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归心》廿一初

4、恩人 小雏菊说先

　　沈归心送完边尘又回到庄园足足绕了一大圈，才将车停好就见到王姨急急忙忙走出来。
　　“小先生他一下午没从房间中走出来了。”王姨下午的时候在楼下来回踱步，想去楼上看看但又觉得自己突兀怕夏自归不适应，煎熬了一个下午终于等到了沈归心回来。
　　“吃过午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我上楼去看看。”
　　沈归心故意放慢脚步，轻轻打开门时就见到夏自归正睡着，而且睡得很熟。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透进窗户，为房间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沈归心不作声只是轻轻地坐在床边，注视着夏自归的睡颜，好像一瞬间回到小时候，自己也曾陪着他午睡。
　　只是那时候满脸胶原蛋白的奶娃娃已经不复存在，被折磨的脸颊削瘦，倒是张开了，个子在omega当中算不得矮，就是再胖一点更好了。
　　“先生？”夏自归睁开眼就见到沈归心呆愣愣地坐在床边不知在想着什么，连叫着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睡好了？”夏自归听话地点了点头。
　　沈归心环视房间一周，见到被放在桌子上未开封的奶茶，夏自归留意到沈归心的眼神，开口说道：“中午吃完饭太饱了，喝不下去了。”
　　“没关系。”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沈归心决定先带着夏自归熟悉电子产品。对这个世界仍保持好奇的小孩，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夏自归看着智能手机联系人中存入的电话号码，看向沈归心说着：
　　“先生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跟你通话吗？”
　　“当然。”
　　沈归心还不知道夏自归接受的教育水平是怎样，纠结良久才敢询问：“自归有学过什么知识吗？”
　　夏自归陷入沉思，半晌才回复道：“他们也教过我们，但都是一些……”
　　沈归心了然，打断了他的话：“那自归想学吗？”
　　夏自归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
　　因为他想成为像沈归心这样的人。
　　“明天会来一位贺先生，他来陪你好吗？”
　　“先生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夏自归是聪明的，沈归心的一些小把戏根本逃脱不掉。
　　沈归心一直在想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但盯着夏自归的眼睛，自己根本不忍心欺骗他，只是将夏自归的身子正过来，与他平视认真说着：“其实我下没有去上班，托好朋友找了我们都信得过的omega并且是心理学方面的医生，我觉得自归会喜欢，所以替你决定了这件事。若你不愿，我们可以不见他。”
　　“那我还可以继续和先生生活吗？”
　　“贺先生只是来辅导你，并不是把你送走。”
　　尽管沈归心回答的不是夏自归想要的那个答案，但有了沈归心这样一句话，他也已经满足了。
　　夏自归不知道沈归心是出于何种目的将自己留下，但不置可否，他是这座城市中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或许说得难听一点，必要情况下自己要取悦他，为自己换取生存的空间。
　　夏自归把自己的生存比作一场通关游戏，而他主要任务就是寻找生存的技能，而取悦沈归心是他的副本任务。
　　沈归心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要夏自归自己玩一会，夏自归环视了一圈沈归心工作的书房，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供人休息的皮质沙发上，抬手指向沙发，询问道：“我可以坐在那边吗？不会打扰到先生的。”
　　“当然可以。”
　　沈归心工作时严肃认真，目光扫视文件上的数据，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一旁的打印机也工作个不停，夏自归盯着掉落的纸张，见沈归心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捡起，便主动过来弯腰捡起，一张一张核对着页码数字按顺序放好，边整理边小声念着数字。
　　沈归心余光扫向夏自归，嘴角偷笑，一直到夏自归整理好放在自己手边时才轻声说过谢谢。
　　因为帮助了先生得到夸奖而开心的夏自归明显情绪高涨了许多，又坐回沙发抱着靠枕偷看沈归心。
　　沈归心今年不过25岁，却早早掌握家业大权，连董事会的那帮老狐狸都难以算得过他，可见这个人城府颇深。沈归心长相颇具有攻击力，尤其不笑冷脸的时候，旁人避之不及，脸部线条清晰锋利，浓眉凤眼薄唇，标准的美男长相，只是他过于严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沈归心从小的生长环境以及第二性别的束缚，使他没有过多的选择余地，他必须严肃冷血无情，才能坐牢目前的位置。
　　不过这些都是旁人眼中的沈归心。
　　而从夏自归的视角望去，他的先生虽然被冰冷的红木家具簇拥，看起来是一位冷血无情的掌权者，但是此时落日斜阳透进窗户，整个房间温暖而又温馨，沈归心只是一位忙于工作的普通人，而他们好像一对生活已久的……爱人
　　当意识到自己居然冒出这种想法的夏自归蓦地红了脸，但又偷偷抬头看向沈归心。
　　他的先生真的很完美。
　　王姨准备好晚饭后过来敲门，夏自归率先答应下来，沈归心停下工作摘下防蓝光的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先生吃完再看吧？”
