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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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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整个武家跪的整整齐齐,只是与武家兄弟与大娘的衣饰相比,恩祖家穿的简直就是寒酸,润福也跟跪在队伍的最后面。
润福悄悄动动快跪麻的腿,从宣旨太监进门开始,武家兄弟就借故让润福跪着伺候,恩祖几番争辩反倒被斥责不懂事,在宫里的人面前容不得自己放肆,恩祖只能看着跪在地上来来回回伺候的润福干心焦。此时,宣旨太监尖尖的嗓音在大厅里来回飘荡,大厅的正墙上还布置着武老爷的灵堂。香烛的烟袅袅的,充盈着整个大厅,人心也如同这雾里的人一样居心叵测。
“咱家宣旨之后,请两位公子早点行事吧,皇上的旨意被耽搁执行了,诸位可要掂量掂量后果。”太监趾高气昂的眯着眼睛,正眼都不给的大声嚷嚷。
“是是是,公公说的极是,我们马上就执行,这个您放心。”元庆非常奴性的低头回答,对大娘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
父亲去世没几天,因为李恪的阻止,武家两兄弟商量了半天决定用皇上来压这个有点棘手的皇子。于是元庆以武家长子的身份上书唐皇,表明妹妹元华对父亲不舍,自愿回老家为父守灵。李世民感念武家之子孝顺,对武家兄弟还大肆封赏,弄的李恪非常郁闷,偏偏李恪身边的智囊团绝对不会让李恪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反驳皇帝的旨意。因为怕他硬来,现在李恪终日有母亲相陪,李恪也不敢造次。
润福听完宣旨心里一阵解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如果能带上丁香一起走就更好了。丁香,她也一定愿意跟我一起走的……
润福在地上想的出神,身边裙摆飘过,才恍然发现恩祖已经起身出去了。武家的人都在围着大太监无耻拍马,并未注意出门的恩祖。怕恩祖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事来,润福想赶紧起身追出去,膝盖一阵巨疼根本站不起来,润福咬咬牙,死命的忍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着恩祖出去了。
润福慢慢的跟在恩祖后面,这条路好熟,好像是去丁香那的路线。润福的腿脚不便,因此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好在恩祖心神恍惚,二人又距离又远,恩祖竟然没听到后面有人跟着。润福一路尾随,恍然发现恩祖去的竟然是老爷生前最爱的柴亭。润福远远看着恩祖坐在柴亭里出神,润福心里一阵黯然,不愿过去打扰,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个离亭子稍静的花丛里躲了。刚躲好,亭子里出现了对话的声音。润福一愣,这不是刚刚宣旨太监的声音,那个音调外人绝难模仿。
“老四啊,真是苦了你了。”太监一反刚刚的飞扬跋扈,低声一叹。“别怪咱家方才对你们那么飞扬跋扈,咱家现在只想把你们送的远远,也好过你们呆在这里恐遭了那群兔崽子的毒手啊。”
“您……您跟我……”
“武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咱家怎么都要替他守住你这个他最舍不得的女儿。”
“他……”恩祖傻在原地。
“你父亲最疼的就是武家老四,常常跟我叨叨这些年对不起你们母女,让你们过了苦日子,弄的你跟他还不如家中的老奴亲近。”
恩祖忍不住的心里疼痛,翻江倒海的痛一下涌上心头。
“老四啊,你放心,咱家一定会尽快把你从那个地方弄出来的,至于以后怎样,就要看你的造化了,武大人在天有灵一定会帮你的……”
躲在花丛的润福已经彻底呆住了。
恩祖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出行,这几日大概是因为皇上大肆封赏的原因,未见武家那两兄弟过来痛打落水狗。
想到这里,恩祖自嘲般笑了一下。
润福呆呆的从门外走进来,一下瘫在门槛上坐下。恩祖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去扶住快倒地的润福。
润福两眼放空,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态吓到了恩祖。
“润福,润福,你怎么了?”
润福呆呆的回过神,看着恩祖的眼睛,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呆呆的说:
“她怎么能不见了,她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就消失了?”
恩祖不解,“啊?”
润福想起早上偷偷的跑去丁香那,本是为了问丁香能不能跟自己一起走。岂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武家大小混蛋在房里嚷嚷:“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在这做贼的喊抓贼!”
“明明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父亲死的第一天就到这来了,你这个混蛋,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快给我交出来。”
屋里一阵乒乒乓乓,在门口的润福却似被飞镖打中头一样,心里的世界一下子全崩塌了……
丁香不见了?好不容易的相逢竟然不见了……
润福一路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恩祖的小院的,跟恩祖一阵呢喃之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车缓缓的“笃笃”声,吵醒了昏迷的润福,看样子天色已晚,车厢里已经看不清东西,润福好一会才适应了马车里的光线,看清楚马上里软卧细软一应俱全。
此时老夫人躺在最里边,恩祖则靠在门边就睡着了。武家大小混蛋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心?润福细一考虑想到应该是李恪的手笔,没想到武家大小混蛋竟然没出来阻止。随即一想,是了,应该是为了抢夺丁香的事,他们俩根本无暇估计我们这些丧家之犬逃离那里。想到丁香,润福又是一阵黯然,不过听武家兄弟的口吻,应该是谁都没有抢到丁香才对,难道丁香在此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吗?那为什么连告别都没有一个呢?穿越千年,第一次有的归属感,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没了,润福懊恼的锤了一下卧榻。
这一动静把恩祖惊醒了,恩祖睁开朦胧的睡眼,眼睛里蔓延着血丝,有难掩的疲惫,从家变开始恩祖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醒了?”恩祖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沙哑。
润福点点头。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恩祖撩开马车里窗上的帘子。为了保证车里的温暖,帘子外面已经用质地优异的窗户纸裱糊,现在这个天色已经看不到窗外的任何东西。恩祖叹了一口气,把帘子放下。
润福此刻也以勉强撑起身体坐直,生怕多一点动静就吵醒了老夫人。
“你也喜欢她?”
