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越楚

75、第 75 章 与其说

　　与其说羽飞是直睡到天光大亮、被生物钟叫醒，不如说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因为气温的关系，帐篷被有意搭得四处漏风，只不过缝隙处和门口、窗户上都清一色地挂上了玄色纱帘。
　　他慵懒地爬起身，歪斜着身子靠在所谓的床头上，透过纱帘朝外看去。
　　外面的景象立时使他大吃一惊。
　　目力所及之处尽皆兵士肃立、旌旗猎猎。发出嘈杂声音的乃是不远处大路上缓步侧目或推车或担担儿的行人。
　　“于侍卫！”，羽飞一边作势起身一边高声叫道。不过，他瞬间又忽觉不妥随即又呼唤了一声：“周先生！”。
　　哪知，他话音才落门口就已有了回音：“小王爷”。重叠在一起的、不大不小的应声过后周轩那独特的嗓音复又响起：“属下等随时供小王爷差遣”。
　　羽飞没有料到二人守在门口，但也就是略微地一愣神，旋即开口吩咐道：“进来回话。”
　　门帘一挑，从外面鱼贯而入两个高大的男人，因为视角的原因，他感觉到走在前面的周轩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此时羽飞眼中的周轩：比在古城时大了一圈的肚子连同它上面的躯干就象是一个包裹上衣服的巨大包子，黑少白多的毛发下那黑黑的脑袋也象一颗加多了酱油的肉丸被直接安放在了衣领的上面。
　　羽飞慌忙低下头稳了稳情绪方才开口问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啊？”
　　“回钦差大人靖安王的话，”周轩和于柱交换了一下眼色，方才谨慎地回答道，“遵照施侍卫的吩咐，众弟兄都已收拾齐整，只等小王爷一声吩咐就立马进城面圣交旨。”
　　“哼”羽飞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他能像你们一样，眼里有我这么一个王爷？”
　　这次，周轩一改应声而回的原则，他只是轻轻摇着头作出无限惋惜的表情来肯定年轻王爷的观点和表达自己虽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复杂心情。
　　“现在什么时辰了？大家都用过早饭没有？”不满总归不满，羽飞并没有揪住不放，他轻轻地转移了话题。
　　“回小王爷的话，”开口的依旧是周轩，“现在还不到辰时呢。……饭么，弟兄们因为有事要做，都奉命垫补了一点儿……”
　　羽飞听候并没有反应。
　　“小王爷，您的饭属下已预备齐整，就等您……”于柱小心地接口说道。
　　“嗯，送上来吧。”羽飞简短地吩咐了一声并顺势摆了摆手便不再说话，上眼皮也好像不堪重负般的垂了下来。
　　紧跟着的净手、用餐、拔营、出发，虽说有条不紊但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进城之后，依旧是遵照施六的意思先直奔朝堂面君交旨。
　　等了好一会儿，内廷方传出消息：免了交旨，着代理摄政之职的世子代天接风，然后先居家修养再候旨另着他职。
　　回府的路上因为由二哥泽世陪着，羽飞不免又询问起家中的情况。虽然施六早已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给出的是相对完美的答案，但他的心里仿佛有一种不甘，等二哥又再次重复了原本施六给出的结果之时，羽飞的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闪现了一下。殊不知，这一闪即失的念头竟然于无形之中点燃了被他压抑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满情绪。开始，他只是懒于接话，任由絮絮叨叨的二哥一个人表达着别后重逢的喜悦。踏入府门之后，他已经有些悻悻然了。
　　府上自是已接到了讯息，一派喜庆与繁忙的景象。面对这些羽飞不但表现得无动于衷，就连对叶婉儿也只是敷衍几声，便一头闯入了父王歇息的圆子。
　　书房里，摄政王冷风和另一个人的谈话已接近尾声，羽飞的到来彻底终结了二人的会面。他一脸惊愕地望着从自己身边离开并朝自己施礼的那个无须又无冠戴的、身材健硕、五十余岁的男人，原本一肚子的话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干巴巴地朝太师椅中的人叫了一声“父王”，便已哑口无言。
　　摄政王冷风慢慢的从椅子中站起身，缓缓来到羽飞面前，盯着儿子的脸，语气很轻但却满含无限威严地开了口：“当今圣上如今就在涿州，并且每天都要去‘聚德苑’。你说，该不该让你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什么！”羽飞这一下惊的是目瞪口呆，“他不在大内，去那里干嘛！”
　　冷风没有回答儿子的提问，只是先微微摇了摇头，：“自你回来以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可、可是，这是为什么？”不知为何，羽飞的心里竟然胆怯下来。
　　“究竟是为了何事，除了圣上本人，恐怕只有那个叫尹味的老太监知道。”说到此，冷风不知是因为喘息还是有意的顿了顿方才接着往下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目前连你在内恐怕也只有五个人知道。”
　　“这怎么可能！最起码宫中负责圣上的起居太监……”
　　“他们只是以为皇上在某一处修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已出了宫门。”
　　“儿子明白了，我断然不会泄露半个字！”
　　“不只是不能泄露，还要装着毫不知情，就象今天上午那样该怎么着还要怎么着。”
　　“儿子记下了。”
　　“嗯，没有其它事的话去前厅吧，你的洗尘宴泽世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是，父王。”羽飞施了一礼，“儿子待会儿再来请您。”
　　“你们兄弟好好聚聚，我就不凑热闹了，省得你们拘束。”
　　“是，父王。”
　　冷风一个劲地盯着爱子，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才转回身、一声不响地返回到椅子跟前、默默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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