　　其实夏自归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沈归心不会有这么多工作需要处理。
　　沈归心一眼猜透夏自归的想法，起身摸了一把小孩的头发。
　　“别乱想，工作是处理不完的，要是哪天真的没事做了，那沈家才完了。”
　　夏自归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理解沈归心这段话，后知后觉露出笑容。
　　“懂了？”
　　小孩像小鸡啄米一般猛点头，可爱极了。
　　晚饭期间其乐融融，夏自归忍不住多向沈归心问了问几个问题。
　　“那贺先生是什么人啊？”
　　“嗯，其实我也不了解，但是有个人会很了解。改天带你认识，边尘，算是我一起长大的发小。”说到一起长大，沈归心看了一眼夏自归，在当时夏家这位小孙子可是整个上位圈都喜欢的存在，尤其是他们同龄的一辈，每天都争先恐后往夏家跑，或者带小自归去自己家玩。只是沈归心提到一起长大时，夏自归脸色毫无波澜，看来他对所有人都没有印象，“贺先生和边尘曾经是恋人。”
　　“曾经？”
　　“五年前吧，但是两个人好像闹得不太愉快，不欢而散。”关于边尘和贺川的事情，其实沈归心也并不清楚，但沈归心大概可以猜到，边尘对贺川还有旧情，但自己又想不明白，在贺川离开后，边尘没有急着追回，而是继续花天酒地四处留情。
　　“好吧。”夏自归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听起来有很多遗憾。
　　明眼人都能看透的事情罢了。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夏自归点了点头，又继续问着：“那贺先生叫什么？”
　　“贺川，听说最近才回国，他专攻心理学方向，目前在A城开了一家工作室。”
　　“好厉害。”
　　夏自归羡慕一切厉害的人。
　　“我们自归未来也可以。”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会什么。”
　　“日子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热爱的事情。”
　　日子还长，时间还多，夏自归和沈归心和在一起很久很久。
　　夏自归这次没有感到失落，并且对沈归心口中的以后充满了信心，连带着晚上的梦都是甜的，处处都是沈归心的身影。
　　临睡前，沈归心再次和贺川确认一遍明天的行程，并告知若需外出已经配备司机，并且需保镖陪同。
　　贺川表示理解，并且自己同为omega，若外出还是需要保护为好。
　　许是因为一夜未做噩梦，夏自归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松，洗漱过后下楼就见到沈归心在用早餐。
　　“怎么醒这么早？”
　　“睡够了。”
　　“那过来吃饭，贺先生说他会在九点之前过来，你不必着急。”
　　夏自归有些被人识破的害羞，方才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生怕贺川会不喜欢自己。虽然自己不喜欢被说好看，但有时候自己又希望自己好看一点，能被接触自己的人喜欢。
　　扭捏又矛盾。
　　沈归心吃过早餐要去公司，叮嘱夏自归不必着急，慢慢吃。可是夏自归还是快速地吃过早餐，早早地坐在沙发上等贺川，只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夏自归又跑上楼拿来手机玩着一些小游戏打发时间。
　　贺川进来时没有知会管家，只是悄悄地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小游戏的夏自归，他在观察，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这是一个经历地狱逃脱的omega。除了比同岁人稍显瘦弱一些，没什么不一样。
　　夏自归感受到观察的目光，他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鹿跌进贺川的眼中。
　　贺川发现了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夏自归的眼睛纯洁清澈，与他们这些被生活污染的眼睛不同。
　　“你是贺先生？”
　　“叫我贺川就行，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可以，贺……贺。”面对直呼别人的姓名，夏自归还是有些局促。
　　贺川知晓夏自归的心理，安抚说道：“没关系，你怎么叫都可以，贺先生、贺老师都可以。”
　　“谢谢贺老师。”夏自归起身主动到吧台给贺川倒水，听到贺川那声谢谢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夏自归第一次与除了沈归心以外的人单独相处，但夏自归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反而很享受与贺川相处的时间，贺川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有效地安抚自己，让自己忍不住多透露一些其他的事情。
　　因为沈归心提前知会过贺川，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适当地教夏自归一些知识。教学与治疗同步进行，但夏自归学东西很快，在休息无聊的间隙，临摹着书本上的插画。
　　贺川敏锐地捕捉到——夏自归在绘画上面天赋十足。
　　“你画得真好看。”
　　面对其他人的夸奖，夏自归有些害羞。
　　“先生也这样说过。”
　　“你先生说的没错。”
　　“他……他不是我先生。”夏自归见贺川有些不解，又补充说着，
　　“他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