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百鸟展翅 ...
永双二年二月初三卯时,恭帝秋见波崩于明惠宫,年四十九。
帝崩,纵非天下之哀,也绝不应是喜事。可对早已揭竿而起两年有余的诸侯们,这正是与神封朝廷进一步决裂的大好时机。
恭帝生前曾在最钟爱的御案上写下逆贼名讳:东叛姜飞,西妖熙黎,北寇燕虎,南奸绵田,中都章腾。
帝薨消息从神封传出不到一月,除了已自封熙王的黎子元,余下四人皆萌生称王之心。
此时此刻,自是不会有人留意到水邑城内多了八人。此八人在秋国只能算是平民,可却又都有不小的来历,只是不为外人知晓而已。
在中临时,柳闻让苍基画下秋冉肖像,后来一路上便细细询问有关此人的一切。对此,苍基甚是不耐,只说:“你问我这些作甚?我容貌比起当年自是有巨变,难道他就不可能?至于他这人,当年就庸庸碌碌毫不出名,如今武功全废,你以为他还会做出什么引人注意的事吗?”
“那你说说,如何找到他?”
苍基眼珠子一转:“你在秋国武林中有点势力吧?”
“以前是。”离别两年,撒手不管两年,不闻不问两年,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情形了。
“你只需时刻将我带在身边,我自有办法。”
听到这话,柳闻只想皱眉头 -这家伙每走一步才会稍稍透漏下一步,还从来不肯多说。而就凭他到处惹祸的不良记录,这日后还要时刻将他带在身旁,还不知要给自己添多少麻烦!
可转念一想,不将他带在身旁,难道还放心将他留在哪里?在释国不过无视他几天,就闹得天翻地覆,根本不是旁人能控制住的。
进城才找了家小客栈,房间都还没收拾好,便碰到熟人。
正以为无人留意到己方一行人回秋,此时就发现判断是错的。
“三公子!小姐!”白发飘飘的老者双眼发光,从门外飞快踏入,唯恐慢一步便会错过他们。
“啊!飞鱼!”陈慧若回眸惊叫,无比愉悦。自己自从十四岁那年在玄雪宫遇难蒙他搭救,之后便再未见到。而当年柳闻便是寻到他,才一步步找到中临国,找到自己的。
柳闻自也感到欣慰,与他打过招呼后便问:“飞鱼,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飞鱼呵呵笑道:“奉夫人之命,在水邑等了两年,每家客栈轮着住了不下三遍,每家老板都跟我称兄道弟,岂有不知之理?”
陈慧若惊喜交集,又好奇的问:“那你是奉命等他,还是等我?”
飞鱼一看她少妇装扮,容光照人,一拍大腿道:“瞧我这老糊涂的,还没跟二位说恭喜呢!”他祝福过方才回答她问题:“夫人知道小姐去过中临国,也知道三公子要去找你,还说这次他不带小姐回来就不会回来,所以……我奉命是等两人的……呵呵,夫人虽然算无遗漏,可到底没告诉我这次见到你们要改口叫‘小姐姑爷’了。”
柳闻一笑后又正色道:“师母即知我们必经此地,可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飞鱼摇头晃脑,“只说三公子回来后肯定很忙,何时有空再去建始山庄看看她,不用急。”
柳闻点头 -师母从来体恤自己,相比之下对女儿就冷淡得多,连一句话都未给她留下。
又想到飞鱼武功高强,为人机灵又忠心,当下便道:“飞鱼,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保护真儿如何?”冥客虽已不是自己影子,可毕竟要替自己办事,也不好让他们长久保护陈慧若。
飞鱼当年便与陈慧若投缘,虽然相处日短,却深知与她相处比跟建始山庄或玄雪门中任何人相处要容易得多,此刻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答应。
那边冥客从来不插嘴主人的事,马奴听不懂他们说话,可苍基居然是出奇的安静,并未如以往的打断他们叙旧。
此时客栈房间收拾好,柳闻便安排苍基与六道子乙一间,飞鱼与马奴孩子一间,再令孤暗去找林夕映,由她带燃灯教人来水邑相见。
林夕映来得奇快,孤暗出发不到两日她人已到水邑,只是余人分散各地,最快也要七八日内方可到达,不过柳闻似乎也不急,这夜还亲自动手做了三道她最喜欢的菜,为她接风。
她馋嘴好吃的性子丝毫未改,饭量酒量也不比男儿差,柳闻一碗饭还没吃完,她已两碗下肚,当然在师父面前也从来不用客气,咕嘟咕嘟的美酒照样灌下脖子,还就是不怕喝醉。
“师父,怎么不回灯宫?”素来直爽的她酒过三巡自是更无顾忌的问。
“等了几年,再等几日又有何妨?那里事多,一回去就脱不了身。我才回来,感觉人生地不熟的,想先四处走走。”柳闻平平淡淡的说着,一边还为她斟酒。
“唉,师父离去两年里,这里变化的确很大……”她也不无感慨地诉说,“就拿与田甫合作一事来说,我们完全是擅作主张,也不知师父-”
“这件事,我听孤暗说过。”柳闻接过她的话,语气依然有几分局外人的淡然:“你们做的并没有错。既然在同一块地盘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而若一上来便翻脸成敌,岂不让旁人白白坐收渔人之利?”
