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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相骨红妆【三】 ...

  •   沈凛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带着自己从海河神庙飞出,直到落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后,他的双脚才终于落了地,沈凛刚刚站稳,便感觉一人撞进了自己的怀抱。

      “阿策,阿策。”

      “现在没有旁人,你能不能抱抱我。”

      他低头一看,正是白日见过的那位公子,但是这样的亲密的举动,让沈凛不由的浑身战栗,他慌忙将人推开,而后道:“干嘛干嘛,你谁啊?”

      对方显然对沈凛的举动深感意外,他幽深的眼瞳盯着沈凛半响,而后淡淡道:“阿策,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步挽歌啊。”

      步挽歌?沈凛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还有,他口中的阿策又是谁?但对方毕竟刚才出手相助,他多少还得客气一点。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阿策。”

      “我不会认错的,这琥珀色的眼眸,就是阿策的,我不会认错的!”步挽歌看着沈凛身上的裙子,更加笃定道,“阿策,我不介意你是不是成了亲,只要你愿意穿这嫁衣,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沈凛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道:“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沈凛,与你所说的阿策没有任何关系。”这时,沈凛才发觉,眼前这个名为步挽歌的人,并不是人类,如柳叙白最初对这衣衫用料判断一致,他是九罹人,也就是说,步挽歌是龙族。

      龙族天生就有这行云布雨的能力,恐怕这海河神,指的应该就是他,只不过沈凛也发现,步挽歌身上的力量似乎所剩无几,可以说已经到了随时消散的程度。

      龙族与其他种族都持有一个相同的习惯,便是以姓氏分化血统,在九罹,陆姓便是血脉正统的标记,譬如陆竹笙、陆渊芜,而步姓,沈凛很少听闻,这说明在九罹之中,这只是一个较为旁支的部族。

      看着步挽歌脸上凸显的鳞片,沈凛便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本族之态,可与他印象中不同是,步挽歌的头上,没有属于龙族特有的龙角。

      “沈凛,你叫沈凛……你不是我的阿策吗?”

      “还是阿策你,不愿意认我?”

      “是不是你反悔了,所以才编了一个这样的理由?”步挽歌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失落无比,他眼中泪光闪现的同时,沈凛便感到了丝丝雨意。

      “呃,这……”沈凛看着对方哭的可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出言安慰道,“你,你先别哭,哎呦这雨怎么这么大。”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步挽歌哭的就更凶,这天空飘降的小雨也开始变得滂沱不止,沈凛一瞬间被浇的浑身湿透,他赶忙用魔气召出一道屏障遮雨,否则步挽歌再哭一阵,自己就要被浇成落汤鸡了。

      “那个,步挽歌是吧,你别哭,你有话好好说,你再哭下去,我这衣服都保不住了。”

      一听到衣服二字,步挽歌马上停止了哭泣,他用手摸了摸眼泪,而后破涕为笑道:“阿策,这衣服,你喜不喜欢?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要怎么回答?沈凛可不想再被雨浇一次了,他当然可以直接强调自己不是那个名为阿策的人,但是这样会不会对步挽歌有些残忍了?毕竟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看样子,还是痴情一片。

      “喜……喜欢……吧?”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步挽歌完全没有在乎沈凛这话语中的勉强,只是在听到回答之后笑的十分明媚。

      “阿策,我们回家好不好?”

      刚才的问题还能靠含糊的回答蒙混过关,但现在的这个问题沈凛就有些头疼了,他还没有开放到这个程度,于是飞快的摇头:“不不不不,不用了,琅環君还在等我,我得去接他。”

      “琅環君?”步挽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眨巴着眼睛呆呆的望着沈凛,“他……是谁?”

