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要毕业啦》两只狗头

6、骚臭狐狸 狐狸不是妖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第三森林的村庄里，又是平淡无常的一天。
　　叶晴穿着干净白衬衣和西裤，正准备出门，却被叶母叫住。
　　“叶晴，过来一下。”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去到了白烟缭绕的厨房。
　　厨房还冒着热烟，各种调料的香味从门口散出，袅袅升起。
　　叶母递过黄纸包着的食物，烫得叶晴立刻换手拿着上面的绳子。
　　“唉。”母亲叹了一口气，似乎因为他的粗心而不耐烦。
　　叶晴并没有说话，安静听着她常有的叹息。
　　母亲常年都在叹气，因为阴天不方便出门，又因为久不下雨，土地干旱。
　　更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家里的土地。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和成日无所事事穿着长袍戴着眼镜喜欢到处周游的父亲。
　　一心郁闷的家庭主妇，当年风光无比，18年前，当初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母亲由一个农田干活的漂亮姑娘，遇到了父亲这个当地最大地主家的儿子。
　　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当初爷爷和奶奶可是极力阻止。
　　任性的父亲干脆直接搞大母亲的肚子，来宣誓他们忠贞不移，不畏世俗的爱情。
　　看来效果还是有用的，母亲就这样背着所有人的反对嫁入了叶家。
　　没想到肚子一生，孩子就成了煞星。
　　生了一个煞星几年，家里最重要的爷爷去外地从商感染了一身风寒，在回家路上驾鹤西归。
　　爷爷走后，家里的大大小小杂事落到了奶奶身上，奶奶身体不好常年劳累后，在叶晴八岁的时候也跟着爷爷撒手人寰。
　　自然当家的变成了最没用的父亲，他还没意识到家的变故。
　　在太灵堂上哭了一会，年轻气盛，精力十足，然后拿着家里的钱财去游玩了。
　　每天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十来年时间，家里生意全废，人也不识改正，只落不升，靠着卖地变卖家当维持生活。
　　“窑鸡吗？好香。”
　　叶晴吸了吸鼻子问。
　　“是的，快迎火节了，别总是想着到处玩，偶然也要帮忙。”
　　叶晴点头，自然不以为然，母亲又叹了一口气，因为常年叹气，竟成了风尘满归的可怜夫人。
　　“你去一趟山神居，给山神大人的，我怕迎火节那天太忙照顾不过来，忘记了这样就不礼貌了。”
　　他正拿着离开，又注意到叶母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叶母犹豫一下便说：“迎火节你要不要邀周玉姑娘出来玩啊。”
　　叶晴对突然提及从小只见过几次面今年才海归的未婚妻迟疑了一下，恍惚着说：“嗯。看着吧。”
　　母亲再次叹气，并没有说什么，看着空隙，叶晴内心一喜，赶紧溜出去。
　　他把黄色纸包放进自行车篮子里，长腿一跨，轱辘转动，朝着第三森林骑去。
　　第三森林的第三山峰有座山神居，就如名字一样，是山神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那不过是神话故事幻化而已，住着的是骚臭味道的狐狸。
　　它们会变成人类，游走于人类社会，普遍思想简单，智商不高，心性随和，又被称之为灵性动物。
　　它们大部分居住在森林地带，人们畏惧森林，这个凶残猛兽之地，在传统年代，被不理解的人们敬而远之。
