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归心》廿一初

3、心理 边尘贺川重

　　沈归心没有去公司，而是边开车边给自己的好友边尘打去电话。
　　“我记得你是不是谈过一个心理医生omega。”
　　边大少爷似乎刚睡醒，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边大少爷生性风流，他认识的omega不说上千也有成百，其中多多少少都与边大少爷暧昧不清过，只是沈归心提到的这位omega，在当时的A城多多少少掀起几分风雨，能牙尖利齿把边大少爷弄得下不来台的omega可是绝无仅有。
　　“他啊……”提到这位omega时边尘的神色顿了顿，像是想起一位故人一般思绪顺着飘走。
　　“我说边大少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归心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半晌没等到人对面人得的回答。
　　“在听呢在听呢，你刚刚说什么？”
　　沈归心很是无语，但又迫于无奈，这件事与夏自归有关，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和边尘扯嘴皮子话：“我说，我找回了夏自归，但是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我需要那位心理医生的帮忙。”
　　“A城那么多心理医生，你沈大少爷要哪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说什么？夏自归？那个失踪的夏家小少爷。”边尘彻底醒神坐起来再一次重复问题，那可是夏家，在当年无人能匹及的夏家，只是夏家命数不好，夏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但英年早逝，乖孙失踪下落不明，在夏老爷子年老病逝后，家产一半留与沈归心，托付他帮助自己找寻乖孙下落，其余尽数捐献给福利院，希冀着他的乖孙会被某一家福利院收养，在未能寻到他的日子里能够过得舒服些。也是自夏老爷子病逝后，A城再无显赫的夏家。
　　这次换来沈归心久久的沉默。
　　“是他，边尘，我找回了他。”等红灯的间隙沈归心握紧了方向盘，仿佛握紧了夏自归一般，只是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奶娃娃已经长大，也再不认识他。后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沈归心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你在开车？”
　　“嗯。”
　　“没去公司？”
　　“上午带自归逛了逛商场，惹他不高兴了。”
　　“这样，你先来找我，小爷我就舍命为你联系联系他。”
　　“谢了。”洋洋洒洒挂下电话，面对挚友沈归心也不再像那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边尘不受家里管教，父母见他玩心太大还不放心将家业交给他，而边尘又是个玩闹性子，对家里的那些产业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天天吊儿郎当做个公子哥浪荡各种风月场所，夜间出没的生活作息时常被父母束缚他索性搬出家里，在市区买了一套公寓住，左不过边家也是个不差钱的，还够他这个混小子逍遥。
　　边尘挂下电话，打开私人通讯录，看着那行熟悉的电话号，良久才拨通。
　　“喂，您好哪位。”既陌生有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边尘一瞬间有些愣怔。
　　贺川前段时间才回国正忙着收拾工作室，一时没有注意来电信息直接接通，良久未听到对面声音才看到那行熟悉的备注。
　　死了的人。
　　“请问边先生有事吗？”贺川的声音瞬间变得疏离，也拉回了边尘的思绪。
　　“你还在A城吗？我朋友的omega出了一些心理状况，想找你帮忙调解。”贺川耻笑，边尘的话三分真七分假，朋友的omega？依贺川来看或许是边尘新的小情人。
　　“我的治疗费十分昂贵。”
　　“无论多少都可以接受。”贺川的心隐隐作痛，不管边尘所言是真是假，他们都是富贵的公子哥，从来不会为这些金子和生活烦恼。
　　不过也好，自己恰好可以敲诈边尘一笔。
　　“来我的工作室面谈吧，兰竹居。”
　　“怎么不在市区开工作室？”边尘听到地点后皱眉，这是一片刚开发的地产，因靠山水而建，远离市区喧闹，适合慢生活，只是基础设施并不完善，出行只有一条道路，到达市区要花上至少四十分钟的车程。
　　“嗯……这边清净，适合治疗。”贺川向来嘴硬，这边哪里是清净，叮叮咣咣的修路声吵得自己心烦，只是这是自己回国后剩余的钱能买得起的最好的房子了。
　　边大少爷哪里懂得柴米油盐贵，点头答应下来说着我们一会到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贺川挂下电话，久久不能从方才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望着还算整洁的一楼办公区，又摸了摸自己半长的头发。
　　还好，不算丢人。
　　边尘挂断电话时恰好沈归心摁响了门铃，边尘边套上裤子边给沈归心开门。
　　“联系上了吗？”沈归心直奔主题，关于夏自归的事情他实在是等不了一秒。
　　“在兰竹居。”
　　“好，我们先见他一面说明夏自归的事情，选择合适的办法再让夏自归与他相见。”
　　边尘点头，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他都在为即将再次见到贺川而怀揣不安。
　　去往兰竹居的车程依旧是沈归心开车，并把边尘推去了后面坐。
　　“副驾是自归的位置。”
　　边尘嗤笑一声，无可奈何钻去后座。刚坐好就见到了放在前面的奶茶？
　　“哟，什么时候沈大少爷喜欢喝奶茶了？”
　　“哄自归高兴的。”