      救命啊,这种问题能不能不要一个接一个?沈凛内心哀嚎着,步挽歌明显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一把扯起沈凛的衣袖道:“先和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等你很久了。”

      沈凛现在头皮发麻,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直接将人甩开然后头也不回的去找柳叙白,但是他总觉得步挽歌好像患有失忆症,刚才对方多少是帮了自己,直接扔下他,也不是自己的做事风格,所以只能好言相劝道:“那些镇民的行为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回去,琅環君就会有危险。”

      这话单纯只是哄着步挽歌罢了,比起确认柳叙白的安全,沈凛更想去看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镇民有没有被柳叙白打死,要知道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比柳叙白更可怕的存在了。

      好在步挽歌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在听到沈凛的担忧之后,便乖顺的点了点头,“那我陪你去。”

      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沈凛叹息道,一路上步挽歌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扯着他的衣袖不放,沈凛无奈,虽然柳叙白不会轻易吃醋,但是自己也得知道点分寸才行,这家伙像是壁虎一样贴在身上,柳叙白脾气再好,也很难不多想吧?

      “步挽歌,你好好走路行不行?”

      “嗯?阿策不喜欢我这样拉着你吗?”步挽歌似乎对于沈凛的反应有些不解。

      “呃……衣袖太长,你这样扯着,我走不动。”沈凛张嘴就湖沁了个理由,步挽歌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觉得此言在理,便听话的松开手。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着海河神庙进发,途中,步挽歌一直缄默着,没有同沈凛说过一句,这倒是让沈凛轻松了不少。

      但刚到海河神庙附近,那窜动的火光就默不作声的步挽歌警觉了起来,他一把将还在行走的沈凛拉了到树后躲藏,沈凛原想着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但是看步挽歌面色紧张,便开口问了一嘴。

      “怎么了?”

      “他们很可怕,先躲一躲。”步挽歌道。

      “你不是身怀绝技吗?怕他们作甚?”沈凛不解道。

      步挽歌摇摇头,“我的力量在刚才就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正面碰上,恐怕没有胜算的。”

      “哦。”沈凛假意的附和了一句,不过照这个情况看,镇民们好像还在寻找自己的下落,看人数也没有折损的迹象,显然柳叙白那边还没有出手,这家伙,该不会是玩开心不肯出来了吧?

      “阿策,我帮你吸引注意力,你去找人,等下在这边汇合。”步挽歌在一旁部署着。

      也好,只要步挽歌不在身边,自己也就不用和柳叙白解释太多,“行,那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还不等沈凛反应,步挽歌便化作一道流风冲了出去。

      “喂!你!”这么突然的吗?一点时间都不给自己准备,沈凛心道,不过步挽歌的方式确实奏效,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响动很快便被镇民们察觉,火把的光束也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

      沈凛记得,柳叙白是被带去了戏台后面,此刻值守在后台的只有两个犯困的镇民,沈凛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两人,而在抵达后台之后,沈凛便看到了房门之上被层层缠绕的粗壮锁链。

      果然,说的是请柳叙白来这里休息等待,结果是软禁啊!

      沈凛一把将锁链扯下,把门推开,但随着门板的开启,一股铺面血气便让沈凛不由的退了两步。

      嚯,这里是刚刚发生过什么屠宰仪式吗?味道怎么这么冲。

      “你可以来的再慢一点。”幽暗的房间内传来柳叙白的声音,沈凛抬眼望去,柳叙白斜倚着身子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双腿叠放翘起,似是在小憩一般。

      “琅環君,你刚才杀人了吗?”沈凛环视左右道。

      “杀什么人,难道你以为这满屋子的血味是我做的不成?”柳叙白轻笑的站起身走向沈凛,但他刚刚站定,眉头就突然一皱,而后挑眉道:“龙涎香。”

      “啊?什么?”

      “我说怎么来的如此慢,原来,是背着我去见别人了啊。”柳叙白捏着沈凛的下巴,双眼直直的盯着他,“说吧,给你时间交代。”

      “说不明白,今日就不准你上床睡。”

      在这么浓重的血气内还能闻到香味?柳叙白的鼻子也太灵了吧?沈凛心道,为了确保柳叙白不会误会,沈凛赶忙将遇到步挽歌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柳叙白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所以沉默着没有讲话。

      “琅環君,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来晚的,千万别生气好不好?”沈凛见他闭口不言,心里有些慌乱,他可不想第一天和柳叙白出来就闹不愉快。

      “啧,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会乱吃飞醋的人吗?刚才同你开玩笑的。”柳叙白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不是好奇这房间内的血腥味吗?去后面看看就知道了。”

      沈凛根据柳叙白的指示走到了房间的后方,只见一张被掀开的地毯之下显现出一道暗门,门板已经被柳叙白打开,里面放有一口熬锅,一只朱笔,还有一些银针棉线刀刃之类的东西。

      而这血腥味的来源,正是那熬锅中已经粘稠化的血浆。

      “还记得我们在佰味楼的时候,那几个人说过的话吗?”

