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越楚

74、第 74 章 墨飞和

　　墨飞和韩七来到了高邮。
　　他们二人流连于扬州的时候，与人闲谈之时有人推荐了这个地方。
　　从扬州往北纵马竞驰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这个多民族聚集之地。
　　从湿漉漉的街道和房屋可以知道，这里刚刚下了一场雨，这就使得原本宜人的气候更觉舒爽。
　　“韩姑娘，这好巧呀！说不定这是老天有意让我们去仙境游玩一番呢。”墨飞孩子似的笑道，一双眸子尽显天真。
　　韩七闻言即刻附和着说道：“那我们就不要耽搁了，现在就过去看看仙境有没有显现出来，好不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墨飞仍旧是少有的喜形于色。
　　二人凭着兴致出北门往西北方向便行，不长时间便来到了甓社湖边。
　　甓社湖的水原本就是碧绿的，经水洗过的天空这会子又特别的青翠，极目远眺真真的是水天不分。
　　仙境到底是没有出现的，但，二人的兴味却丝毫未减。在天水之间流连并不等同于世俗的泛舟湖上，所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船家识趣的掌上灯并布下酒菜之后随即又躲了出去。
　　月光下，盘杯之间的畅聊最能聊表心意，谈到动情处，二人禁不住一个凭栏抚琴，另一个飘然淡舞，这与刚才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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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子，”韩七忽然停止了舞动，一双眼出神地望着外面，“您看……”
　　墨飞尽管心中诧异，还是止住琴起身并顺势转向湖面。不用韩七指引，他立即就被面前约一箭之地的湖面处吸引住了视线。
　　那一处不只水面亮亮的，就象是数个时辰前落入水中的那个太阳仍旧悬浮在水面以下、只是被漂去了颜色，白白的。嗯，如果换成是落入了水中的月亮会更为合适一些。
　　二人正在诧异，那发光物体竟划破水面飞快地朝他们飞来。尽管是在水中因其速度极快，故而只能用飞。
　　那团白光终于在离他俩约摸一丈之处停下并完全暴露在水面之上。定睛细看，此物极似一个八仙桌面大小的“河蚌”。此时，那“蚌壳”已似船与船帆那样、接近90°的面朝他俩打开，内里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正熠熠生辉。
　　二人正惊异之间，身后“扑通”一声吓了两人一跳。想必这声音同样惊动了那“蚌”，只见它毫无征兆地突然往远处飞去，激起的水波在其两侧就象两堵有一定夹角的、彩虹般的水墙。不多时，便消失于视野之外，只剩下遥远天际的那一轮明月。
　　两个人转过身来，跪倒在脚前的船老大正磕头如捣蒜，不但如此，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两人心中奇上加奇，禁不住对视一眼。
　　“船家这是何为？”墨飞不解地问道。
　　“两位天仙在上请受小老儿一拜，”船老大很是虔诚，“小老儿不敢祈求富贵，只求两位上仙庇佑我一年到头在这水面上平安无事就好。”一边说，一边“咚咚”地叩头。
　　墨飞和韩七始知船老大误会了他俩，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弯腰搀扶老人。“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和您一样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人，不是什么神仙。”
　　船老大却是一个劲儿地坠着身子，两只手连连摆个不停：“上仙莫要说笑，更不可如此，二位上仙这样可是要折损小老儿阳寿的。”
　　墨飞不由的无奈感袭遍全身、心中一阵苦笑：“老人家您想一想，如果我们真是仙家，我们干嘛还要雇你的船来游玩？”
　　船老大闻言狠狠地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也是这么个理儿。”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客气地挣脱墨飞和韩七两人的手，自顾爬了起来，“小老儿没有学问还没有见识，让贵客见笑了。”
　　“见笑不敢，只是委屈老人家了。”
　　“不委屈、不委屈！”船老大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不悦，相反却是莫大的沾沾自喜：“先不说小老儿能沾到两位贵人大富大贵的福气，让我这个不中用的从此以后顺丰顺水，单单是碰到、碰到——天仙一样的、嗯、神仙眷侣，小老儿这头磕的也值！”
　　且不说韩七闻言一张脸刹那间变得如同红布一般，就连墨飞也瞬时手足无措起来。
　　“老人家，我们俩只不过是……”
　　“公子不说小老儿我也明白，”船老大依旧满面春风，“公子和夫人不但是积德行善的富贵人家，一定还是夫唱妇随的与人为善之人”
　　此时的墨飞就象一个窘迫的大男孩，脖子转瞬之间僵硬起来，他红着脸喏喏的再不敢看身边的玉人，仿佛他才是那个让人尴尬的始作俑者。