“正是这意思,合作是冲着局势,而并非私人交情……”林夕映点头,随即又微微冷笑,“不过孔英就不同了,师父走后刘素与五位长老联手将他盯得紧,他心里憋屈又一时奈何不了他们,索性就到田甫那儿去做谋士。这两年下来,你听他说起‘田公’倒像是什么千载难逢的贤主,而他自己也理所当然成了慧眼识英雄……”
柳闻微笑:“阿林好像有点不服?不管怎样,他当年也是看中我的,照你这么说我也是浪得虚名了?”
林夕映被他逗得差点喷酒,扒在桌上笑了一阵,又认真道:“我承认我看不惯他见风使舵的作风,至于谁是浪得虚名,还真不用我超心……孔英一听到师父回来便迫不及待的告诉田甫,这位大名鼎鼎的田公可是约了师父三日后在莲灯庄一会呢。”
当然这场约会是孔英一手促成的,田甫虽早与燃灯教合作,可这神秘的教主在江湖中无名无姓,连武功有几斤几两都无人知晓,这两年更是一失踪就毫无音讯……田甫虽然口头不说,心里也难免有几分怀疑此人的实力。
“是吗?”柳闻仍是云淡风轻的口气:“他既然能有今日的成就,必有过人之处,你替我去回了他:三日后莲灯庄见。”
林夕映传信后,师徒俩又天南地北的聊到二更,只不过柳闻还是说的少,听得多,十句里往往说不上两句,听到当年四师姐夫妇被处决时也仅是轻叹一声。林夕映心想教务还是由副教主长老们禀报更妥当,于是尽拣些自己的经历来说,其中两件最得意的事一是助陈丰大败明斯三十万大军,二是近年自己暗中收集了有关熙王黎子元背后神秘势力的情报。
对于熙王这件事,柳闻甚感兴趣的道:“你说我师父认识崔仁,还亲自上门挫了他的锐气?”
“岂止是挫了?”林夕映对这位传奇的前辈是打从心底的敬仰佩服,“简直就是狠狠揍了一顿,废了他多年偷偷苦练出来的武功!不过那还不是最重要的……教训崔仁,比直接教训黎子元还有效!本来田黎双方在西萨州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可前辈这才收拾了崔仁,黎方立即就撑不住了,我们也乘机占了上风,在风沙城逼降他们几万人,最终大家一起抵抗明斯大军。”
真要说到明斯,柳闻自是能讲十天十夜,不过他没有朝那方向说下去,反而又问:“熙王自称妻家是央熙朝后人,你以为有几分可信?”
林夕映严肃的想了想:“这种事,我一般是不信的,就像有人出身低微又想当皇帝,就编个故事……自己母亲梦见神仙说孩子是龙王转世什么的。可是我又发现崔家丫鬟手帕上的怪兽,听说还是央熙朝孤矾床边屏风上才有的,似乎崔家还真是与前朝……有点渊源。”
两人用完饭便在城外荒凉处散步,此刻夜已深,林夕映两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已现倦色,口中却还是停不下来,恨不得将两年内发生的每个细节都跟师父分享,然后一起分析。
柳闻瞧着她虽然满面兴奋,可说话滔滔不绝又与她以往沉稳的风格不同,忽然明白过来她这两年想必是内心孤独,无人可以谈心,这才憋了一肚子的话,只不过她本人还未必能察觉,于是也不忍打断她。
当初将她嫁给孔英为了监督控制他,如今可见是十分有效,可一个女孩子的青春不过短短几年,耗在他那种人身上……未免可惜了,虽然当初这个决定是她自己做的。
“阿林,”他忽然停下脚步,“现在我回来了,你不必跟着孔英了。”
林夕映浑身一震,霎那间洒脱与豪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湿湿的,视线模糊,可随即又暗骂自己没用,勉强笑道:“师父不说我也知道,哪天他真惹了我,我肯定休了他……”
只是休了他又能怎样?反正以后也不指望能再嫁出去了。
柳闻自是能察觉她情绪波动,温言道:“阿林,谁没有过去,可是以后还要好好活着……这好像还是你跟我说的。嫁人吗,你看我外婆,愈败愈勇,不也走过来了?”