　　而不知情的母亲称呼山顶住的老狐狸为山神，这个根源其实与母亲无关，是和已故的爷爷有段恩缘。
　　年幼的爷爷不听家人劝说非要去森林玩，在下雨在森林迷了路，正当恐惧事情发生给野兽填腹，没想到却被一个一身毛发味道的大人捡了回去。
　　就是一段奇葩的故事，两家人就结了缘。
　　自行车骑进了森林，绿色覆盖，郁郁葱葱的树林挡住了上空的太阳，森林的风扑面而来，夏日燥热，清风舒爽。
　　他的自行车在山上骑出了一条小道，骑去第三山峰山路有点颠簸，他本已习惯，轻巧继续往前进，陡峭的山路变得平缓，周围高挺的树木也向两边上散开，特地留出一条大路的空旷，石砖铺在杂草的路上，围着木头栏杆，一片完全宽阔的草地上建着一座木房。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外的门口，拿着篮子里的东西走了进去。
　　还没进屋便看到屋子里的男子，在不清晰镜子左右观察，他西装革履，漆黑眉形锋利，眼睛悠长，若隐若现的笑意添加一种性感的风流潇洒，是一个颇有魅力的男性。
　　叶晴一脸嫌弃:“又打扮成这个样子。”
　　狐狸的鼻子灵敏，一早就闻到了送来的食物，表情动容了不少，眼睛睁大，英气全没，一脸贪吃样。
　　“窑鸡吗？好香。”
　　“对，你要出门吗？”
　　“没事，你来的也是时候。”
　　男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毛发黯然的狐狸，看着已经有了岁数，是个垂暮之年的老头了，和刚才风度翩翩的男人天差地别。
　　他用还算灵敏的鼻子努力闻着窑鸡的香味，脸色皆是满意。
　　“我说你，哪来的打扮。”
　　为了方便进食，狐狸又变成了他常见的普通老头，那是他最接近人类年龄的样子。
　　“上次出街，看到很多公子哥那么穿，很受女生欢迎。”
　　狐狸嘴里塞着鸡肉一边吐出口水说。
　　“不是我说，什么年纪了，万一变身术暴露了，不得吓死人家。”
　　“吵死了，我年轻就是这样子的，老了而已。”
　　“你也知道你老了，你年轻时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老狐狸啧了一下，叶晴只好无趣闭上了嘴。
　　“哦。”狐三不满说道：“我上次在清水楼看到你父亲了，他没认出我，一家子除了你老爷，没一个礼貌的。”
　　叶晴才不会委屈自己叫这种东西一声尊称呢。
　　“哦？”叶晴淡淡回复，清水楼依清水河而建，虽名矜持，不过是风花雪月场所，行颠鸾倒凤之事，他父亲风流债传的到处都是，也不无意外。
　　不过叶晴最后还是愣了一下，才问，“你去清水楼干嘛。”
　　正在吃的满嘴是油，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头突然停了下来，耳根子微微红了，他别过脸一脸害羞模样：“要你管。”
　　叶晴嫌弃至极，翻了白眼疑似撇清关系。
　　老狐狸叫狐三，全名第三森林狐三，是第三森林灵性动物的管事？
　　…算是，也是第三山峰的主人。
　　吃完一整只窑鸡过后，狐三完全没了干劲，变成老狐狸模样，躺在藤椅敞开肚皮晒太阳。
　　“大狐小狐呢？”叶晴出来问道。
　　“隔壁山有人生孩子，大狐帮忙接生了，小狐还没放学。”
　　“大狐准备继承你的衣钵吗？”
　　“哎，这种东西，没有愿意做，哪有继不继承的，又不像龙那样伟大。”
　　大狐小狐是狐三的儿子，同一胎生，不过长的并不像，两个都英俊，狐狸家族中没有丑的。
　　大狐长的秀气，一双丹凤眼风情万种，高岭之花的，长的有点距离感。
　　小狐长的英朗，眼睛大大的，轮廓柔和，很惹人喜欢，比较接近人类的审美。
　　随便一提，叶晴喜欢小狐。
　　狐三稍微睁开他那细小的眼睛问，“话说迎火节不是快到了吗？你这么闲。”
　　“我才没兴趣，为了庆祝龙的活动？新时代的人可不会困住旧封建。”
　　现在洋人思想潮流，叶晴多多少少有点叛逆。
　　“嘿，你是不相信有龙，有一天你就知道了！”