　　“老人家，你就称呼我‘七姑娘’吧”韩七看墨飞愈发的狼狈，料他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只好顶着一张发烫的脸轻声说道。
　　“七——姑娘？”船老大的眼瞪得和张起的嘴巴一样大。不过，他到底是“久居江湖”的“老油条”，应变能力自是不弱：“姑娘心善，长的又像天仙一样，小老儿就大胆称呼姑娘为‘七仙女’吧。”
　　如此世故的船老大韩七也没有料到，她侧眼一扫，见墨飞的容颜已基本恢复、便垂下眼睑正容不再作答。
　　“老人家，刚才那水中是怎么一回事？”墨飞急忙岔开话头。
　　“公子，你是在问我刚才是咋回事？”看得出来，船老大不但是一脸的震惊，内心也一定充满了疑惑，“别看小老儿常年生活在这水面上，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嗯，刚才我还以为是……是二位……”
　　“听您口音，您好像也不是本地人吧，会不会……”担心被岔开话题才插入话头的、韩七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船家打断：“小老儿我虽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但也搁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恁想想看，四十年！马上就到四十年了！……唉——，”伴随着最后哀叹的发出，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幸好这只是短暂的，仿佛他这一摇便摇去了自己记忆里或现实中的不快、重新摇回到了月光下起起伏伏、随波飘荡的船上。“不光是这几十年间从没有出现过那祥瑞，小老儿也从没有听人说过以前有这类仙灵现世。”说这话时，老人斩钉截铁的表情让人不容置疑。
　　“那雨后有仙境出现是传言还是真的？”
　　“嗯，这倒没有胡扯。记得我刚来那会儿出现过的那次，我还狠劲地摇船想要进入呐！”
　　“那后来，您进去了没？”两个人的兴趣被瞬间拉的高高的。
　　“哪能呢。呵呵！”想必老人的脑海中已准备重现当年的情景，眯起的眼睛满含着希望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向遥远的水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开话匣子的船老大不待催促，自顾说了起来，“对了，‘望山跑死马’。嗯，这话一点也不假。刚一开始，我也像刚才那会儿那样吃惊，可时间一长喽就有想法了。那时，也不知道这儿……”说着话老人抬起胳膊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话却没有停，“是哪根筋搭错了，一门心思的就想要划船进去。虽说那时候年纪轻、身体倍儿棒，可真要放手去做的时候也把我给累的够呛。等我累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的时候，才好不容易进入到那层迷雾之中。嗨！眼看着那仙境呀、烟雾缭绕的就在我前面一箭之地的地方。这可把我给乐坏了，我还以为我这后半辈子可就要享福啦呢！可后来您二位猜怎么着，不管我是怎么划，就是到不它跟前。我划它就退，累了、我停下来歇着嘞时候它也不动换了。刚开始呀我还没迷瞪过来，到后来也不知打哪儿刮来了那么一小溜风、正吹我脑门子上，就那一激灵神儿的功夫我就开了窍了，登时就把我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立马掉头就往回划。诶呀！幸亏我反应的快，要不然，嘿嘿，难说。”
　　船老大说到这的时候不由得表现出一副庆幸的神态，他看向正聚精会神听他唾沫星子乱飞地“神侃”的两位年青人，面露得意的解释道：“您二位想啊，那神仙住的地儿哪能是‘象我这样的’随便就能去得的？它都提醒我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明白，那结果会是啥样子的不说您二位心里也该清楚了吧。……嘿嘿，如果我当时真那么二下去的话、弄不好现在我坟头上的草都能瞒住人了！”
　　老人一只手捋着他那多少有点让他本人有些自豪的、部分已经泛白的山羊胡须，就象一位智者那样笑了起来。
　　“仙境显现的次数多吗？有什么规律没有？以您看最近还会出现吗？”
　　“那是仙境！哪能那么容易就出现。别说最近几天，依我看再有三十年也不会出现！嗯，……这就是规律。上次出现是两年前的事，自打我到这的这四十年里，我只见到过两次！还有，这两次出现虽然说都是在夏天，又都是在下过大雨之后，不过，我记得天气也同平常不大一样。仙境出现的时候应该是闷热的，就象是——要下雨还没下来的时候、那样的闷热。”
　　“这怎么可能，下雨后的天同下雨前一样，尤其还是大雨过后！”
　　“嘿嘿，年轻人！你难不成会以为这仙境那么容易的就会出现？你咋想嘞啊？”
　　“哈哈！哈哈！……老人家，您祖籍是河南的吧”
　　“嘿！嘿！这倒是没错。公子，您是听我这口音听出来的吧。……嗯，我这口音啊，刚开始时是改不掉，可到了这后来呀，是不想改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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