林夕映“嗯”了声,又道:“她和释因住的地方离莲灯庄不远,我每次来水邑都会去看他们,后日师父见过田公后一起去探望他们如何?”
“既然活着,看不看还不一样。”柳闻淡淡一句带过,谢绝了。
不去看她也罢了,可两日后他又发现,田甫根本没在来莲灯庄的路上。林夕映也十分无奈的说,田公准备称王,近日忙得不可开交,这次约会怕是孔英一厢情愿了。
可是田甫虽然未能亲自前来赴约,他还是派人替他来了。柳闻倒也不气,只说既然田甫没来,自己也不必出面。林夕映自是赞同,可瞥了眼来者名单又改变主意了。
“师父,你可以不公开露面,但季祀还是一定要见的。”
“季祀?”
“他是田甫手下首席谋士,据说当年田甫揭竿起义都是他推动的,我以前虽然没见过他……但你说孔英也有点本事的吧?可这两年来他用尽心思想得到田甫信任与重用,都是被这人压着……田甫派他来,也不算失礼。”
其实若想知道季祀来历,在水邑城随便问问也就够了。水邑属于南昊郡,而季祀曾任南昊郡太守九年,四年前辞官退隐。此人今年四十九岁,与先帝秋见波同岁,二十岁曾中会元,参加过合天殿殿试,后却不知为何运气不佳,只封了个县令,直到三十六岁才做到群守。
此人在任时中规中矩,似乎无甚作为,因此人们对他的印象也并不深刻。
如今,还是由林夕映在莲灯庄接待他,而此番既然是代替教主会客,她便召集了燃灯教在水邑附近的人,足足有三百余人,排场不可谓不大。柳闻则扮成她随从之一,也是穿着燃灯教教服,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季祀虽是代表田甫,随从也仅有他亲信三十人,但其中有他五子,个个相貌堂堂,仪表非凡,也足够撑起场面。
柳闻近看季祀,只觉此人相貌中虽还透着几分文人出身的清秀,颌下短髯修剪的也极为精致,但浑身有股饱经沧桑的成熟,眼神则时而清澈收敛时而锐利摄人,显然是极有主见与城府之人。
当然,对于见过陈丰,尚凝,律祈,丰晰,还有明哲的自己,心中也清楚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超越他们。
这是幸,还是不幸?
季祀与林夕映相互行礼寒暄数句后,便从长子起一一介绍,分别是季恒,季轩,季晟,季誉,季璋。林夕映也听过‘季氏五杰’之名,此刻见五人或风流儒雅,或桀骜不驯,或高大威猛,各有千秋,而年龄与自己相仿,自然也不便与长辈自居,言语间甚是客气。季祀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如今见燃灯教教主派她一介女子替他出面,料到她必有过人之处,与她交谈之间也甚是谨慎。
可那边他儿子们见她不过一个年轻貌美女子,又想起她丈夫就是那个想与父亲在田公面前争宠而屡次被压制的孔英,便愈发对她萌生轻蔑之心,此刻互望一眼,在季恒微微额首间决定伺机给她点颜色瞧瞧。
众人在莲灯庄前厅分别入座,季祀便命季轩奉上礼物,林夕映定睛一看,只见那剑长三尺二寸,茎为圆柱形,有两道箍棱,剑身刻有金字,即是剑名:承曦。
“此剑名‘承曦,’乃当年秋崇日赐予‘八日将军’之首东方澈的贴身利器,曾助其斩敌首级千余,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如今田公久仰贵教教主武功超群,也为了感谢贵教与我们联手抗敌之恩,故托季某带剑相赠,还请林姑娘转交教主。”季祀说史,如数家珍。
林夕映笑吟吟道:“我可不敢替师父做主,不过很好奇这剑是什么样子的……”说着右手早搭上剑鞘,正欲拿过来玩玩,却感到分毫难移。她略略抬眸,只见面前捧剑的季轩虽面无表情,一双眼中不时有光芒闪动。
她笑得更甜了-官宦之家出来的公子哥儿,纵然会武功也不过花拳绣腿,可季轩这次运内力于双掌掌心,粘住剑鞘,显然是修习过不凡的内功心法,看来比自己原先预料的还要好玩……
季轩内力绵绵不断传到剑鞘,不让她挪动,忽感到一阵寒气袭身,对方内力犹如一根又快又狠的细针扎入自己掌心,竟是防不胜防,挡也不知从何挡起,大惊之下不得不撤手。
季祀不会武功,待发现儿子面有异状,知是吃了亏,忙喝道:“轩儿不得无礼!”
