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二（中） 某天啊某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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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京死在了一个平常普通的日子里。他带着死前挣扎逃跑搞出来的一身淤青、刀痕、挫伤和枪伤坐在见证人对面，狼狈地不像样。
自问不得的疑惑和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使他失了冷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冲乱了他的思绪，他憋着气和见证人做了交易。
就是交易。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从见证人的话里听出理所当然，“你需要付出些什么换回你的记忆。”
他心里认同了见证人的话，面上却丝毫不显地开口反问：“难道不换就不能重生了？”
“当然不是。”带着探究的视线扫过天羽京的脸，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你的三次机会是契约的基础，这个是额外的交易内容。”
见证人把重音放在了‘交易’上——他适时地上前逼问：“你借此得到的，是这些记忆和用于交换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实质，在没有特定环境和特定对象的情况下也没有用处——见证人总不能以这些为媒介附身吧？
“这些话术对我没用。”包括话里的试探。见证人的笑容疏离有礼，看不出一点破绽，“交易有来有往——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看到的。这是双赢。”
他没能从见证人口里问出更多——但他有了一点点猜想——凭着一腔冲劲，他用‘身外之物’换了一些东西。
他回到了并不久违的二十岁。
难得从组织那泥塘里脱身，他站在雪里欣赏了好一会雪景，在雪落了半身时推门进了一家居酒屋。
这是个普通的冬日，有酒有菜，他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寻找更多的可能。
如果能有钱付账的话，那就更好了。天羽京陪着笑为自己编造出丢了钱包的刚来大城市的大学生的身份给居酒屋老板娘打下欠条，微醺着回到了街道。
他很少喝醉——之前没这个条件，他的职业操守也不允许，偶尔陪客户小酌一杯，还得警惕话里话外的陷阱——但借着醉意，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酒精麻痹了神经，人的面部表情会变得不太可控，思维也不会按平时的逻辑思考，所以他可以表露出迷茫和疑惑，嘴里说些没人能听懂的胡话。
没人知道他是醉了还是没醉，就像没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样。
包括他自己。
收拾好心情的他回到学校重拾了学业，一是因为他暂时不想面对选择，二是因为学校的消费水平低，三是因为他换来的信息——他对琴酒的报复得从其他地方入手。
身外之物换回的不止是记忆，还有关于黑衣组织的一些信息，其中就包括了三位会在未来击溃某黑衣组织的关键人物：赤井秀一、降谷零、工藤新一。
第一个他在组织里听说过，是个在琴酒眼皮子底下藏了很久还试图下套抓人的狠人，但他远在美国，这会他找不上。
后面两个一个普普通通，一个还是个孩子……天羽京看着调查来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还在庆幸他的‘身外之物’居然能换来这么多东西——毕竟他能创造的价值在琴酒眼里不值一提，由此可见他这条命应该没什么用——现在看来，这交易他可能有赚，见证人绝对不亏。
要不，先接近看看？天羽京看了两眼手里金发青年的照片，反正进警校深造也是深造，没准他毕业出来了还能在警视厅里混个职位呢。
后来他无比庆幸他做出了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警校的生活中规中矩——一开始是这样的。他按部就班地学习、社交，悄咪咪地注意着降谷零这个人。
他在首席身上看到了一些他没有的特质，或者说，信念。
上一秒还在训斥同班同学的教官下一秒就出了意外，并不相熟的几个人默契配合，利落救援——五个人，缺一不可。
他们合该走到一起。
不像他……天羽京垂眸看看那边围簇着伤员的人群，掩藏着将袖珍手枪收回身上，在收到暂时停课的消息之后转身离开。
第一世的他，表面上还是可以做到乐于助人且亲切合群的，就像他那位叫萩原研二的同期一样，现在……天羽京避开带着校医前来的教官和同期，走上另一条安静的路。将枯未枯的叶间透出零星的光线，给沥青路面印上了不规则的光点。
现在的他被他的黑方经历弄得狐疑犹豫，思虑颇多，连带着某些情绪一再缺失，满心漠视——他不后悔。至少他摒除了一个选项。
萩原研二一把扯住想去追人的幼驯染，他往那边细看了一眼，认出是班上的某个同学：“小阵平？”
松田阵平的表情在教官被救下之后有所松缓，但带上了几分疑惑与探究：“我感觉到那位……天羽，不太对。”他朝萩原研二比了个阿拉伯数字7的手势。
他余光一直有在注意他这帮同学的动静——毕竟他差点给人背了黑锅——这位天羽的反应，非常地格格不入。
他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冷静从容地从头看到尾，像是在看与他无关的默剧一样。后来他忙着拼装左轮、丢枪给那个金发的家伙，再注意时就只见他收起了什么轮廓可疑的东西——像是某种他刚刚拼装完的管制类物品。
