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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肋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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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用经历死亡般的痛苦,来换取你儿女的新生。你必须服从你的丈夫,处处受他的管辖,服从他的吩咐和命令,侍候他的生活起居,不得违背你丈夫的意志。——《圣经》
一.
死了还是活着,于她又有什么区别?
是降生于世听见父母惊喜的笑声渐渐消失,感受病房内那股冷清的欢迎气氛还是悄然死去不在任何一个人的记忆里留下痕迹,赤裸裸地带走一切痛苦的过往?
嗯,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对她来说,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于是很多的她闭上眼。
二.
闭上眼,她回到了鸿蒙之始,她这才知道她不是人。
她是一块肋骨。
男人的肋骨。
神说:这个世界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在第七日,神创造了亚当,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他的妻子。
肋骨的名字由主人决定。
亚当说:她的名字叫夏娃。于是便有了女人。
他就是她的神。
三.
如果她出生在从前的部落时代,在父系氏族制度的兴起后,她的一生都在为繁殖做准备。
如果她出生在从前的封建时代,她能做的所有事都离不开一个人:她的男人。对她的最高评价化为四个字:贤妻良母。
如果她出生在现在的开放时代,几乎所有的职业仍旧在疏远她,分数要高,人数要少,她仿佛永远都在神的阴影下。
神说:那阴影是我为你张开的翅膀,那翅膀遮天蔽日,足够荫蔽你一生丰衣足食。
神说:那阴影是我顶天立地的身姿,你是一只小鸟,只有和大树在一起才能得以栖息。
神说:那阴影是光照出的圣迹,你没有影子,你在我之下,你是我影子的一部分。
神说:因为你只是一块肋骨。
四.
她柔弱,娇小,永远也比不过她伟岸的神。
她矜贵,脆弱,永远也比不过她孔武的神。
她是他的一部分,所以任打任罚。
她是他的一部分,所以一出生就死去。
她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歧视无处不在。
哪怕到了今天,她还是许多神的肋骨。
五.
神对亚当说:你必须终身劳苦耕作,终生不得休息,大地才会长出食物;你必须汗流满面,才能勉强糊口,直到你归于尘土,也就是你死的那一天。
神对夏娃说:你必须用经历死亡般的痛苦,来换取你儿女的新生。你必须服从你的丈夫,处处受他的管辖,服从他的吩咐和命令,侍候他的生活起居,不得违背你丈夫的意志。
亚当和夏娃走出了伊甸园,从此,亚当开始劳作,夏娃开始生育。
劳作能创造价值,生育却能创造后代,后代能劳动也能创造更多的后代。
好像她的职责更神圣一般。
于是一代又一代,她与生俱来的使命成了繁衍,好像她是一个工具。
歌颂良母,歌颂贤妻!贞节牌坊拔地而起,烈女节妇口口称颂。
赞美上帝!
赞美肋骨!
六.
也许有一天,所有的她都会是自己的神,不再是一块肋骨,而会是一个人。
这一天也许永远也不会来。
但万一呢?
在黑暗里,神伴着光而来,但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一片看得见的黑暗。
真正的光,你在哪呢。
等待吧,等待她成为自己的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