季轩双眉竖起,显然不服,定了定神方道:“敢问林姑娘武功确实学自贵教教主吗?”自己内力走的是刚猛路子,可对方适才所发内力至阴至柔,已趋近旁门左道。
林夕映笑靥如花,将承曦剑从左手抛到右手,再从右手抛到左手,心想你随便出手试探别人前也不先做点心里准备,我不过用了从余三那里学来的一点雕虫小技就把你唬到了……到底公子哥儿还是公子哥儿,武功再高也吃不得苦,若是适才能多撑一会儿,我也只能与你硬拼……
冥客内功招数自然全是阴柔路,与‘快,’‘狠’,‘准’为要旨。
“我啊,就是杂七乱八的全学过,贪多嚼不烂……”她笑着说,“再说师父离去两年,没人教我也难免无聊,自是要跟别人多讨教讨教了。”
季轩蹙眉,季璋已抢先替兄长出头道:“旁门左道之技,何足道哉!”
季祀大怒:“你们几个又学过几年高明功夫就敢在燃灯教面前班门弄斧!”
林夕映唇边露出似有似无的浅笑,仍是冲着季轩道:“你适才所用内力是墨家的‘混元功’吧?我怎么听说他家这门功夫不外传的?”说着顿了一会儿,忽然又作醒悟之态道:“啊!我差点忘了,墨家到这代已无男孩儿,只有一位小姐。季轩公子想必就是这位小姐的夫婿吧?”
季轩本来也只是不服她武功,可这时听她轻易将自己底细猜出,陡然间脸色惨白,又瞥到父亲带着杀气的目光朝自己投来,登时吓得全身冷汗直冒。毕竟,自己娶墨小姐一事是父亲安排的,当初也不曾公开,就是为了不让窥视墨家武功的人找上季氏。
季祀不动声色道:“林姑娘好眼光,不过季某一介文臣,也分不清谁家功夫传给了谁……剑么,教主若不肯要,姑娘自己留下也好。”
林夕映刚才借着抛剑时曾偷看柳闻一眼,只见他微微摇头,此时便从袖中取出铁剑,和声道:“田公好意,我代师父谢过。季先生好意,我本也不该推却,只是我已有随身佩剑,怕是与‘承曦’无缘了。”
她虽然不知秋朝往事,柳闻却比谁都明白– ‘承曦’之名是秋崇日取的,也就是‘承朕之意。’当日将此剑赐予东方澈时还曾说:卿乃朕之左右臂,当携此剑为朕打下江山。
田甫想做秋崇日,自己可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答允做他的东方澈。
更何况,当年秋崇日与东方澈交情深厚,情同手足,而自己若是接受了承曦剑,顶多就成了田甫杀人的一柄剑。
季祀接过承曦剑,心中虽微感失望,脸上仍不露端倪,换过话题道:“季某虽对武学一窍不通,对各家朝中的事还略知一二,这次主公未能亲自赴约之因,姑娘想亦有耳闻吧?”
林夕映淡淡一笑:“是啊,下次我见到你家主公,可要改口叫‘殿下’了。”
季祀眸色深深:“姑娘只知其一,主公称王自是顺应天意,但选在此时却另有原因。姑娘可知如今神封那边有了新帝,一切都变了?”
“不就是秋见波儿子做了新皇帝?”林夕映随口应道,似混不在意,却也明白自己对朝中之事所知甚少,师父离别两年后也需要听人多讲讲,正好借此机会听他说。
她此刻的态度,也正是各路诸侯最早听到秋封登基时的态度。秋封一直是陵王,也跟其他皇子们一样,多年来被嫡出的太子秋梧和叶家压得毫无出头之日。可是近一年来,叶氏因姜飞灭族案失宠,接着又因恭帝痛下狠心,几乎是一夜失势,被连根拔起,皇后太子皆被废。陵王秋封重审姜飞案,在朝中上下获得贤名,也渐渐得到恭帝信任,临终前一月封为新太子。
本来这对已造反的诸侯们也没什么,可秋封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又让他们有点迷惑。
他任用一个姓叶的人为丞相。
此人不但姓叶,还跟刚失势下狱的叶氏是一家人,并且从来没有做官的经验。
本来他既然是个无名晚辈,新上任就该小心谨慎行事,向前辈们虚心求教,并尽力结交朝中各派权贵,先丰盈自身羽翼,保证日后官运亨通。可恰恰相反,他才上任一月,仗着皇帝撑腰,先后扳倒六部中两个尚书,其余四部中的官员也有三成被他革职,定罪的定罪,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甚至连对自家亲戚亦是如此,不留半点情面。
虽然惹得朝中许多人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可这次他占了先机,收集了多年朝中人的罪行文件,突然亮出来杀得众人措手不及,加上行动之快,丝毫未给他们留下任何反抗机会。
季祀说到此处,只听林夕映奇道:“这位新相爷得罪了这么多人,难道不怕他们倒戈投向敌人?”
