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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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刺目的电光划破长空。
电闪雷鸣间，少年的脸庞又一次被白光照亮。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栖梧拧着眉，按了按疼得直突突的太阳穴，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好几个度。
对面的少年抿了抿唇，眉睫低垂，一言不发。
他这般反应，让宋栖梧只觉得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整个人憋得慌，劲劲儿的难受。
这样的僵持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自与小琴分开后，几人在街上随意逛了一阵，但毕竟一路上舟车劳顿，没多久乔柔便回去歇息了，裴佑安也跟着离开，就剩下宋栖梧和黎青山两个。
彼时宋栖梧还觉得，失了忆的黎青山比没失忆时可爱上许多，没事不会呛人，去到哪总是乖乖地跟着，就是在街上走着走着会偶尔顿住，思索着看向某个方向，但这都无伤大雅，再喊两声他也就跟上了。
天色逐渐因为乌云的覆盖变得昏暗，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味道。
“要下雨了，我们得快些回去。”
正跟小贩为了一块凹凸不平、丑得新鲜的石头讨价还价的宋栖梧加快了速度，一顿输出之后，心满意足地将石头收入囊中。
被砍价足足一半的小贩脸色灰败地接过铜板，骂骂咧咧地将剩下的商品拾掇好，头也不回地推车走了。
宋栖梧摸了摸手中的石头，只觉入手温润，新奇有趣，与之前见过的其它石头总有些不同，却又说不清个理来，只觉得自己独具慧眼，又对砍价无师自通，心情当即又好上了几分。
“走啦。”
她去拉黎青山，对方却又像陷入了之前那种情况，只是这次失神得格外久些，宋栖梧喊了好几声都没回来。
宋栖梧手上加大了力度，可无论她如何使劲，那人依旧纹丝不动，只用那双黑亮的眸子看着她。
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能隐隐听到雷声，开始先是几滴雨水落到地上，晕开一团团湿痕，而后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往下落。
犯什么病？
宋栖梧一张脸被雨打得生疼，见黎青山还跟个木头一样杵着，当即也不愿陪着罚站了，甩手就走。
掌心传来布料划过的痕迹，黎青山下意识抓了抓，像是要挽留，可这动作实在太小，他甚至没来得及将手握紧，衣服的主人就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
心中泛起陌生的情绪，是淡淡的酸，却又揪心。胸口裹挟着闷闷的疼，黎青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他的脑海里总是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它们毫无道理地出现，占据思维的每一个角落，他用尽全力想去抓住，却徒劳无功。
黎青山抓了个空，脑中却清明了几分，抬头下意识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这雨下的太大，扎得人睁不开眼。在这般雨势中，他甚至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个朦胧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里。
身上一层层的衣服吸饱了水，毫不留情地向下坠去，秤砣般束缚着人的动作。
不过也无所谓了，茫茫天地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
画面不断闪回，意识又一次陷入混沌，在这无尽的混沌里，一道声音将迷雾毫不留情地破开。
“喂。”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把伞，她神色不耐，伞却能堪堪将他俩盖住，“还能不能走？”
……
直到回到小琴安排好的客栈，宋栖梧心里有些郁闷。黎青山失忆前虽然危险，但好歹生活能够自理，除了生病缺药那一回，平时用不着自己操什么心，怎么失忆后把生活常识也给忘了个干净，连见到雨就该躲也不知道。
“给。”
她没好气地递过去刚叫人拿来的干净衣服。
没人接。
宋栖梧早就料到了有这么回事，她当机立断地将衣服往黎青山怀里一塞，也不管会不会沾上之前的雨水，毕竟有总比没有强。
“换好洗好回来吃饭。”
宋栖梧扔下这句话，就转头处理自己身上的雨水去了，她先前也沾了一些，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极其难受。
换洗完毕，宋栖梧非常满意地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饭菜，到底是统领亲自吩咐过的，底下的人听了有这么些贵客，做起事来毫不含糊，这顿饭跟宋栖梧在宗门里吃过的那些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经过这么些天的折腾，宋栖梧早就饿得发慌，对着黎青山房间的方向喊了两声，听到那头脚步声响起，便抬起筷子准备吃饭。
可菜还没到嘴里，她的胃口便少了一半。
“你刚才干嘛去了？”
分明已经过去不短时间，那人却依旧像是之前那般，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白衣紧紧地贴在身上，走过的地面还划出一道水渍。
“行为艺术，是吧？”
宋栖梧气笑了，将碗和筷子往对面一摞：“吃。”
黎青山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走过来坐在对面，但就是不动作，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栖梧。
肚子适时传来几道肠鸣，没胃口归没胃口，饭还是能吃的。宋栖梧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肉，比起咀嚼更像是在发泄。
可很快她就嚼不动了。
少年的目光平静却灼热，像是要在她脸上烫出洞来。
这谁还能吃得下去？宋栖梧面色古怪：“你不会还想让人帮你吧？”
黎青山不置可否，琉璃般清透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肤色本就白，五官又是偏精致的那一挂，被雨一淋显得更加无辜，微垂下的眉睫甚至显得有几分委屈。
对比之下，刚刚吃了半顿饭，中气十足的自己倒像是成了什么恶人。宋栖梧在心中默默将这杀千刀的骂了千八百回，而后心一横，捻起离自己更近些的一个糕点就往他嘴里放。
少年颇为嫌弃地往后挪了挪，嘴里总算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脏。”
瞎矫情。
宋栖梧在心中嘁了一声。
先前在雨里淋那么久没见你嫌脏，现在人家特意备好的膳食你倒嫌弃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糕点，被刻意印成花状的千层糕形状可人，层层叠叠的煞是好看，实在和“脏”这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除非……
宋栖梧的目光顺着千层糕往下挪，而后定格在自己拿着它的手上，登时面色铁青。
活该你饿着！
宋栖梧气得恨不得给黎青山来上一个爆栗，但又怕对方被这么一敲恢复记忆，转头报复到自己身上。只能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把糕点往自己嘴里一放，转头回了房间。
入夜，外头的风雨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狂风将窗户吹得隆隆作响，床上躺着的宋栖梧被雷声吵醒，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些，企图能够遮盖一些震耳欲聋的雷声。
可能不能盖住雷声还没反应过来，宋栖梧便感受到了新拉来的被子上的点点湿气。
转头一看，正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宋栖梧被吓得彻底清醒了，身体猛地后撤，直到后背靠住墙壁才堪堪停住。
可也就是在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发现了些许不对。
黎青山双眼紧闭，这让她先前还以为对方是睡着了，可他的脸色比平时要红上许多，眉头紧锁，呼吸粗重，还时不时打颤，分明是发烧的样子。
宋栖梧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许是被这般动静惊动了，黎青山轻轻地睁开了眼，黑润的眸子里仿佛盛着雾气。
他嘴唇翕动，却因为力气太小没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宋栖梧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凑得再近一些。
“冷……”少年声音沙哑，说不清是因为发烧还是委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而后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散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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