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蜕变》 ...

  •   “华姑!你怎么能当街拂你哥哥的面子。还有,女孩子当街骑马算是什么?!怎么样我们家也是望族啊!”一个花枝招展,一看就知道是坏女人翘着兰花指说着。
      恩祖吊儿郎当摇着头,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看那个死女人就对了。
      “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女人想横着身子飞出椅子。
      “够了!”慈祥的老头露出不符合那张脸的威严。老头故作深沉的把茶碗往桌子上一甩,看着恩祖。
      恩祖忽然一声轻笑。
      “你……”女人被激怒了。
      “我说够了”。老头沉声的吼了一声。
      “老爷,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恩祖说完,头也不回的从宽阔的大堂里转身就走了。
      “老爷,老爷你看嘛。”女人气的跺着脚发出恶心的声音。
      老头又端起茶碗,等到把头深深的埋进茶碗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了。“这孩子,果然才是最像老子的人。”
      “恩祖,是不是又跟你爹吵架了?”
      恩祖笑着扶着母亲的手,
      “回娘的话,没有,我遵照娘的吩咐,不与他们争辩,说了一句话而已,也没有跟他吵。”
      说话的杨氏缓缓的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定是一个美人,只是相对于在大堂里的那个矫情的女人来说,杨氏年纪显得更大眼里也饱含更多的沧桑感。
      “唉,你这孩子啊,果然是最像你爹的人啊。”
      恩祖神色一变,扶着母亲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
      “娘只喜欢你以后能跟你爹还有大房那边和平共处,这样娘才能安心闭上眼睛啊”。杨氏宠溺的拍拍恩祖的头,一下一下的抚慰着心爱的女儿的柔软发丝。
      “娘!”恩祖蹭的一下站起来,生气的看着老太太慈祥的笑。
      “好好好,娘不说了,不说了。”

      杨氏看着心爱的女儿,刚落地的恩祖比男孩的哭声还洪亮的多,弄的稳婆不经仔细查看就惊喜的大呼,是儿子是儿子。结果整个家族的长辈们得知真像之后,气的当场拂袖而去。从那个时候杨氏就给孩子起了“恩祖”这个乳名,希望这孩子有天能得到家族里福荫。长大以后,恩祖比谁都讨厌自己这个乳名。
      家族?不过是多了一些对他们娘俩冷眼看待的人。好在只有母亲叫,恩祖慢慢习惯了,不再为这个名字而大吵大闹。对那个应该叫“父亲”的人也从来没有叫出口过。有的时候杨氏时常会觉得自己亏欠了这孩子许多,亏得老爷还算有点恩情把这对母女保了下来让在这院府中小小的一隅,不然他们早流落街头。
      恩祖看着老太太想的出神,蹑手蹑脚的出了小堂屋。外面的那家伙应该要等急了吧。

      “治儿!治儿!你怎么了!”穿着华贵朝服、端端正正站在大门口的长孙无忌此时看到摔的鼻青脸肿的外甥李治,心底一阵心慌,赶紧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长孙无忌看到满脸是血的马夫厉声问道。
      “不碍事的舅舅。只是马受了惊,亏得三哥就在附近打死了马救了我,马车翻倒了,外甥才跌了一下而已。”李治轻描淡写的把事情的整个过程描述了一遍。
      李治,当今天子李世民的第九子,由于是长孙皇后的亲生儿子,身份比其他庶出的皇子尊贵的多。而眼前这位就是长孙皇后的亲弟弟,当朝宰相长孙无忌。
      虽然拥有天生优渥的政治背景,但李治却只长孙皇后的耳濡目染之下,只学会了如何宽厚待人。所以在皇帝李世民的眼中,李治是个好孩子,是个孝子,却因为他的诚孝,始终让李世民觉得他太过于懦弱,从未把他看做是皇位的继承人。但皇帝不这么想,并不代表下面的人也会死心——比如眼前这位长孙无忌,三哥亲外甥中,他独独看中了这个懦弱的老九,倒不是因为他是真正的皇位适合的人选,而是以这个外甥天生温纯的个性,以后控制起来比李世民要简单的太多。

      此时长孙无忌一听说李恪,不由得怀疑的眉毛一挑:“李恪在附近?”
      “看样子,三哥也是忽然经过那,好像在附近有什么事情一样,所以正好赶巧碰上了。”李治恭敬的回答。
      “碰巧?”长孙无忌眯起了细长的双眼。转头问马夫:“马呢?”
      “还……还……还在集市上。”马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来呀!你们把那匹死马搬进衙门,让仵作仔细查证回报。”
      “舅舅,三哥说这事应该不那么简单,让我好好禀告你,仔细查证。”
      “李恪真是这么说的?!”长孙无忌捋捋胡须,又偷偷的暗瞧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李治,暗想这三皇子的文武双全,可真是治儿的劲敌啊。