“姑娘有所不知,”季祀从容解释着:“这些人或是贪官污吏,或是谄谀小人,乃秋朝多年的毒瘤,如今他倒是一心盼望旁人能收留他们,反正对任何主公都是有害而无利。”
她点点头 –季祀果然是个人物,看局势也很透彻。
“可这与田公选择此时称王有何关?”
季祀眸色突转冰寒:“姑娘可知这位叶相爷现今正往何处的路上吗?”
“不知道。”
“东峻三郡。”
“那是姜飞的地盘。”
“正是,”季祀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东峻三郡道:“各路诸侯中,姜飞所占之地离神封最近,原本他也是唯一与秋氏有血海深仇的,如今章腾与燕虎相互牵制,主公与黎子元僵持不下,他也应该乘机进攻秋地……可是,自从秋封登基,他不但按兵不动,还与神封来往频繁,大有修好之势。”
林夕映笑起来:“所以旁人就开始紧张了。”
季祀神色十分凝重:“叶相亲临东峻三省,可见种种传闻绝非空穴来风,而他此番既然去了,肯定不会是为了做客品茶叙旧。”
“那是为了什么?”
“若我所料不错,”季祀一字字吐出,“他-是-去-传-旨-的。”
林夕映这次真是糊涂了,先偷偷看了师父一眼才脱口而问:“传什么旨?”
“册封姜飞为王的圣旨。”
这下再傻的人也能猜出–既然各路诸侯都有自立为王之心,神封为笼络姜飞,索性顺水推舟,名正言顺的给他封王,这样他立即就从最危险的敌人变成最可靠的附属。而他当年本就是因为公开支持秋封才被灭族的,本来就没有太大野心的他,如今更没有理由与神封的新帝新政作对。
姜飞受封为王一事已成定局,无可挽回,因此其他人也不能再推迟了–做不到名正言顺,也总要做到光明正大。
只不过,外人纵然能料事如神也难以猜到叶青离开神封的其他原因。
那天秋封从下早朝后便在宫里不断的接见大臣,直到二更才谈完,然后想起今晚居然忘了用膳,叹了口气命内监召丞相进宫。
叶青眯着双眼游目四周,断定无他人后便毫不客气挨着天子坐下,不等吩咐就举筷向自己碗里夹菜。
反正只是两人时,一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秋封半点食欲也没有,看着他越吃越香,忽然抬手敲了他脑门一下道:“我改变主意,这次去东峻宣旨的使臣就由你来担任。”
“好啊,”叶青头也不抬的嚼着饭菜,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应了一声。
“还有,宣完旨你也不必急着回来。”
叶青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御案前从地上到天上的那堆奏折,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你少装了,”秋封又敲他额头一下,“不错……本本都是弹劾你的,等我处理完这批,你再回来。”
叶青不屑的哼了声:“他们看不惯我,我还更不想见他们呢……难得皇上体恤我,这次奉旨出门一定玩个痛快。”
“不要以为我存心赶你走,”秋封笑着拍拍他肩膀,“凡事有张有弛才能维持平衡,何况你此去替我探查民情也是好的。再说,现在他们被你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还想瞧瞧这是出于真心还是敷衍,所以你离开一段日子是有必要的。”
“也是,”叶青很快就想开了,又恢复嬉皮笑脸道:“出去玩总比皇上罚我闭门思过划算得多。”
“你知道就好。”
“一二月之内,我敢断定他们还闹不出什么明堂来。”叶青胸有成竹道来,还一边用根细细的竹签剔牙,“不过……皇上可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事吗?”
“你怀疑我们身旁有内奸?”