      “他们说,这水下的墓葬里,有人桩锚。”柳叙白出言解释道。

      “那是燕尔血煞。”

      原本这句话柳叙白并没有在意,但是被带到这里见到这些用物之后,柳叙白才想到这一出,所谓的燕尔血煞,是一种阴邪的术法,利用人的怨气来形成封印,需要将即将成婚的新娘放血,再将他的血水拌以朱砂凝熬成浆,用笔蘸取后在背脊上书写咒文,最后以红线将七窍封锁投入水中。

      而想要结成血煞,一共需要八个人,也就是说,至少有八位新娘已经遇害。

      好残忍的手段,沈凛听着就有些不舒服,看来刚才那些镇民是想将自己也做成燕尔血煞,所以才会给自己喝清露茶。

      他们,想要封印的东西,是什么?

      “琅環君,咱们先离开这里吧,我怕步挽歌一个人撑不了太久。”沈凛也想多研究一阵,但是转念一想,外面的步挽歌还在替自己周旋,他灵力微弱,别一会让镇民捉了去。

      “嗯,先走。”柳叙白点点头道。

      二人一路出了后台,期间,柳叙白指间撵动咒诀,让残留在空气之中的灵力便都显现了出来,沈凛一看这灵力走向便心觉不好,这与他刚才同步挽歌约定的方向不一致,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按照现在的痕迹判断,他们很有可能是去向了海边。

      沈、柳二人一路疾行,直到看到火光之后才放慢了脚步,三个黑衣人将步挽歌困在中心,而镇民们则举着火把站在一旁冷漠的观看着,不一会,远处行来一台轿子,里面坐着的,正是沈凛刚才遇到过得老者。

      “好久不见,步挽歌。”老者向着他打起了招呼。

      步挽歌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歪头询问道:“你是谁?”

      “不认识我了?你居然连我都能忘记?”老者挥了挥手,将一旁的驱散,只留下那三个黑衣人。

      “我不记得你。”步挽歌坦诚的回答道。“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何故拦我的路?”

      老者看着步挽歌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抓起来,带回去。”

      黑衣人在听到老者的命令之后,二话不说的冲上来,将步挽歌抓住,虽然隔得很远,但是柳叙白可以清楚的看到,步挽歌似乎是想使用能力来挣脱束缚,但是因为内里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掐动了几次诀印都没有反应。

      “放开我,阿策还在等我,我要回去。”步挽歌交集的大喊了起来,但是仅凭肉身之力,他根本无法与这些精壮的青年们相提并论。

      “阿策?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惦记他?”老者在听到这个名字只是有些动容,但是很快面色就恢复如初,而后重新登上了轿子,并命令那些黑衣人将步挽歌捆绑起来带走。

      “琅環君,要不要动手救人?”沈凛早就按捺不住想要痛揍一顿这群人的想法,现在只要柳叙白说一个好字,他就马上冲上去给这群人一点苦头尝尝。

      “不急,看样子,这个老者似乎是与步挽歌认识。”柳叙白的视线始终死死的锁在那个耆老的身上,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被沈凛忽略的细节。

      琥珀瞳,这位老者也有一双琥珀瞳。

      只不过,对方上了年纪,所以眼眸也不似以前那般清亮,根据沈凛的描述,步挽歌将他错认成别人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双琥珀瞳。

