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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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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飞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在众人的“拥簇”下,踏着月色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间赶路本就条件受限,又加上他们是快马加鞭,故容不得半点分心。初开始挤入脑海的、那几个臆想中的对父王、二哥甚至还有王府的不利猜测,随着加鞭快马的奔腾被“驱赶”进了大脑深处。这些暂时被“压抑”的不祥念头,在将近两个时辰之后,也即是在队伍行进到京郊、速度有所降低之时才又重新活泛起来。
“钦差大人!”一个五十余岁、精神抖擞的束发无冠男子催马从后面插到羽飞身侧,“某有话启禀。”
羽飞闻言一边稍稍压制了一下刚刚才萌生的“二心”,一边微微勒了一下缰绳,然后才偏过头朝说话人看去。
这个人长着一张他并不很熟悉的面孔,从容貌上判断,说话人足有五十多岁,在人人以蓄须为美的当下,他嘴巴附近的皮肤上却只留下经常刮胡剃须后所特有的黑青色。不过,这反倒突显出了他那干练、整洁的容貌。
尽管这张脸给了羽飞不少的好感,年轻的钦差大臣还是忍不住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说他是一张新面孔吧,最近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可是,此时他虽绞尽脑汁却也未能唤醒关于此人留在脑海中的记忆片段。
二哥给他提到过的处事法则中有这么一条:不论是什么理由,忘却一个人是不礼貌的。尤其是向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假如忘记身边之人并且让当事人察觉到的话,有可能会演变成不和谐、甚至是致命的隐患。
羽飞往身后瞟了一眼,正要含混地接话的档口,靠近之人却大方的自报家门:“施六给靖安王请安了”。他说话的同时丢开缰绳抱拳曲胸,连带的屁股也离开马鞍忽闪了一下。
“噢,施六!”羽飞猛然间记起了眼前之人,就象是在一瞬间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父王他还好吗?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哦,对啦,你怎么没在父王身边!难道是……”
“属下回钦差大人的话:摄政王各方面还和大人离京前一样好,府里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嗯——平和。”
羽飞在施六的脸上并没有发现半点说谎的端倪。不过,他还是紧盯着这个在常理上应该陪伴在父王身畔的护卫。
两人的马因为放任,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不长的队伍也分成了三段。
“那父王为什么紧急招我回京?!”此时的羽飞不但将心中的不解写在脸上,肚腹之中甚至萌生出了不少的怨尤。
“这个——,属下……请钦差大人恕属下……之罪……属下、属下实在是为了大人的前途和安危考虑。”
“我会有什么危险!……鬼剃头么?他是怕鬼剃头对我不利么!可!可是我……,唉!”
羽飞并没有注意到施六的言行和举止,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他的情绪猛然间激动起来,腔调也跟着提高了不少:“这么说老头子在时刻监视着我!”
“大人,……”
“是谁?!那个人是谁!”他一边抑制不住地厉声打断施六的支吾,一边睁圆双眼逐一审视前方骑马的几个人,须臾,又将上半截身子尽量的往后侧转。原本被他的声音惊动的、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几人,虽说不明所以然,见他猛然转身巡视,个个还是仓惶地低头带马按辔徐行。
施六红着脸,不过他依旧让羽飞半个马头,直到见年轻王爷的气色有所缓和才轻声说道:“靖安王大人,您误会老王爷了。”
“钦差大人试想一下,摄政王监视大人的目的何在?换句话说,大人以为——摄政王有必要监视大人吗?”然后,不待羽飞有所反应继续说道:“属下偏巧在涿州公干,‘偶遇’突发状况,恐于大人不利,更怕由此牵连到摄政王爷,使老王爷无端遭到误解。况属下离府之时,老王爷又特意有所交代,故,属下才敢斗胆请大人提前返京。”
“……施侍卫!”施六的话音落了好一会儿,羽飞才彻底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年轻帅气的脸于刹那间凝结起来。原本红红的嘴唇由于紧抿在一起变得鲜有血色,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身侧的老人,乌黑的眸子就象是失去了灵气的两粒玻璃珠子,胳膊和身体也都僵硬起来。
“请钦差大人恕罪……”施六见状浑身上下也立即不自在起来。不过,话音过后宽阔挺拔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嘚嘚的马蹄声也仿佛将好不容易才沉淀进土地中的热气“带”了出来。
“涿州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羽飞终于首先打破了沉默,虽说语气有所缓和却依旧阴沉着脸,双手仍然牢牢地攥住马的缰绳。
“少王爷,”施六的态度恭敬之中不但掺杂了多半的无奈、还有一丝亲近,“施六的工作不方便由我本人口中透露。我想,等明天中午我们回到府中之后,会有人给您解释的。”
“明天中午?!我们不连夜进城么?为什么要到明天才能回府!这又是……”或许这又和他的工作有关,想到此羽飞便索性咽下了后半截话。
“少王爷,这正是属下刚才打扰您的原因。属下以为,您回京,钦差大人的排场还是应该有的,再者说,大家赶这夜路实属不易,现在我们不妨稍事休息一下,等众人聚齐之后,明天一早我们再一同风风光光地进城。您以下如何?”
话虽如此,羽飞料到这绝对不会只是一个风光的问题,故而想也没想就冷冷地说道:“就按施侍卫所想吩咐下去吧。”说着话,便甩蹬离鞍下了马背。
在后方跟着的于柱老远见羽飞下了马,慌忙舍了其他一同故意滞后的几人,催马跑了几步、急匆匆跳下马背、一溜小跑来到羽飞近前,先将行军椅安放在路旁、侍候羽飞坐下、再取来水和点心摆好。
大家稍事休息了会儿依旧上马,所不同的是大家不再疾速奔行而是信马由缰,如此来到《青亭》,方“安营扎寨”。
所谓安营扎寨也不过是有人于亭中歇息、有人遛马、喂水、喂精料。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周轩终于率队赶了上来。一老一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不过,周轩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指挥众人给钦差大人设帐置铺。
等羽飞安歇下来,众人懒得再搭建帐篷,只管于亭子内外将就休息。虽说是夏夜,却凉风习习,除司夜兵丁外余众很快就已入梦甜睡。
小胡没有再随周轩进入车内,他扯了一条凉席、寻一较平坦处躺卧下来,不知是点点繁星以苍穹蓝幕为背景上演的神话故事吸引着他、还是浑身上下酸痛的骨肉折磨的他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