“嗯。此人隐藏的非常好,多年来默默搜集各种情报,但从来不贪功冒进,因此也从未被怀疑过。”
“你还没告诉我是谁。”
“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不会说的,也不想打草惊蛇。不过皇上尽管放心,现在您刚登基,朝中多变,而我一旦离去,他必然会有所行动……我早已准备妥当等他自投罗网,皇上留点心就是了。”
“你真是越来越鬼祟了!”秋封无奈的抛下一句话后也就不再多问了。
叶青懒懒笑了:“谁叫皇上就喜欢我这样呢?人人都在你面前板着脸,那做皇帝跟做报丧的有何区别?”
秋封被他说得哈哈大笑:“臭小子,真拿你没法,对了……那个风传月回信了吗?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啊?”
“别提了,”叶青做了个苦脸,“潮雪普舒寺虽已表态效忠于皇上,可风传月就是不肯嫁给我,你说这事……”
“我看你本来对人家就缺乏诚意,”秋封一点都不同情他,“也难怪你都做到了丞相,京里却还没有一家人想把女儿嫁给你的。”
“皇上就别挖苦我了……”叶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讨不到媳妇最多出家做和尚,只要皇上能讨到媳妇就行了。”
“我当然能,”秋封横了他一眼,“不过立中宫是大事,你这次出门有时间帮我参考一下谁最适合掌管后宫,母仪天下。”
叶青突然伤感起来:“皇上还是别问我这个了……你知道,在我心里,普天下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我妹妹……她虽然死的早,可我一直当她是应该做皇后的。”
现在的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自然很难让人联想到当年那个背着妹妹到处流浪讨饭的孩子。
-----------------------------
那日林夕映在莲灯庄会见季祀父子后,燃灯教余人也陆陆续续到水邑,三日后终于到齐。林夕映按师父吩咐在城中最出名的天泉楼租下包厢,接待众人。本来燃灯教行事低调,从无酒楼聚会之例,但柳闻这次并无刻意回避旁人之心,反而想瞧瞧若是有人知道燃灯教在此聚集是否会有反应。
结果就是,天泉楼虽一向是江湖人来来往往的热闹地方,这日却是有史以来最冷清的一天。老板虽有点无奈,但每次看看燃灯教那位林姑娘留下的金子,心里的难过就减少一分。
出门前,柳闻换上普通教服,向陈慧若温柔道:“真儿,随我去吗?”
她含笑摇头:“你们两年不见,必有许多正事要谈,我突然出现,他们难免会紧张,不能开怀畅谈。既然都是自己人,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认识,我再做几碟小菜,气氛肯定会比今天融洽得多。”
柳闻心下一暖,才感激地将她揽入怀里,忽听苍基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每日出入客栈无数次,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我说的全是废话?这样下去再过一百年也找不着人的。”
面对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柳闻不以为然道:“我要去酒楼见人,你既然有兴趣就一起去吧。”
本来自己是教主,多带个随从也不会引起注意,更不会有人敢过问,可才坐下与众人说了两句话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阔别两年,副教主刘素,五大长老,以及以下副长老,堂主,无不穿戴整齐,战战兢兢,见到他二话不说先拜下行礼,接着林夕映请他坐下,旁人竟是无论如何不肯在他面前坐下。
他从每人脸上一一望去,只见严肃的表面下都有几分激动与紧张,当下和和气气道:“阿林告诉我:这两年来你们经营有方,还助田甫在西萨州打了胜仗,使本教威名有增无减……为何见了我还紧张?倒是我在外偷闲了两年,没为你们做什么,该我跟你们赔不是才合情合理吧?”
刘素忙道:“教主在外肯定没有偷闲,这个属下们都是信得过的。”这倒不是奉承话,毕竟跟这位教主稍微熟悉的人都深信他不会莫名奇妙的抛下教务两年去外地寻欢作乐。
众人正纷纷出言赞同刘素的话,耳边却听到与教主同来的那个长相怪异的人冷笑一声。
虽然扫兴,他们还能当作没听见,可接下来此人居然很不客气道:“既然是酒楼,怎么没好酒好菜招待?”
他自言自语发牢骚也罢了,可众人明显看到他这话是冲着他们无比崇拜的教主说的。
苍基根本无视那些投来的警告目光,继续变本加厉道:“你带我来我就是你客人,怎么连个座位也不给?”
众人脸色已经开始难看,柳闻却只是淡然道:“来是你自己要求的,跟在我身旁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趣的。”
苍基脸色迅速沉下:“我要求很过份吗?别以为在这里你有点势力就给我摆臭架子,你这两年在外面的丑事还少吗?要不要我说出来给他们听听,保证比你们要谈的有趣。”
燃灯教的首席长老沈幽再也忍不住,喝道:“住口!这里岂容你这般放肆!”