      这绝不是巧合。

      “先按兵不动,我们跟上去,也许很快就有答案了。”柳叙白提议道,他们跟随着押送步挽歌的队伍,一路来到了一间高门大院前。

      看来这老头挺有钱啊,在抚柳镇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能建的起这么豪华的别院,沈凛心道,他瞅了瞅匾额,便看到了“百里府”三个字。

      怪少见的姓氏,竟然复姓百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二人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隐了行踪,飞到了高处,将砖瓦移开一角,向下观瞧。

      柳叙白看着沈凛的行为内心不由的发笑,他们两个在几界之中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竟效仿起了梁上君子,躲在房顶偷看主家的动态。

      不过,这老者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如果说是抓捕犯人的话,就算不报官也应该是在什么公众场合,譬如海河神庙之类的地方审判才对,怎么一拐弯直接带回了自己家?难不成是想动私刑吗?柳叙白思索道,这只能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步挽歌被绑的结结实实,他坐在地上面露焦灼之色,“阿策还在等我,他找不到会着急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百里策早在多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会等你?”老者面目表情将这极其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到底还是让你逃出来了,不过没关系,这次你不用回去了。”

      阿策原来也是姓百里的吗?那这里……是他的家?这位老者,莫不成也是百里策的什么亲人?沈凛一下脑袋清明了起来,柳叙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向沈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不可能,我刚刚才见过阿策,他活的好好的,只不过……他成亲了……他……”步挽歌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情,继而屋外开始小雨不断,沈凛赶忙抬起衣袖替柳叙白遮雨,这步挽歌怎么回事,心情反复的这么厉害。

      “成亲?你还想着同他成亲?看来对于之前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啊。”老者笑道,似乎对于戳步挽歌的痛处他有着特别的兴趣。

      “你到底在说什么?”步挽歌越听越迷糊,于是大声质问了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和阿策的事情?”

      “百里师,我叫百里师,你口中阿策的兄长。”老者的一番言论,直接替房上的二人解了惑,但是这时间有些对不上,步挽歌能将沈凛认作百里策,那说明百里策当时的年纪应该同沈凛差不多大,可根据传说流传的时间来看,至少已有一个百年之久,这百里师的寿数,是不是太长了些?

      老者走到步挽歌面前,笑的更加灿烂,“你不是很想他吗?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在那之前,先将你这龙丹交出来给我。”

      龙丹是隶属于九罹人特有的心法内核,也是所有道行的所在,百里师一个凡人,又没有筑基,要龙丹做什么?柳叙白疑惑道。

      “不行,给了你,没有龙丹,我就会消散了。”步挽歌摇着头拒绝道,但百里师显然没有打算同他商量,直接走了过来,手中涌动起一股灵力,而后贴在步挽歌的胸口,直接回力吸取了起来,步挽歌被数条灵力丝线牵引到了半空,金色的龙丹也开始从他的体内引出。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龙丹!我要去见阿策!求求你不要!”

      但是百里师根本没有理睬步挽歌,而是继续引渡着那颗龙丹飞向自己。

      不好,这样下去步挽歌会死的!百里师出手太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凛抬起头看了柳叙白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从房上翻身而下,柳叙白快步向前,飞起一掌将百里师的灵力打断,沈凛则将将步挽歌接住,而后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清醒一些。

      “步挽歌?步挽歌你醒醒!”沈凛可以明显感觉到步挽歌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他快速将天魔心莲催动了起来,以极为温柔的魔气将步挽歌失去内核的身体护住,失了龙丹的他,若是没有沈凛的帮衬,此刻就已灰飞湮灭。

      “阿策……阿策……”步挽歌靠在沈凛怀里,哭的不能自已,继而屋外电闪雷鸣,一场狂风暴雨也突袭而来,柳叙白冷目直视着百里师,而后沉声道:“把龙丹还给步挽歌,他不属于你。”

      “我拿到就是我的,是他自己蠢。”百里师恬不知耻的说道,“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海河神又怎么样,我叫他死,他也活不了。”

      “寒濯,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带着步挽歌先去海边,去海底船宫。”柳叙白命令道。

      “为什么要去那里?”