“我们一会还要和教官说明事情经过，小阵平可能还要被单独约谈……”萩原研二两边衡量后提议，“教官那边不能不去，我们迟点再找天羽君？”
现在也只能这样。所以等他们从办公室出来，约谈小分队就多了三个人，但最后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出面在图书馆里堵住了天羽京。
“因为我感觉天羽君好像有点关注小降谷？”萩原研二回想了平常无意中看到了细节，把试探的任务从幼驯染手头捞了出去。
他对自己的幼驯染的沟通能力知根知底，让小阵平去……保不准会吵起来吧？
“萩原不去？”降谷零看他绝口不提自己，觉得有点奇怪。论社交能力，萩原研二敢自居警校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就不去了。”萩原研二笑得有些微妙，“在某些程度上，我和那位天羽君是一样的人呢。真的去了，没准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松田阵平挑挑眉头，没多评价。他之前听萩原研二说过几句班上有人不太想合群，对天羽京的日常行为有过了解。
平时只和身边几个同期有少数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或做自己的事，平时的活动不缺席，但却像个边缘人一样旁观——还是自己把自己边缘化的。有人上前搭话或求助，他也是全无热切淡淡帮衬，没有和任何人深交的意思——尽管松田阵平能看出他也有着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社交能力。
但他没有这个心。
别人是搞特殊被全班人孤立，到他这是他搞特殊孤立全班人。
“和萩原一样的人么……”诸伏景光回头看一眼稳坐读书的天羽京，没法把这个一派冷静的同期和萩原研二拉到一起。
萩原研二笑笑，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餐有什么一样随意：“他知道他和其他人有着什么样的心理距离。”
自知且放任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天羽同学？”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走到他身边轻身招呼，“今天的事青川教官想多问几个在场的人，方便出来一下吗？”
“我记得青川教官今天已经问过……”这明显是个理由，但天羽京还是放下书跟上了，他刚刚就注意到了时不时扫来的视线。
“天羽同学在看的是心理学？”降谷零试着抛出话头：“是对心理学感兴趣吗？”
“啊，只是因为大学时进修的就是心理学，学校里会有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心理学案例和资料，”天羽京沉吟一下，“我这算是，充实自己？”
主修的就是心理学……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这样的人，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不对劲？
“那天羽同学……”降谷零刚想引入正题，就看见后面蹿出一道人影，松田阵平懒得听他们磨磨唧唧，看出蹊跷后直接上手。
天羽京的注意被降谷零两人牵走一部分，碍于两边有人，没能彻底避开——松田阵平在侧腰附近碰到了意料之中的硬物。
“你身上一直带着这个东西吗？”松田阵平盯上面前人仍然无波动的眼，看着他整理好了腰侧的衣物，重新将它掩饰，“你今天差点就用到它了。”
在早上被发现了？天羽京微不可察地皱眉，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列出一二三四五个可能发生的后果——他不准备重回组织，这情况还不值得往极端里干。
“所以？”天羽京冷静反问，让来齐了的五个人一阵无语。
“这就是你来当警察的态度？”知法犯法成这样？松田阵平哈了一声，成功让降谷零和天羽京侧目——你这家伙也好意思这样说？
场面一度安静。
“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天羽京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想法，但为了不让他们误会脑补出什么离谱的东西——比如进警校卧底暗杀什么的——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不到紧急情况，我是不会用的。”
“它只负责在精神层面上给予我安全感而已。”
这件事被他强行不了了之，他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如果没有隔三差五的邀约的话。
“周末的联谊，我没有时间。”天羽京看着萩原研二一脸惋惜但欲言又止的样子，真诚回答之下隐隐有些无语。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人不应该豪爽干脆一点吗？他已经拒绝了！话里话外怎么这么难缠？
“我是真的有事。”
“那好吧。”萩原研二耸耸肩，“也许我们下次有机会一起？”
“会有的。”吧。天羽京淡定颔首，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虽然他是真的不想去，但他也是真的有事。
他借着上辈子在组织里混的经验，偷摸着调查起组织的武器火药等东西的来源，他现在势单力薄，没法硬刚，就从底层摸起。