梁仲也扳着脸对柳闻道:“教主,属下虽不知此人与你是何关系,但在这里的人都是你手下,断断容不得旁人对你有半分不敬。”
柳闻一想也是-自己纵容这家伙惯了,受点气也没什么,可作为教主当着手下忍气吞声,那还不等于让苍基骑到他们头上……而这些手下谁不是在江湖中要风得风,所到之处让人人闻风丧胆,几时又受过这种气?
众人只见他安然一笑,仿佛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都是江湖中有名之辈,何必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斤斤计较?他来酒楼自然想有个地方坐,有好酒好菜吃,的确也不过份。”
言毕已向隐身一旁的冥客传音,苍基立即被拖出包厢。
包厢在三楼,而此时苍基被拖到二楼按到一张大大的圆桌旁坐下,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三个伙计端上八盘天泉酒楼的招牌菜,以及两瓶水邑最出名的美酒。
苍基一声不吭的夹菜,吃饭,啃鸡腿,喝酒,直到吃饱喝足,抹了抹嘴边油迹,起身就往楼下走,岂知还没跨出两步便被一股劲风推回原地,接着又被按到椅子里。
“主人出来前,你哪里都不能去。”冥客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苍基瞟了眼包厢方向,暗骂这群人光拍马屁都要拍足两个时辰,此刻多半才刚刚开始谈正事,估计没有三四个时辰是肯定出不来的。
可惜素来热闹的酒楼如今根本没几个客人,想惹事也无从惹起。
此时正好有一老一少祖孙上楼,小姑娘不过十三岁,抱着琵琶似乎比她身子还重,而老爷爷身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甚是可怜。
小姑娘描了下周围,神色黯然-原本每日能来天泉酒楼卖唱挣几个吃饭钱,可今日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横竖无事又离不开座位,苍基便向小姑娘道:“小丫头,过来给我捶腿。”
小姑娘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情愿但又盼着这位极有架势的爷能赏点钱够爷爷吃饭,当下放下琵琶,老老实实来到他身边,双膝跪到地下就给他捶腿。
苍基甚是受用,索性又拉过一张椅子,整个人横躺下闭目打瞌睡。
才朦朦胧胧快入梦乡,忽然被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吵醒,并且声音似乎十分熟悉。苍基听了两声已断定那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而且就是柳闻家的那个。
果然随后陈慧若与飞鱼便带着孩子上楼。原来马奴初来秋地水土不服,这两日一直卧病在床,无奈只能将孩子托给陈慧若代为照顾。一岁多的孩子已能走路,如今又学着说话,事事好奇,自然是不愿憋在客栈里,于是陈慧若便带他出来玩。此刻的她易容成一老妇,与飞鱼在一起像足了一对带孙子出来兜风的老年夫妇。
飞鱼望向三楼包厢,低声道:“要不要叫-”
“不要打扰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陈慧若一边拿着小风筝逗着孩子,一边道。
他们虽然也在二楼,但她不想理会苍基,眼见孩子闻到他那边菜香朝他跑去,忙叫道:“宝宝乖,不要过去,慧姨给你叫好吃的。”
飞鱼见孩子虽然馋嘴但听到她话后立即回过头,不禁叹道:“小姐跟他还真是投缘。”
陈慧若幸福笑了:“可不是吗?”抱起孩子又感慨道:“有时候我倒希望是他的孩子,那样我就可以一直……”
“哪里的话,”飞鱼笑着提醒她,“小姐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其实我看—”
“哈哈!”苍基笑得阴森无比,截过他话道:“其实我看就凭她那身内伤,想有自己孩子还不如早点投胎去做母猪。”
飞鱼与他相识不久更不知他来历,平日又见他在自己房里不与外人来往,连话都未说过几句,此时听他毫无来由的出言不逊,大怒下就要去揍他,却见陈慧若已抢先拦在自己身前。
“不要理他。”她静静对他说来,显然早已看穿此人刻意挑衅之心。
“小姐!”飞鱼气得满面通红,直跺脚。
“不要多生事端,”她又重复一遍,随即轻叹一声:“何况他说的也是……实情。”
苍基狠狠瞪着她–原本指望她来了会叫柳闻出来,自己也就能离开这里,可她不但没有叫他的意思,还识破自己激将计,处事还真是越来越有她丈夫的风度。
正琢磨是否要继续在她身上下功夫,楼上又来了一群客人,足足有二十人。
这二十人中倒有十九人是武师打扮,众星捧月般拥着一位十三四岁的贵公子上楼。那公子面如冠玉,五官俊美,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大家风范,显然是当地富家子弟。
那小公子路过老汉时忽然停下,顺着他目光看到了正给苍基捶腿的小姑娘,好言道:“这位老人家,那是你孙女吗?”
