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心初相识，重聚首。》乌龙逃逃

5、第五章失踪后的迷茫

　　晨雾未散，泥泞的江岸被凌府众人的脚步和马蹄践踏得一片狼藉。凌砚辞策马沿着昨日记忆中的路径来回搜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草丛、每一块礁石。那只沾满污泥的绣鞋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缎面几乎要嵌入掌心。

　　“少爷！这边有发现！” 一名家丁在离凉亭不远的一处灌木丛旁高喊。

　　凌砚辞心头一紧，几乎是跌下马背冲了过去。只见湿漉漉的草丛里，隐约可见被踩踏的痕迹，还有几片被勾破的、质地精良的衣料碎片，颜色正是昨日凌兮颜所穿男装外衫的靛青色。痕迹蜿蜒，指向与江边相反的方向，隐入通往乡野的小径。

　　“不是江里……” 凌砚辞喃喃自语，高悬的心稍稍落回半分，随即又被新的焦虑攥紧——她独自一人，衣衫不整，在这雨后荒郊野外，会遭遇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凌乱浅淡，被雨水冲刷大半，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曾有人在此停留、蜷缩，或许还哭泣过。不远处，还有另一串相对沉稳的脚印交汇，然后似乎……一同离去了？

　　“有其他人？” 凌砚辞眉头紧锁。是敌是友？是路过相助，还是别有用心？一想到妹妹可能落入不明之人手中，他刚平息些许的恐慌又汹汹翻腾起来。

　　“沿着这些痕迹追！分两路，一路继续沿江搜寻，一路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率先冲上那条泥泞小径。家丁们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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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柳溪村尽头，竹篱茅舍内。

　　凌兮颜在一阵温暖的米香中悠悠转醒。身下是干燥柔软的稻草垫，身上盖着虽然打着补丁却洗晒得蓬松干净的薄被。身上已换了另一套粗布衣裙，略显宽大，但洁净舒适。她愣怔了片刻，昨夜记忆如潮水涌回——凉亭、暴雨、书生、温暖的棉袍、蜿蜒的夜路、以及这处点着油灯、有着一位慈祥老妇人的朴素之家。

　　“姑娘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书生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我让言澈（她提到书生名字）烧了热水，姑娘可要梳洗一下？这粗茶淡饭，委屈姑娘了。”

　　凌兮颜慌忙坐起，想要下床行礼，却被老妇人轻轻按住：“快别动，躺着就好。言澈说了，姑娘是落了难，不必拘礼。”

　　“伯母……叨扰了。” 凌兮颜声音微哑，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她瞥见自己换下的、已洗净晾在窗边的青色棉袍，和叠放整齐的男装外衫，更是感激莫名。

　　梳洗罢，喝着温热的米粥，凌兮颜才从老妇人零碎的话语中，得知书生名叫沈言澈，在邻镇书院读书，昨日是归家途中遇雨。沈母言语间满是慈爱，对儿子带回一个狼狈的“落难公子”（显然沈言澈并未对母亲点破她的女儿身，只模糊带过）并无太多惊疑，只当是儿子积善助人。

　　凌兮颜心中稍安，却又升起新的茫然。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凌府……兄长、父母……还有她搅乱的残局，终究要面对。可一想到要回去，想到兄长盛怒的脸和可能面临的严厉责罚，她便感到一阵寒意。

　　她走到窗边，望向院外。清晨的柳溪村宁静祥和，远处山峦叠翠，与她所熟悉的深宅大院截然不同。沈言澈正在院中井边打水，青衫挽袖，动作利落。晨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与昨夜雨中亭内那盏“孤灯”的形象重叠，却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踏实。

　　他似乎察觉到目光，抬头望来。隔着窗棂，凌兮颜慌忙避开视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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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小径上，凌砚辞一行人的追踪却遇到了阻碍。雨后泥泞，足迹杂乱，出了那片灌木丛不远，痕迹便彻底消失在一条岔路口。一条路通往更深的野林山道，另一条则蜿蜒通向隐约可见的村落屋舍。

　　“少爷，怎么办？分头追吗？” 家丁请示。

　　凌砚辞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又看看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山林，心乱如麻。妹妹会往哪里去？她会不会慌不择路跑进深山？还是……被什么人带去了村里？

　　“你，带几个人往山里寻，仔细些，留意有无山洞、破屋。其余人，跟我进村打听。” 他咬牙做出决定，心中祈祷妹妹是在某户善良人家中，而非遭遇更可怕的境况。

　　马蹄声和脚步声惊动了柳溪村的宁静。凌砚辞一身狼狈却难掩贵气的装扮，以及身后一众带刀的家丁，让早起的村民们纷纷侧目，有些胆怯地避开。

　　凌砚辞下马，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向一位在门前扫地的老丈询问：“老人家，请问昨日傍晚到夜间，可曾见过一位年轻的……公子？身形较瘦，可能衣衫不整，独自一人或与人同行？”

　　老丈摇摇头：“昨日雨大，天黑得早，没见着什么生人。”

　　一连问了几户，皆是类似答复。凌砚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进了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带人折返进山搜寻时，一个在村口玩耍的孩童，咬着手指，怯生生地指着村子最里面、靠近溪边的那处竹篱小院，含糊道：“昨晚……沈哥哥回来很晚，好像……带了个人……”

　　沈哥哥？凌砚辞眼神一凛，立刻朝那孩童所指的方向望去。

　　晨光中，那处静谧的院落，仿佛突然成了他全部希望的所在。他不再迟疑，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小院走去，身后家丁紧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混合着恐惧、期盼，还有一丝即将面对妹妹（或许还有那个“沈哥哥”）的复杂心绪。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至少，有了一丝明确的线索。兮颜，你最好安然无恙地在那里。他握紧了拳，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