转过身,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躲在树上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姐姐,你看你顽皮,差点被他发现了。”虽是责怪,但声音里却煞是沉稳,未见惊慌之意。
“怕什么。就凭他能看见我们?别说他不是练武之人,就算是起码也得再练一万年。”说话的人好像觉得自己像是说了一个笑话,说完话简直就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这两位就是仙宫的宫主,蔷薇红莲。
“再说了,你日思夜想者他,走近一点看看有什么关系,这小子长大之后反而越来越清秀了,格外可爱。”
“姐姐你多虑了。”红莲撩起长长的绣袍翩然而去。
蔷薇宫主却还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润福嘴角露出邪邪的一笑。
“这是这个月第40封信了。姐姐你真的不要回吗?”润福看着恩祖把李恪的信小心翼翼的收好到精致的匣子里,小声的问道。信匣子里已经快摞满了,润福想,这已经是第N匣子了吧。
恩祖摇摇头,“他给我写信,本来就已经相当危险,只是他信中用了暗号很难被人察觉。如果我也回信,就大大加大了危险。被同时破获,不仅他的前途会受影响,连我家可能也要因为戴孝期间魅惑皇子,欺君之罪被牵连九族,这个风险我不能冒。”
润福点点头,“只是苦了恪哥哥了。”
“嗯……”
恩祖看着门外萧瑟的景色点点头。
“入秋了”
恩祖裹了裹上衣,呢喃的说:“要变天了……”
这一年,冬
路面上的雪积起厚厚的一层,走在大街上的润福披着白狐的围脖,背上背着大大的画袋,倒显出几分勃勃的英气来。
润福踩着厚厚的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心里就像又飞到了好多年前,那一天,自己看着婆婆死去的样子…从那一天,什么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润福从外面采了一番雪景,很是满意。大唐的山明水秀,雪景也自有一番壮阔,令人心旷神怡。
润福回到武家老宅,武家老宅被炭火烧的暖融融煞是舒服。有佣人过来把润福的围脖拿走,润福叫佣人出去,自己又换了一身轻便的袍子。
年底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富商,自称当年是武大人救了自己的命,为了感谢武大人,便对润福家老小做了周全的安排,不仅全家过上了殷实的生活,还忽然多了很多人的保护。
恩祖心下明白这些人就跟那天宣旨的大太监一样,受了父亲的恩惠要在自己这里报回来,也不再拒绝。而对润福而言,锦衣玉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终于再可以画画,用最好的笔墨,最好的颜料。唐朝的画风爱重彩,偏爱民俗仕女,这倒是对了润福的口味。而且民风开放,润福可以更毫无顾忌的画出更多自己想画的,一时让润福有了贪恋现在的感觉。
换上了轻便的袍子润福走到大厅。奇怪,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开饭的时候了吗?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出事了吗?润福赶紧冲着恩祖的房间方向跑去。
远远的,润福就听到了嬉笑声。
润福放慢脚步,听到恩祖的房里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
“小姐果然是福厚天泽的人。”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了。”
“小姐要不要赶紧沐浴更衣去老爷坟前还愿一番?”
“……”
“都给我滚下去。”
叽叽喳喳的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主子会忽然发火。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位骨子里就脾气怪异的主子做事不符合一般女子性格,怕是大家又搭错了脉,拍错了马屁。众人只好悻悻的行礼从恩祖的房里退出来。
润福此时已经走到了恩祖的门口。
众丫鬟看到润福纷纷行礼:“少爷。”
润福来不及跟平时般跟她们客套几句,急吼吼的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连平时对少爷暗里怀有几分春意的丫鬟,因为刚刚被恩祖的无名火吓得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少爷还是自己去问小姐吧!”
丫鬟们成蜂拥状消失在润福面前,润福驻足思索了一番,还是对着恩祖的房间跑去。
坐在房里发呆的恩祖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但死死的克制住情绪,不知不觉的咬住下嘴唇,搭在桌边的手掌也不知觉的变成了拳状。站在门口的润福好一会了不敢叫恩祖,倒不是恩祖的样子骇人,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恩祖这样情绪失控了。
润福的眼神顺延着恩祖,看见了桌子上胡乱卷成一团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这么面熟呢?”润福不禁眯着眼睛自忖。
“啊!”这一声惊叫打破了恩祖的思考。
恩祖这才看见一直站在门边的润福。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直站在那?快进来!”恩祖起身拉住润福的手就往屋里走,润福被牵着跟着恩组走,却没有搭腔,眼睛死死的盯住桌上的东西。
恩祖看到润福的眼神,便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恩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假装平淡的说:“今天早上到的,那个时候你出去了。”
润福看了看恩祖,慢慢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东西。
恩祖没有阻止,只是站在旁边有点恍惚的看着。
润福带着几分怒意一展开,没错,他认识这东西,就是上次在武家自己被迫跪着来回伺候的公公手上拿的——明黄的颜色,绣着端庄大气的图案,一条正气凛凛的龙盘踞在正中央。两边分别有一个大字——圣旨
润福在心里大叫:“又是这个不详的东西!”
润福定睛一看,圣旨的大义如下:皇帝在全国挑选条件姣好的女子充盈后宫,恩祖到了适婚年龄,又是功臣之后,听说才貌双全,所以被皇上恩准免试入宫。
润福拿着那张绣工精致的圣旨全身抖的厉害,像是掉进了冰窟,刚刚在外头还觉得美好的大唐河山,如今变得如此的肮脏不堪。
恩祖静默的走过去,慢慢的从润福手中拿过那道圣旨。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姐!我们俩逃吧!”润福猛地的站起来的东西差点把桌子掀翻。
恩祖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润福的心忽然被揪得生疼,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看恩祖哭。
润福半蹲下来,定定的看着恩祖。
他缓缓的执起恩祖的手:“姐,咱们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到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皇上要抓便来抓,不抓我们就舍了这一身富贵求一个潇洒。以后我可以卖画养活你,或者我可以出去做工养活你。”
恩祖泪眼蒙蒙的看着略显稚气却一脸坚毅的看着自己的润福。
润福的眉心紧紧的凑成一团:“姐,你不要哭,不要哭,你不知道你的眼泪多珍贵。老爷去的时候,你都没有真正的掉过眼泪,我们最难最苦的时候你也没真正掉过眼泪,你这样让恪哥哥看到了不知道该有多心疼了。”
恩祖伸手,润福感到一阵温暖,从恩祖的掌心里透出来。
恩祖的指尖放在润福的眉心里。
润福感到一阵平和,静静的听着恩祖说。
“傻孩子,逃?我们又能逃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还带着娘,我们可以过苦日子,娘可以跟着我们颠沛流离吗?”
恩祖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而缓的抚摸着润福紧紧蹩在一起的眉心,像是要抚平润福心中的焦虑。
“再说了,就像你说的,我怎么能这样放弃恪……我们真的抛下一切,以后一辈子就真的见不到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