　　一口一个自归，当真是亲密无比。
　　边尘发现自己是在自讨苦吃，悻悻然闭嘴，低头看着手机，时隔多年，那个人又终于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夏自归自从回到庄园后一直闷闷不乐，奶茶也没有开封，吃过午饭已休息为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内，躺在床上回想着上午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成为不了像先生那样优秀的人。
　　沈归心到达兰竹居时已过了午后，开车驶进时恰好碰见贺川扔垃圾。
　　沈归心朝着那抹单薄的背影努嘴：“是他吗？”
　　边尘闻言坐直了身子盯着那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背影，良久才确认。
　　“是他。”
　　“叫什么来着？”
　　“贺川。”
　　沈归心鸣笛叫住贺川，贺川的身影明显地怔住，待车驶过身边时才敢转头看，恰好与边尘的目光撞上，嘴角礼貌的微笑依旧，含笑像是在与一位故人寒暄。
　　“沈先生，边先生，好久不见。”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来没有什么情人。
　　沈归心将车停好后，走到贺川身前，握手介绍：“沈归心。”
　　“早有耳闻，进去说吧。”
　　除了隔着车窗一见边尘，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给过边尘任何的眼神。
　　贺川早已备好清茶，三人围坐在茶几前听沈归心说明情况。
　　“需要您帮助的是一位omega，名叫夏自归。”沈归心见贺川神色怔住，想必他也听说过夏自归的存在，“是的，就是曾经夏家的亲孙子。他是于五岁那年失踪，就在四天前被我从盛德包间内寻到，经过我的初步调查他被人口贩卖组织监禁十二年之多，在达到组织的标准后被买入□□隶交易市场，而他只能说是幸运的被A市的王家买断，让我得以遇见。”
　　“这类组织行踪不定窝点不明，被监禁的omega死的死疯的疯，他能出来我不敢想象是经历了什么？亦或是他被改造成什么样，竟然达到了那些疯子的标准。”
　　沈归心说的一字一句都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心上，边尘听完沉默不语，连贺川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实在是骇人。
　　“所以我这次托边尘联系到您，一是您与边尘熟悉，我信得过；二是您同为omega，想必您会比我们这些alpha更能做到感同身受；三是您是一位心理医生，相比较于他经历过的身体上的伤害，我觉得他心理上的伤害更加严重。”
　　贺川点了点头，老实说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人，关于人口贩卖自己更是第一次有身边人亲历，所以贺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帮助治疗好夏自归。
　　“那您能方便和我说一说这几日您与夏先生相处的一些事吗？”
　　沈归心将这几日与夏自归相处的片段皆一一说给贺川听，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提到夏自归时沈归心的语调总会变得轻缓，连带着眉眼都少了几分冷冽。
　　贺川将所有值得注意的地方记录下来，方便说与沈归心听。
　　“我大致从您的口中了解到夏先生目前的心理状况，您目前还没有带他去医院全方面检查过，我想应该尽快带他进行一次检查，我也可以针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一些治疗。”
　　沈归心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除此之外，我觉得您不必过于小心，夏先生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我能看得出来，您十分喜欢他，所以，您需要百分之百地坚定地无条件地爱他，给予他足够的爱意。”
　　“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记起您，并且会有一个圆满的生活。”
　　在提到未来的生活时，贺川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十分感谢贺医生，如果方便的话，您随时可以来家里访问。”
　　“好，如有外出我会向您提前报备。”
　　贺川与沈归心交换了联系方式，沈归心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过多打扰，起身准备告别时，反倒是边尘扭捏起来。
　　只是沈归心还没来得及配合，就被贺川一口打断：“不知道边先生还有事吗？还是说边先生也有omega需要进行心理调解？”
　　当真是火药味十足。
　　被人呛了一句边尘也没有反驳，悻悻然同沈归心一起离开。
　　在回程的车上，沈归心看出边尘魂不守舍：“旧情复燃？”
　　“就是觉得他的变化好大，五年未见，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喜欢就追回人家，万一成了别人的omega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后悔了。”
　　沈归心没有多言语，留给边尘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沈归心将边尘放到他家公寓楼下，倚靠在车窗上说着：“郁闷想喝酒就来找我。”
　　“找你？你还是忙着陪你的自归吧。”
　　边尘摆摆手走进住户门，他才不信沈归心的鬼话。还喝酒？沈归心这种要面子的人会让夏自归看见自己醉醺醺的模样？
　　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