“是啊,”老汉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需要多少钱我付好了,你叫她回来吧。”
老汉应了,叫了孙女一声,可那小姑娘似乎很固执不肯立即回来,摇了摇苍基道:“这位爷,我给你捶了半天腿,请你赏我点吃饭钱。”
“我叫你捶腿时候,有说给你钱了吗?”苍基仍然躺着,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姑娘气得快哭出来,还待再说,她爷爷已拽住她手臂,连声催道:“犯不着跟这种无赖多说,我们走-”
本来目睹此景之人虽然会替她爷孙俩感到不平,但还不至于贸然插手管别人的事,可接下来只听两声惨呼,竟是苍基忽然从后出脚,先后将二人从窗口踢下楼。
从二楼摔下虽然摔不死,但那老汉先着地已是折了双腿腿骨,接着孙女落下砸到他身上,胸前肋骨又咔嚓咔嚓全断了,一口气上不来就昏死过去。
陈慧若抱着孩子与飞鱼冲下楼时,那小公子已是满面怒色,指着苍基对身边人道:“本少爷白活了十三岁,还没见过这种恶人,现在你们只管给我往死里打!”
那为首的武师微微迟疑,低声道:“少爷,今日燃灯教包下这楼,外人是不敢随便来的……这人敢在此撒野,万一真是燃灯教的,主公问罪下来,我们……”
小公子见苍基仍是一副啥都没发生的样子,愈发恼火,双眉高高扬起,大声道:“我爹爹怪罪下来由我顶着!你们怕惹事就滚一边去,本少爷今天不揍这家伙一顿誓不为人!”
而苍基对已经将自己重重包围的一群人竟是不屑一顾–冥客虽然平日制止自己时候多,但真要出事,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群人不过寻常武师,再多五十个也不是他们对手。总之,此地瞬息间就要天翻地覆,鸡飞狗跳了,自己好不容易折腾了半天总算有成果了。
这时小公子已卷起衣袖,双拳摆出一招‘花开结果’对准苍基面门击去,满心要将他鼻子打扁,牙齿打落,最好还能让他一并咽下去。
“七弟住手!”身后有人大喝,接着那人招数竟是后发先至,将小公子手腕扣住,顺势拉回。
“二哥!”小公子甚是委屈的叫了声,又咬着牙道:“你是没看见这人做了什么……对吗?”
“他们跟我说了。”
此时陈慧若已给那老汉服下一颗‘定心丸,’由飞鱼将他重新背上楼放在桌上,正欲替他接骨,却正好撞上那小公子跟哥哥发脾气。
那人二十五六岁,本来相貌也该与弟弟相似,是个俊朗青年,可多年在外的风吹雨打,又似乎硬化了他天生秀美的五官,再配上他挺拔如山的身材,坚毅沉稳的眼神,竟是构成一幅另人回味无穷的画面。
“二哥!”小公子不服气地用手肘拐他,“你只说他该不该揍吧?”
“七弟,”那人脸色十分严肃,说话速度又不快不慢的甚有节奏感:“爹爹曾任此郡太守九年,平日最看重‘赏罚分明,’对犯法者何时纵容过?可你今日在此像街头无赖般支持手下打人,是否有失身份?他若反抗,这里岂不成了群殴局面?他伤人在先,原本理亏,可你若再伤他,在不知情的法官眼里又与他有何区别,都是一群爱惹事生非的刁民而已!他伤的人与你非亲非故,如今他们自是该去官府告他,可你无端伤了他,他也同样可以告你。你现在该做的是先救当事人,再与证人的身份陪他们走一趟衙门。”
他此番话甚是大气得体,在场者连陈慧若飞鱼都暗中赞了一声。
小公子讪讪的抓了抓头:“二哥说的是,可你才回来就别老跟我板着脸好吗?”
那人劝说成功,绷紧的脸果然缓解不少,摸了摸弟弟后脑笑道:“我哪有这么凶?你什么时候又怕过我?”
陈慧若听他们兄弟俩商量着怎样押苍基去衙门,不禁朝三楼望去,心想柳闻这次又要麻烦了,也不知该不该去叫他。
可一望之下,居然发现他静静的站在楼梯上,神情有点恍惚,似乎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本章完结,介绍了很多人,希望不要太乱让大家头晕吐血~
下章会有以前的熟人继续登场,较量神马的慢慢来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8章 百鸟展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