      沈凛不解,柳叙白的思维跳脱的太厉害,他还没有弄清楚这其中因果,柳叙白见他迟迟未动,便说道,“燕尔血煞封印的就是步挽歌的龙身本体,现在他的只不过龙丹衍生出的离魄,你如果不将他送回去,一旦消散,步挽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算我现在夺回龙丹,重新入体也需要时间融合,步挽歌等不了。”

      之前柳叙白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在本来供奉海河神的船宫之中结这么阴毒的阵法,这与传言所说的保护完全背道而驰,但是百里师刚才用了逃这个字,柳叙白才明白,所谓的供奉都是骗局,人们远比二人想象的贪心。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庇护,而是囚禁,他们囚禁了海河神。

      按照柳叙白的设想,或许这个传说的真相应该是这样。

      人们在见识过九罹龙族行云布雨的能力之后,便对此产生敬畏,所以才有了香火供奉,但是人们惧怕步挽歌离开,一旦步挽歌不在,那就芜柳镇的风调雨顺就不复存在,所以为了满足他们的贪念,才会用燕尔血煞来将他困住。

      但是这中间还有一些信息的缺失,柳叙白无法还原整个故事,所以他需要撬开百里师的嘴,从中知晓全貌。

      “好,我现在就去,那琅環君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得让他把不属于他的东西,都吐出来。”柳叙白轻笑道,他按压着手部关节,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他很是愿意让对方吃些教训。

      “阿策,我们回家好不好……”怀里的步挽歌苦苦哀求道,沈凛见状也不敢再耽搁,点点头回应道:“好,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

      “琅環君,那个……”沈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他话还没说完,柳叙白就反手扔过来了一个珠状的事物,沈凛赶忙腾出手接过,他摊开手心一看,正是一颗避水珠。

      “教你的避水诀还记得吧?若是忘了,回去就给我挨戒尺。”柳叙白笑道。

      “记得记得,那我先走了。”沈凛抱起步挽歌就准备离开,但一旁的百里师突然发出哂笑,而后看着二人道:“想走?进了这百里府,就别出去了。”

      一直站在旁侧没有动向的黑衣人突然动了起来,迅速移动身形攻向了沈凛冲了过去,柳叙白看都没看,抬手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扼住,眼眸一闪,其他两个黑衣人便被天尊咒印扣了起来。

      步挽歌的情况很糟,尽管他一直不断输送着力量,但是没有龙丹,力量根本无法凝结,沈凛见状唤出沧渊剑,带着步挽歌飞了出去,临踏剑之时还不小心踩到衣摆,差点带着步挽歌一同摔倒。

      “不入流的招式,班门弄斧。”柳叙白手心窜起一道南明离火,直接将黑衣人焚了个干净,衣屑之下,并不是人类的骨灰,而是飘摇的纸灰,这三个对百里师忠心耿耿的黑衣人,竟是被操控的纸人。

      柳叙白拍了拍手,将掌心的粉屑震去,而后冲着百里师歪头一笑道:“还有什么招数,都用出来吧。”

      “如果你不出招,那就到我了。”

      “阁下并非芜柳镇人,何苦要蹚浑水?”百里师似乎察觉到了柳叙白异于常人,所以说话也客气了起来。

      “就凭你们方才想拿我夫君去做燕尔血煞,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

      “我柳叙白护短的很,欺负我的人,你们当真胆大的很。”柳叙白走到百里师面前,将手一伸。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龙丹给我。”

      “还有,把那样东西,也一并归还!”

      ……

      沈凛在带步挽歌抵达海边的时候,步挽歌已经神志不清,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沈凛赶忙催动避水珠,让其萦绕在身侧,口中复念了几次避水诀后,便只身入海。

      海岸距离船宫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步挽歌已经快要消散,沈凛只得尝试在海底御剑,一路疾行之下,终于是到了船宫附近。

      这船宫的外貌看着与第一楼很是相似,只不过整个建筑已经被海草缠绕,上面朱色的漆面也被海水腐蚀褪落,所以看起来十分破败。

      在船体的四周,有八条粗壮的锁链,分别牵制着八个被封了耳目身着嫁衣的尸体,尸体有新旧之分,其他七具尸首虽然已经被水泡的发胀,但是因为怨气存留的原因所以皮肉依在,只有一具已经呈白骨化,看到这里沈凛便知,百里师抓自己,应该就是用来替换它的。

