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归心》廿一初

2、别扭 小雏菊心藏

　　许是因为即将外出的缘故，夏自归吃得很快，喝下一碗米粥急急忙忙放下碗往楼上跑。
　　“王姨已经将衣服放到床上，不必急，我在楼下等你。”
　　夏自归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扬声说着：“谢谢王姨！”
　　这还是自从夏自归来到沈家，情绪跳动最为活跃的一次，他像寒冬中的暖阳，为这个冰冷的庄园中增添了许多欢乐。
　　王姨恰好拿着衣服走到房间门口，笑意盈盈地将衣服递给夏自归：“这些是先生曾经的衣服，已经洗完烘干过，尺寸应该合身。”
　　“好，麻烦王姨了。”
　　坐在楼下沙发上的沈归心见到自己的恶趣味得逞，垂首不经意间露出笑容。
　　他的小自归，永远是那么的乖巧。
　　衣服上残存着淡淡的玉龙香，与洗衣液的味道相融，很是不易察觉。但对于敏感的omega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地嗅出alpha的味道。但很意外的是，夏自归并没有对这玉龙想产生出任何的不适。
　　“沈先生，我准备好了。”
　　简单的白色卫衣与水洗牛仔裤，这还是沈归心上大学时的衣服，本想着应该与此时夏自归的身形相差不大，却没想到还是长了一截，宽大的袖口盖住了omega细小的手腕，连带着手都藏在了袖口中。
　　夏自归蹦跳地从楼上下来，一时间连王姨都出了神，站在沈归心身边小声念着：“小先生太瘦了。”
　　“是该好好补一补。”
　　“先生怎么一直盯着我，不好看吗？”夏自归被沈归心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扭捏地拽了拽衣角。
　　“有些大了。”
　　“是我太瘦了。”
　　“衣服不合身罢了。”
　　不知为何，夏自归有些小开心，在被沈归心带着往外走时，露出笑容。
　　车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一路从近郊驶向市中心。夏自归坐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流动的景色，这座被人称作金子铸成的繁华都市，所谓的极乐世界，自己也终于深入此处。
　　“先生工作的地方在哪里？”
　　“这么好奇？”
　　“那不去了。”意识到自己被调戏，夏自归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朵尖悄悄爬上红晕。
　　“想了解我可以直说，我不介意。”
　　“谁想了解你。”
　　沈归心喜欢夏自归这般爱赌气的模样，这样的他再也不似纸一般单薄，而是像一本无字书，只有有心仔细钻研者，才能发现其中的有趣。
　　“是我想让你了解我。”
　　夏自归没有说话，倒是越发红润的耳尖替他回答了沈归心的话。
　　沈归心带着夏自归直奔商场，没有过分张扬，倒像众多普通伴侣约会散步一般。
　　沈归心很少会自己出门买衣服，他对所谓的品牌并不放在心上，除非有需要抛头露面的行程，不过这时候助理会打点好一切，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觉有些头疼。
　　“挑你喜欢的就好。”
　　夏自归点了点头，跟着导购四处张望，偶尔拿上几件衣服去试衣间，换装出来总会让沈归心眼前一亮。
　　毕竟夏自归实在是太漂亮了。
　　沈归心知道用漂亮形容一个男生有些不礼貌，但无论如何，漂亮用来形容夏自归一点也不为过。瓷白的皮肤，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尤其眼尾一颗泪痣，将他修饰得更加楚楚动人。
　　“先生。”冷不丁从试衣间探出一个小脑袋，红透的耳尖告诉着沈归心他遇见了囧事。
　　导购下意识想过去帮忙，被夏自归猛摇头拒绝。
　　“我来吧。”沈归心借助高大身形挡住打开试衣间门时可能会被他人窥探到春光，两个成年男人站在狭窄的试衣间内多少有些拥挤，让原本就有些窘迫的omega更加害羞，闭塞狭小的空间中夏自归敏锐地捕捉到那抹玉龙香。
　　不知为何，夏自归只觉这玉龙香对自己有着特别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怎么了？”沈归心正对着夏自归，见他衣冠整齐，不像是遇到麻烦。
　　“领口拉链弄不下来了。”夏自归费力地扯了半天给沈归心看，沈归心抬手攥住omega的小手，温热的手心覆上因心急有些发凉的小手，夏自归瞬间愣住，呆呆地等着沈归心处理好。
　　“有些卡住了。”不知为何，连带着alpha的声音染上沙哑。
　　“嗯。”声音闷闷的，沈归心抬眼见到omega红润的脸颊，低头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动作omega领口大开春光乍泄。
　　饶是见多识广的alpha也是红了耳廓。
　　沈归心上下拽了拽拉链，总算拉出了卡在拉链里的布料。
　　“好了。”看见沈归心修好拉链，夏自归立刻往后撤了一小步，不自在地理了理领口。
　　“谢谢先生。”
　　“这件喜欢吗？”
　　夏自归摇了摇头，他可不想以后哪天拉链又卡进衣服里，又要经历这般尴尬的事情。
　　“我在外面等你。”沈归心知道此时夏自归正害羞着，索性不再逗他，要知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自己可不想惹他生气。过了良久，夏自归才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递给导购，脸与脖子恨不成红成一个色，低着头走到沈归心身边。