　　狐三说得信誓旦旦，叶晴内心更加鄙夷。
　　狐三开始使唤人：“反正你闲着无聊，你就去后院子帮我把大狐搬回来的柴砍了吧。”
　　叶晴才不从呢，立刻起身走人，刚好遇到正在回来的大狐，大狐问，“去镇上吗？”
　　“对。”
　　叶晴把自行车调整方向，轻盈地骑上。
　　大狐赶紧喊道：“顺便把小狐接回来，他快下课了。”
　　叶晴已经骑了一段路，在山坡喊着嗓子，风吹得他的声音在晃动：“知道啦。”
　　叶晴骑去街上比较偏僻的位置，人烟稀少，野草杂生，耳边还响起呼啸的风，一股阴森阴凉感。
　　这里有一个招牌特别耀眼，金灿灿的招牌，生怕别人不知道，就是老三棺木店，是一个卖棺材的店，大家觉得不吉利，旁边的店铺全都空了出来，常年招租不成功。
　　路过的人会骂几句，家里死人了再来这里讨价还价，口水流淌，热情似火。
　　叶晴的诊所就开在旁边，理由很简单，房租便宜，而且治不好了还可以去隔壁打包服务。
　　虽然他本人看起来清闲，实则也算半个外科医生，他的店面快开张，现在是准备阶段。
　　他干了一会活，等太阳有了垂头痕迹便出门把小狐接回来。
　　骑到第三小学旁边，叶清在一旁安静等着，他一副清爽干净的青年打扮吸引不少路人。
　　“叶晴！”
　　在一群稚嫩的小孩里，也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男孩正高兴地摇着手。
　　白嫩嫩的皮肤加上没长开小巧可爱的脸，尤其那双兴奋着水流清澈荡漾的眼睛，让叶晴承受不住心脏一震。
　　漂亮小孩跑了过来，脸上堆着春喜，稚幼的声音就像银铃一样：“来接我吗？”
　　叶晴欣喜道：“对啊，上车。”
　　小狐行动笨拙爬上了高大的自行车，他平时不是这种形态的，和大狐一样的大人形状，不过为了上学，只好变成小孩的样子。
　　骑了一段时间，小狐“嘭”的一声变回了平日的样子，车体往下沉，叶晴骑得越来越吃力。
　　两人买了个冰块，在森林入口坐下来吹风。
　　“学习怎么样。”
　　“好复杂，很多都不会。”
　　小狐拿出了自己的作业本，叶晴接过来一看，名字上面写着“第三森林小狐”，简单的乘除题目都错漏八出。
　　“乘法口诀呢？你还没背好吗？”
　　一个英俊的大男人委屈摇摇头。
　　“对了，迎火节快到了，到时候你有空吗？一起出来玩。”
　　叶晴说完都发现自己有点害羞，他没有什么时候交心朋友，小狐是他最亲近的。
　　“可是……”
　　小狐脸色委屈，“我约了朋友，对不起。”
　　叶晴:……
　　叶晴很想说，跟那些小屁孩有啥好玩的，但他只能假装淡定，“哈哈，好吧，没事。”
　　气氛有点尴尬，正当叶晴愁眉不展时，地面突然一阵山震，远处传来雷声巨响。
　　坐在森林入口的两人心脏为之一惊，遥远不断传来大大小小的雷鸣。
　　轰隆声卷席而来，雷电银丝掠过天空，惊动心头，已然翻天覆地的架势。
　　森林里莫名刮起了狂风，茂林被吹动，树枝激烈摇曳，风声四起，戚戚而鸣，沙土飞扬，石块滚动。
　　他们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就看到刚才还明着的晴天立刻给乌云覆盖，如潮水一般猛烈，风势狂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简直要摧毁一切。
　　“怎么了，怎么了。”
　　两人慌张得找不到方向，坐着面面相觑，一脸惊愕。
　　大雨随即倾盆而来啊，天色全黑，乌云密布眼看着要把山顶压下，事态端倪。
　　叶晴在慌乱中说。
　　“小狐，你快回去吧。”
　　“好，你回去也小心。”
　　小狐立刻变成了红狐狸，四脚并进跑向了森林。
　　叶晴也推动着自行车，白色雷电直接在他面前打了下来，一条清晰地银丝划破天空，把天空拆的四分五裂，雷鸣更要把耳膜穿孔的架势。
　　叶晴身体一颤，口骂道：“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