      “小家伙,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润福左躲右躲着眼前这个烦人的公子哥李恪。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从看见自己开始就一直没完没了还……
      “啊,你这个小家伙真是个难搞的人啊!”李恪悠闲着看着润福涨红的脸。这段事件已经明白了润福不过是个心智成熟的孩子,慢慢放下戒心。
      润福横了一眼李恪,要不是因为恩祖与自己有救命之恩,早就应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看样子恩祖的家世尚属显赫,这样一个家庭里,要想避开仙宫的追捕就更难了。
      “看样子,你还挺喜欢走神的。”李恪一把抱起润福。
      “放开我!放开我!”润福拼命的挣扎,再一看自己已经坐到了李恪的大腿上,心里一紧张,捏捏的说不出来话来。
      “哈哈,你一个小男人家的还害羞啊!”李恪看着润福快烧起来的脸,不由得大笑。
      从里屋里偷偷跑出来的恩祖不由得满脸爬满黑线。自己还担心他在外面等急了。结果这个臭小子竟然在调戏小孩……
      “李恪,你在干嘛~”恩祖轻轻的一声问。
      润福立刻感觉到李恪的全身就僵直了。李恪慢慢的把润福放到地上,缓缓的转头,对着恩祖赖皮的一笑:“恩祖,你来了呀。”
      恩祖露出好看的笑。轻轻的点头:“嗯,来了”。
      李恪的脸忽的一下垮下来。
      “恩祖,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他玩了。”
      恩祖瞬间板起脸盯着李恪。嘴角忍不住莞尔了。

      润福算是正式在这个家扎根下来了。老夫人对润福几乎是一见如故,不愿意润福一个小孩一个人出去流浪。
      江南的生活果然跟高昌边境太不一样,只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润福也未与这种稍显富贵的生活产生隔阂,润福慢慢的与这个环境开始融入。

      光阴过隙,再一看已经是二年之后。润福蹭高一截子的身高,配合上成熟的理智,已有几分大人的模样。

      “啊呀,我家润福真是天赋异禀啊。我已经当不下你的老师了”。李恪看着润福画的画,不禁摇头又点头的赞叹。
      “恩祖啊,你快来看润福的新画。”
      恩祖笑盈盈的走出房门,还是三年前那个小偏厅,小堂屋。走出来的女子却截然不同,时隔三年,恩祖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有名气的姑娘了,妩媚坚毅可爱娇嗔……10几岁的恩祖已经有了几分女人的韵味。这一出门,把润福和李恪都给看呆了。
      恩祖看着两个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大小男人,觉得这俩孩子真可爱。
      润福首先比李恪先反应过来,直接收回自己的眼光,把眼光投到画板上,空白画板上不自觉的忽然显现出一幅清新的仕女图来。虽然大唐和百年之后的朝鲜的画风有很大的不同,但笔墨运作原理基本一样,润福对颜料和色彩的品味一度引来李恪的惊叹。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小姐!”一个小丫鬟打扮的人从门外跌跌撞撞了进来。院里的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门口。
      “小姐!你赶紧走吧!大公子他们带人正朝这边过来呢!”
      “出什么事了!”杨氏走出房门。
      “娘,没事,就小丫头乱嚷嚷而已。”恩祖赶紧过去扶住母亲。润福眯着眼睛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小姑娘,总觉得哪怪怪的。

      “把这里给我围起来!”润福觉得心里一真烦,怎么又是这个人。
      “张孝元”从外面得意洋洋的走进来。他看到李恪的时候,显然有点意外。
      “哎呀,我的好妹妹这里还养着男人啊!”

      “元庆,别那么缺德了,人家被赶到这里来,也只有靠这种下三滥来打发空余的时间了。”狼狈为奸二人组出现了。
      “下三滥吗?下三滥怎么会带着那么多人过来出言不逊……”润福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一边画圈圈,一边弱弱的念着。
      元庆盯着润福半天,恍然大悟!“你是当天那个小鬼!你怎么在这里!元华你就是这样拿着我家的钱去养这种废物吗?”
      恩祖缓缓的往前一站:“你说话嘴巴放干净一点。说吧,来干什么?说完赶紧滚!”
      元庆放肆一笑:“元华!要滚的恐怕是你了!你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屋里的一分一毫都不许动,立即带着老太太滚!”