　　“看好了？”
　　夏自归点了点头。
　　沈归心没有强求，转头对导购说着：“方才这位先生试的尺码都记下来了吗？所有款式按照这个尺寸各拿一件，晚点会有人来结账。”
　　导购不认识夏自归正常，但要说整个整个A城，谁会不认识沈家的大公子，年纪轻轻继承家业，短短几年时间将沈家产业扩展至各个领域，年轻帅气多金，无人不会知晓。
　　导购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应下沈归心的话后，待二人走远后才与朋友震惊。
　　夏自归没有说话，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夏自归知道沈归心是那些人口中的有钱老板。
　　“我们去别处逛逛。”
　　这座商场很大，各种各样的店面，只要有夏自归喜欢的，沈归心都会带他去看一看。
　　路过一家画室，夏自归盯着墙上的画走不动道。
　　“有兴趣？”
　　夏自归摇了摇头。
　　可沈归心怎么会不知道夏自归从小就喜欢画画呢？
　　“墙上那幅画怎么了？”
　　“虽然用色大胆，只是过于跳脱，反而失去了原本的韵味。”
　　沈归心仔细回想方才夏自归目光所至的那幅画，有些同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
　　“我们自归在画画上很有天赋。”
　　沈归心没有直说要他学画画，反而是一点一点在增加夏自归的渺小的自信心。
　　被沈归心夸奖后的夏自归有些得意，连带着步伐都轻松许多，忘掉方才的窘迫，下意识地多和沈归心说了几句。
　　“我记得我小时候是很爱画画的。”
　　幼时模糊的记忆在经历各种折磨后已经淡忘，沈归心听见夏自归主动提起幼时的事情，心脏提到嗓子眼，期待着夏自归会想到幼时的自己。
　　只是还没有。
　　“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有个爱好是好事。”
　　第一次接触外面世界，夏自归对待任何事物都是好奇又充满着戒备，看着周围男男女女手中捧着的杯子，夏自归被吸引了好几次目光。
　　“想喝？”
　　“那是什么？”
　　“奶茶，年轻人都喜欢。”
　　沈归心带着夏自归去了商城口碑最好的奶茶店，琳琅满目的奶茶名称看得夏自归头大，而且他也不知道哪一个更好喝。
　　“先生你来挑吧。”犹豫过后，夏自归将选择权交给了沈归心，自己去一旁寻了个位置坐。
　　沈归心察觉出夏自归兴趣不高，匆匆点单后坐在夏自归的身边。
　　“怎么了？”
　　“我挑得太慢，后面的顾客有点不耐烦。”连带着语调都是慢慢吞吞，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刚刚接触外面世界的夏自归心思敏感自卑，而身边站着的又是A城赫赫有名的富商，旁人打量的目光让夏自归很不自在。
　　沈归心当然希望夏自归永远不接触社会，永远地围在自己的身边，做自己一人的小雏菊，只是自己的良心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夏自归是一个活生生独立的人，与外界接触是目前社会发展的必需品。况且他不是自己牢笼里的金丝雀，供人观赏取乐，而是天地之大任他飞翔的鹰，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将这片天地为他开垦的越来越大，让他翱翔得痛快。
　　“那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旁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
　　“我不喜欢好看。”
　　沈归心已经在小心翼翼地哄着夏自归，本以为他听见夸奖的话会高兴，却没想到还是惹到了他心里不愿提及的痛苦。
　　夏自归低下了头，这下是彻底对外面的世界没了兴趣。
　　“先生，我想回家，外面的世界不好。”
　　雏鹰不愿飞翔，这有失本能。
　　“好，我们回家。”
　　罢了，不愿飞就不愿飞，大不了沈归心学着一点一点带他飞。
　　恰好奶茶店叫号，沈归心拿着奶茶带着夏自归离开商场。此时临近正午，艳阳高照，一直在商场灯光照明的空间中突然感受强光的刺眼，夏自归不适地闭上了双眼，在险些迈空台阶时被沈归心一把拉住，眯着眼睛看着沈归心，似乎是在表达不解。
　　“我牵着你走。”
　　“哦。”夏自归不情不愿地任由沈归心牵着走，一直到车前才放开。
　　回家的路程中夏自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出声。
　　他不是在与沈归心闹别扭，而是在和内心高傲的自己闹别扭。
　　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待得久，听多了那些污秽的言语，夸赞的话也变得隐藏其他含义。
　　“到家了，你先上楼，奶茶拿好，我有点事情去公司处理。”
　　夏自归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向沈归心，以为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点点头拿走其中一杯奶茶开门下车。
　　沈归心一直看着夏自归走进庄园大门才开车离开。
　　只是汽车扬长而去，夏自归还是忍不住跑出大门张望，喃喃说着：
　　“对不起嘛。”
　　话语软软糯糯，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