      沈凛引剑在手,纵横一斩,便将困锁的链条尽数截断,而一跃至船宫之上,持剑倒握,将沧渊剑直直刺下。

      瞬间,海底发生了剧烈震荡,脆弱的船体根本承受不了沧渊剑如此强横的一击,顺着沧渊剑锋开始绽裂,继而从中断坍塌崩离。

      浮木上飘,石瓦下落,一时之间在海底形成巨大的能量波动,将满地的海生植物还有沙粒尽数卷起,原本清澈的海域,顷时变得混沌不堪。

      待海底的尘烟散去,隐藏在船宫底部的巨大洞穴便显现了出来,沈凛带着步挽歌附身下潜,直奔洞穴深处。

      一踏入洞穴,沈凛就感觉身上的避水咒失了效,看来步挽歌应该是在此处设立了结界,好让海水无法倒灌入内。

      “步挽歌,醒醒,到家了。”

      沈凛一边抱着步挽歌向内走去,一边尝试叫醒已经意识迷离的他,怀里的步挽歌在回到海底之后,精神力明显有所恢复,沈凛只唤了一次,他便清醒了过来。

      这洞穴之内已经被开凿成了一件简易的洞府,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不过看成色应该都是旧年的款式,很多都已经出现了裂纹,桌面上,还摆放些许已经褪色的红纸和一把生锈的剪刀,沈凛移目看去,桌子上的篮筐之中,已有一些剪好的喜字。

      看来在事发之前,步挽歌一直在准备自己的婚礼。

      他继续往伸出走,很快便看到一条通体青蓝的巨龙,整条龙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双目紧闭着盘卧在最深处,身上的鳞片也黯淡无光,显然是被这燕尔血煞封印了太久,没有灵力的流转滋润所致。

      沈凛将步挽歌放到青龙旁边,步挽歌的身形便与之相融,继而地上的龙型也消失不见,一道流光闪过,步挽歌便重新出现在了沈凛的身边。

      “阿策!”步挽歌开心的扑在沈凛的怀里,逐渐收紧的双臂让沈凛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拍着步挽歌的肩膀道:“松……松开点,要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步挽歌赶忙将他放开,而后将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兴奋地说道:“阿策,你终于肯跟我回家了。”

      现在更麻烦了,沈凛心道,步挽歌已经彻底将他认作了百里策,这下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了,“那个,你要不先休息?我先去……”

      “去找那个叫琅環的人吗?”步挽歌将沈凛的话噎了回去,方才喜悦的神态马上消失不见,“他对你,这么重要吗?三番两次可以弃我于不顾。”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那你就不该救我,让我这样死了不好吗?”

      “这样……我就不用日日夜夜的等待和寻找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呃……”沈凛内心已经哀嚎不止,柳叙白可是他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妻子啊,自己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再说了,他和步挽歌根本就不熟,哪有重不重要这么一说。

      “你的情况现在稳定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同你说明白的好。”

      “我叫沈凛,是琅環君的夫君,我不是你一直再找的百里策,你认错人了。”沈凛犹豫再三还是向步挽歌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总这样被纠缠着,柳叙白不介意自己也受不住。

      “我没有认错!没有!”步挽歌听到沈凛否决的话语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确实很漂亮,我比不了,是不是因为他你才悔婚不要我?是不是?”

      沈凛一拍脑袋,好嘛,自己说了等于白说,这步挽歌能不能听人好好说话?这胡搅蛮缠的劲儿真是让人受不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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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前传+番外已全部完结,正在修改错别字和章节简述,番外内含彩蛋,本文为梦间一方系列之一,也是系列文首本,不怕剧透可先行查看文末世界观设定,本文部分伏笔不会挖,会在后续其他故事中一一解开。下本更新《赴春山》,沈柳幻想篇《不知客》正在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