组织庞大是庞大，但这也意味着在某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管理不及。
他盯上了一个走私犯。这个走私犯蹭上了组织的线倒卖一些火药零件药物之类的管制违禁物，疑似组织行动组早期的武器采购点——之一。
他去蹲多几回，没准能碰到这会快成为劳模的琴酒。
但，天羽京深夜踩点几次，就在学校后墙墙角被人抓了几次。
一开始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假装对打——打到后来就是真的了；是松田阵平自行打灯蹲在树底下研究炸弹模型；诸伏景光偶尔会给他顺手带点夜宵；萩原研二还偶尔会在墙头上跟他一起翻进学校。
被迫见面.jpg
要不是天羽京出行前再三确定过自己身后没有尾巴，他都要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跟着他往灰色地带里走两轮了。
没等他出手给走私犯找事，他先暴露在了人前。他的袖珍手枪终于扛不住他的身无长物debuff，在他悄咪咪翻看走私犯货物的时候爆了零件、招来了看守。
有点大事不妙。他敏捷地在货架间周旋，分心寻找着趁手的武器——在这辈子进警校前，他都是个只会几招的脆皮催眠师。
这辈子进了警校……嗯，在几个同期的对比下，他的体术还有长足的进步空间。
回去要增加体能训练时间。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下计划，冷不丁被人扯进了角落里。
黑暗中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他下意识就想动手，两人乒乒乓乓的打了几回合，成功引来了看守的注意。
行吧，算他倒霉。他再度确定跟他对打的是警校同期诸伏景光，抄着铁棍对向了围着他们的看守——今晚这算什么事？！
“天羽……”诸伏景光话没说完，被天羽京直接打断：“这些人是某个组织的底层打手，在帮一个走私犯看管货物，平时不会干什么好事。”
“什么……？”诸伏景光一脚踹开一个大汉。
“我的意思是，”天羽京抹开嘴角的血迹——那里刚刚被人划了一刀——反手往人头上敲上一铁棍，“不要留手。”
但天羽京到底是体能菜鸡（相对某些人和打手而言），有了武器加成也没法以少敌多，所以还是外边看风的降谷零察觉到了不对，声东击西后和诸伏景光费了些劲把天羽京捞了出来。
天羽京粗略地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痛楚，稍稍恢复了一下就扶着墙准备走人，在剩下两个人的注视下走出几步，他还是回了身。
他往降谷零手边丢了一卷绷带和酒精棉。
“快点回去。”因为嘴角有伤，天羽京说得有点慢，“这边晚上，不安全。”
哈？说的都是什么？降谷零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和Hiro冒着危险把人救出来，他不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也就算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憋了这么久就说一句安全提醒……他是不是还要谢谢他？
“zero。”诸伏景光拉住幼驯染，对他摇了摇头，“先处理伤口吧。回去再讨论。”
天羽京给的那一点药品不够用，诸伏景光先给严重的伤口处理止了血，为了安全他们还绕了两个街道找了一家还开门的药妆店。
“现在还在开门……估计就是赚我们这种夜间来财的。”诸伏景光挑拣着买来的药品若有所思，“难怪贵了这么多。”
“Hiro，”降谷零扯了扯他，“那个是不是天羽？”
还真是。出于某种本能（？）他们避到了一边，看着天羽京慢吞吞地进了药妆店。
他的伤，应该比他们的严重。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但再看回去，发现天羽京只买了酒精和绷带。
收银台前的天羽京绷着脸，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日元。
他没钱了。
折腾一晚上，带回一身伤不说，还把接下来两周的生活费搭了进去。天羽京叹口气，坐在了药店门口的阶梯上拆包装。
平常吃住在警校，不用太多的花销，但周末有时要外出联谊、衣服日用品什么的要换要用，之后入职也要准备额外的正装行头，更不用说他还背着个持续散财的debuff……
他感觉他脸上就是一个大写的穷。
黑吃黑这事他现在不好干了，要不要去银行贷个款？他胡思乱想一通，小心地往手臂伤口倒酒精——伤口有不少呢，他还得省着点用。
“至少对自己好一点？”新开的棉签和药品被递到面前，把天羽京弄愣了一瞬。
是诸伏景光和没什么表情的降谷零。
“……谢谢。”他到底接下了。他感受到了什么，心里某种想法正在蠢蠢欲动，再开口时更郑重了些：“谢谢。”
“所以你天天翻墙出去，就是为了探明这里？”降谷零也跟着坐下来处理伤口，绷着的表情因为两句谢谢缓和了些。
“是，也不是。”天羽京随手擦擦身上衣服的血迹，目光飘到了药妆店里挂着的时钟上。
不得停歇的指针早已迈过昨日的界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深夜。
熬到这时候，对肝不好。他突然想到，这两人，应该过没有这么刺激的晚上？
他之前夜半出门时，身边可没什么人，所以他会因为这死一般的寂静烦闷，现在有人一同共享着这份静谧……
给人的感觉好像会好很多。
再说吧。他收拾起随手放在一旁的染血的废弃物，带着点迟疑拉着诸伏景光的手借力起身。
反正，要过的是新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番外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