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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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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电视剧本里老旧俗套的剧情一样,重要人物生病必定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晚上,而天黑时寻找医馆总是格外困难。
雨越下越大,宋栖梧敲遍了附近的门,却大多无功而返,终于在快到巷子尽头时敲开一家药铺的门。
开门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上去约莫八十上下,他佝偻着身子,双眼微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好不容易找到有人的铺子,宋栖梧面上一喜,忙道:“我朋友病了,来抓些药。”
她好不容易抓着救命稻草,生怕老人嫌晚了不乐意做生意,连忙补充:“我可以加钱。”
“是吗?”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些,像是要仔细瞧瞧来的人到底是哪个附加子弟。就在他睁眼的片刻,宋栖梧惊讶地发现,这人虽然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一双眼睛却不见半分污浊,清亮地像一汪潭水。
好在只是稍稍打量一眼,老人便侧身将门拉开,让出一条道来。
“进来吧。”
甫一进门,便见到一小片竹林,在暴雨的冲洗下,竹叶簌簌作响。
药房不大,充斥着药草的清香,宋栖梧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见老者已经转向药柜,宋栖梧连忙站在台外将症状说了一遍。
老者的手虽慢却稳,一簇簇草药颇带节奏感地落入袋中。
宋栖梧之前跟女主相处那么久,耳濡目染多少学了些药材的用法,见老者抓的大多是一些解除风寒,固本培元的草药,心中略略放心下来。
最后,老人拉开最左边的一个柜门,取出一朵带着雾气的蓝色莲花。
把这最后一味药材装进袋中,象征性地打了个结,在随手扯了支笔写下药方,老人颇为随意地扔在了台子上。
宋栖梧看着那袋药材,在心中大概算了算,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老者斜斜一瞥,轻嗤了一声,完全没有接过银子的打算。
不够?
宋栖梧愕然。
方才老者打包的那些药材并不罕见,除开那朵叫不出名字的蓝色莲花,其余药材按照日常价格不过三五百铜钱。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兑换一千铜钱,已是远远超出寻常药材该有的价值。
兴许是那朵蓝色莲花贵些?
宋栖梧知道有些药材极难采集,故而价格颇高,但从之前老者抓药的情况上看黎青山此次不过是普通风寒,治疗风寒再贵的药价格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她又掏出五两银子递去,这笔钱已经足够一个生活在京城的普通家庭一年的吃穿用度。
老者摸了摸胡子,但笑不语。
治疗风寒再贵的药价格也不至于太过离谱,除非掌柜的有心坑人。
宋栖梧眼皮一跳,在心底默默为老者打下“无良奸商”的标签,眼神也慢慢冷了下来。
“你觉得多少够?”
老者笑了笑,眉一挑眼一抬,一副“你终于问我了”的模样,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晃了晃。
“十两?”
宋栖梧在心中暗骂一句奸商,却见对方摇了摇头,明显没有答应的意思。
“一百?”
老者依旧不答。
宋栖梧吸了一口气,知道病情为上,没有什么时间再能耽误的,十分果断地扔下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老者这才哼哼着接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一双眼睛因为愉悦弯成了两条缝,他抬起银票,微合着一只眼,像是要看清这张银票的真假。
“现在可以熬药了吗?”
宋栖梧耐着性子问。
老者啧了一声,极为嫌弃地道:“药都给你了,自己不会熬?”
像是怕对方追问,老者又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你看我这里哪有熬药的地方?”
宋栖梧环顾一周,果如老者所言,这里完全没有所谓“药炉”的影子,这也是为什么方才她入门时闻到的是清香而不是煎药的浓香。
连煎药的地方都没有还开什么药铺?
想到屋里还在等药的人,宋栖梧没有继续吐槽,抄起药袋子几个腾身就往回赶。
就在她气息消失之后,一直埋头仔细研究银票的老者终于抬起头来,有些不屑地将银票收到袖子里,抬头看天,清澈的眼中闪过一阵难以捕捉的恍惚,口中喃喃:
“真是一点也不像……”
……
淅淅沥沥的雨将额前的头发淋湿,宋栖梧轻功不错,没多久就又回到了安排的住处,她拨了拨黏糊糊的头发,总觉得方才的铺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一时间看着手上的药材有些犹豫。
可没犹豫多久,床边便传来一阵轻咳,黎青山此时面色极为难看,满头虚汗,浑身颤抖,俨然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宋栖梧咬了咬牙,心一横。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好在煎药并不是一个费功夫的事,宋栖梧三两下就按照药方将那些熟悉的草药放了下去,老者给了很多副的药量,像是知道煎药的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当拿到那朵莲花的时候,宋栖梧的手顿了顿。
是药三分毒,再加上那个药铺老者的诡异之处,似乎将它放入炉中并不理智。
左右还有那么多幅,大不了一会儿再熬。
这般想着,宋栖梧将那价值不菲的莲花原路放回,盖上了盖子。
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漆黑如墨的药汁几乎是一滴不落地被喂进了黎青山嘴里。不过是几息的功夫,黎青山脸上的红潮有了明显的回退,身上停止了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
宋栖梧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松下这口气,黎青山的情况陡然直转,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直直地淋了她一袖子。
难道是比例有问题?
宋栖梧连忙回到桌边,翻找着老者留下的药方。
没错啊。
她一一复核,除了那味不知名的蓝色莲花,其余药材比例都绝对是按照要求来的。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亮起一阵红光,宋栖梧侧目看去,原是方才沾上的血珠子在慌乱之下落在了先前那朵莲花上,原先蓝色的莲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由蓝转红,呈现出极为鲜艳的颜色。
这样的描述像是在哪见过。
宋栖梧脑海中飞快翻阅着对原著所剩无几的记忆,从中间拉出了那个理应在很久之后才会出现的一章。
她飞快地撕下一片还没有被血迹沾染的花瓣,放在了黎青山嘴边。
花瓣飞快地化作汁液流入,黎青山的睫毛微微颤抖,几个呼吸过后,终于是睁开了眼。
面前的少女模样有些狼狈,眼底的情绪复杂得他一时难以看透。
他看到她双唇在不断张合,可他耳边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什么声音也听不真切。
但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黎青山放在被子下的手缓缓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