润福一惊。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的。”恩祖没有看润福,而是把眼光投向睡着的老夫人。
润福眼神暗淡下来。没有说话。
“三年前,你到我家来的时候,她比你晚一点来到的武家。因为一手伽倻琴弹的出神入化,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父亲很宠爱她,但看的出来,那只是一种欣赏并无占有之心。”
恩祖看了润福一眼,又继续说道:“
她平日里不爱说话,府里上上下下都叫她冰美人,却没有人讨厌她,这大概也跟她的性子有关,长的如此动人也并无矫作高傲之意。我大哥二哥都非常喜欢她,眼见父亲并未越矩,就一心想跟父亲讨要她,却被父亲一次又一次的驳回。我跟她打过一回交道。后来我想,这并不是她故意要那么冰冷,而是她的心早已给了某一个人,不为所动,就对什么都没了性子。”
润福一动不动的仔细听着恩祖说的话,生怕漏掉关于丁香的任何一个字。
“你到了我家之后,有一天,我无意看见她在我们门边转悠,久而久之我竟发现她想多见你几眼却怕你看到她。她的心思让我不愿把事情告诉你,如今告诉你,怕也无妨了。”恩祖轻轻的拍拍厚厚的床垫,一下一下的非常有节奏。这种节奏恍然成为润福思念丁香的一种节奏:
花、伽倻琴、画、酒、月下、五两、丁香的笑啊,还有她的气概、她的心、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人心悸……如果当日不是自己跟她坚决要求分开,想来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吧……
“润福、润福?”润福从想象中晃神过来,看见正在叫醒自己的恩祖。
“走时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她并未被大哥二哥俘获,但奇怪的是,她和侍女几乎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我不相信她凭自己就能逃出武家,这中间必有内情。”
润福淡然一笑,神情之间带着几分惨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隐姓埋名、逃避追杀、亲人朋友爱人一次次复得又一次次一无所有……”
“隐姓埋名、逃避追杀、亲人朋友爱人一次次复得又一次次一无所有……”恩祖疑惑的看着润福。
润福猛的一惊,糟了……竟然不知不觉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了……
恩祖看着润福惊疑不定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一声:“看来,你的经历比我还多,以后要多多跟你学习。”
润福尴尬一笑,不再出声。
马车里又恢复了平静,马车笃笃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一声一声响的让人心焦。
“你也喜欢她?”
润福一惊。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的。”恩祖没有看润福,而是把眼光投向睡着的老夫人。
润福眼神暗淡下来。没有说话。
“三年前,你到我家来的时候,她比你晚一点来到的武家。因为一手伽倻琴弹的出神入化,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父亲很宠爱她,但看的出来,那只是一种欣赏并无占有之心。”
恩祖看了润福一眼,又继续说道:“
她平日里不爱说话,府里上上下下都叫她冰美人,却没有人讨厌她,这大概也跟她的性子有关,长的如此动人也并无矫作高傲之意。我大哥二哥都非常喜欢她,眼见父亲并未越矩,就一心想跟父亲讨要她,却被父亲一次又一次的驳回。我跟她打过一回交道。后来我想,这并不是她故意要那么冰冷,而是她的心早已给了某一个人,不为所动,就对什么都没了性子。”
润福一动不动的仔细听着恩祖说的话,生怕漏掉关于丁香的任何一个字。
“你到了我家之后,有一天,我无意看见她在我们门边转悠,久而久之我竟发现她想多见你几眼却怕你看到她。她的心思让我不愿把事情告诉你,如今告诉你,怕也无妨了。”
恩祖轻轻的拍拍厚厚的床垫,一下一下的非常有节奏。这种节奏恍然成为润福思念丁香的一种节奏:
花、伽倻琴、画、酒、月下、五两、丁香的笑啊,还有她的气概、她的心、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人心悸……如果当日不是自己跟她坚决要求分开,想来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吧……
“润福、润福?”润福从想象中晃神过来,看见正在叫醒自己的恩祖。
“走时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她并未被大哥二哥俘获,但奇怪的是,她和侍女几乎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我不相信她凭自己就能逃出武家,这中间必有内情。”
润福淡然一笑,神情之间带着几分惨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隐姓埋名、逃避追杀、亲人朋友爱人一次次复得又一次次一无所有……”
“隐姓埋名、逃避追杀、亲人朋友爱人一次次复得又一次次一无所有……”恩祖疑惑的看着润福。
润福猛的一惊,糟了……竟然不知不觉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了……
恩祖看着润福惊疑不定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一声:“看来,你的经历比我还多,以后要多多跟你学习。”
润福尴尬一笑,不再出声。
马车里又恢复了平静,马车笃笃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一声一声响的让人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