      “这可是你爹让我们住的……”恩祖的话语还没有落音。
      “你少说废话了!老头已经去见菩萨去了!没人现在要保你了!”恩祖感觉胸口像被猛的扎了一把刀一样,什么,老头已经去了吗……
      恩祖一个站立不稳,眼前一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别怕。有我呢。”李恪飞过来恩祖身边低声的说。一边掺住恩祖的手,一边用手心暗暗抵住恩祖的肩部,偷偷的给恩祖输入内力,防止恩祖昏倒。
      恩祖泪眼蒙蒙的感激的看着李恪。

      “对了!小子!你是谁!元华!这也是你养的废物吗!”
      “放肆!”李恪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抡圆了甩在元庆脸上。
      元庆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星星。
      “你敢……你敢打我儿子……”女人赶紧从旁边扶住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元庆。
      “父亲刚刚仙逝,你们就带着人妄图将自己的胞妹扫地出门!皇上三令五申万般孝为先!好歹你们也是官宦人家,我要是去御史那参一本,保准叫你们的爵位不保!”李恪的厉声大喝,让一众狗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动都不敢动。
      “凭你什么身份也想去参我一本!”元庆擦擦嘴角的血,呛的一声抽出随身的佩剑,对着李恪刺来。
      李恪轻巧的二指夹住元庆的剑尖。眯着眼问元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死罪”
      元庆一边用力的拔剑,一边嘶吼:“看谁先死!”
      李恪凤眼对着旁边紧张观战的女人说:“尔等可知我是谁?”
      李恪一用力,一声脆响,元庆的剑身已被一分为二。李恪将剑尖随手一甩,剑尖立刻扎入土里几寸。
      “我是大唐三皇子李恪,你意图行刺皇子,是不是要死?”
      元庆呆呆的看着李恪,手中半截残剑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双脚不自觉得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润福此时已经偷偷的从小门遛了出去。

      润福偷偷的跟着那个来报信的小丫鬟跑了出来。
      小丫鬟拎起裙子,左拐右拐的穿梭在润福不熟悉的武家花园。润福只好跟她跟的很近,好在丫鬟一时被吓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在意后面跟了人。
      “小姐,我回来了。”小丫鬟一边高喊一边跑进了一个小院落的房间里。
      润福一步一步的靠近这个小院落。
      院落里开满了珍贵的花,错落有致,不知道是不是恩祖的姐姐住的地方。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你不要在这里高声大叫,通知到了没?”润福赶紧找了个院子里的角落里躲起来,听到屋里的人的声音,一时恍了神。这个声音……
      “小姐,我已经通知到了,但是也晚了,大公子已经派人过去了。小姐我们也赶紧走吧……”
      “不行,不确定他是不是安全,我不能走。”润福心里一动,喉咙里一下子堵的慌。
      “小姐!”
      “不行,我亲自去看看!”房里的人要出来。
      润福紧紧的盯着房门。

      忽然从角落里闪出一个人影,对着那个房门冲了进去。
      “啪”的房门被带上了。
      “二公子麻烦你自重!”
      “我为什么要自重!老头在的时候我就想要你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公子发出变态的笑,“好!野!我喜欢!”
      “放开我!放开我!”房里的女生尖叫一声,润福听到了衣帛被撕裂的声音。
      润福再也呆不住了,朝着房里跑去。
      “你……你还好吧……“房里的光线太暗了,被润福操起一把凳子用尽全力砸中脑袋的二公子已经躺在地上了。润福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窝在角落里被吓的发抖的女生。
      “嗯……谢谢……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抖索的口齿不清的说话。润福心里一阵疼。
      润福的眼睛慢慢的适应了房里的光线。他慢慢的看着屋里被打的凌乱不堪的物件。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一件物件上。他拼命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看着那样东西,眼泪再也不能控制的落下来。

      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曾经最熟悉的物件。
      伽倻琴。我有多想你……
      润福哭红了眼睛,猛的回头,看到衣衫凌乱的人站在身后。
      那一张熟悉的脸……恍若隔世几千年……
      润福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轻轻的放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看着你的脸,一千年,一万年不转开视线……
      女子也哭红了双眼。痴痴的看着润福。

      “丁香啊……”润福一声哑哑的低唤之后,泣不成声。
      丁香缓缓的把手放在润福的头上,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对经历无数苦命日子的小人,终于在千年之前的唐朝相遇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