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相骨红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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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成协议之后，柳叙白便拉着沈凛试起了衣服，令人意外的是，这衣装竟然与沈凛的身形完全一致，沈凛虽然比柳叙白身材要高大一些，但也并非那种肌肉凸显的壮汉，若是不着衣衫之时线条明显，若穿上衣服则修瘦高挑。
柳叙白看着沈凛这幅模样竟心里觉得有些好看，手中画眉的笔不由得也顿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沈凛。
“是……画错了吗？”沈凛坐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看着柳叙白的反应，心里一直打鼓。
“没……没有。”柳叙白马上回神，继续描摹这他的眉梢，沈凛的眉目本来就英气的很，为了让他更像女子，柳叙白只能刻意将眉峰下压，好让曲线便的柔和一些。
给沈凛化妆省事的很，因为他本身底子就不错，所以只需稍稍修描一下便可完成，但无论柳叙白怎么画，都掩盖不了他原本的飒爽之意。
“我尽力了，还是你自己来吧！”丹青方面还是沈凛更在行一些，柳叙白实在不会修改便将黛笔往桌子上一放，叹起气来。
沈凛对着一旁的梳妆镜看了看，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么柔意款款的样子，柳叙白下笔很稳，每一个线条都十分顺滑，沈凛瞧来瞧去，也觉得没有什么修改的空间，现在的自己怎么看都有一副杜若的影子，像极了一个不常着红装，常年在外征战的女将军。
真的要穿画成这个样子出门吗？沈凛犹豫着，但是答应柳叙白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就是在不愿意他也得去。
“是不是画的太难看了？”柳叙白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任何信心，见他有点丧气，沈凛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好看好看好看。”
算了，反正这地方也没人认识他，而且本地也对此习以为常，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沈凛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琅環君。”
“嗯？”
“我还没有给你画过眉。”
“啊？”
“让我试试好不好？”
在魔宗有这样的一个说法，那就是新婚之后，丈夫要为妻子画眉点唇一次，意为伉俪情深，反正今日他们两个谁也逃不了，索性沈凛便借着去火壶行游的事情，像柳叙白提了这个请求。
柳叙白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渊源，只当是沈凛心里不平衡，所以想把自己拖下水，不过这倒无妨，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画，就由着沈凛来吧。
“行，你帮我画。”
沈凛将袖子向上挽了几分，而后将一旁的螺黛拿起，像是作画一般在柳叙白的眉眼之上描弄着，为了让柳叙白更像女子，还专门在眼尾挑画了一抹红色。艳丽的眼妆之下，柳叙白的嘴唇略显单调，沈凛提笔蘸取口脂，沿着唇缝向下晕染些许，既自然又好看。
沈凛在为他描妆之时，柳叙白的眼睛始终没从他的脸上离开过，这一刻，柳叙白才深深理解了沈凛当初说的那句，他们的爱从不受性别影响，若二人都是女子，恐怕也是一眼万年。
待一切整装完毕之后，天色也已不早，他们也该收拾收拾出门了，临行前，沈凛特意问柳叙白讨要了玉骨扇，他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所以想借扇子遮一遮脸。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沈凛从没穿过这坠地的长裙，所以走一步绊一下狼狈的很，最后干脆直接贴在柳叙白的身上缓慢前行。
街上人很多，二人行走在路上免不了要被人看来看去，柳叙白是已然习惯这种目光，但是沈凛却浑身难受的很，只能拿着扇子将全脸都遮起来。
让自己嘴硬，现在真是吃尽苦头了，沈凛心想，现在的自己真像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一见人便羞涩难当。
沈凛啊沈凛，一世英名，现在全毁了……
更让沈凛没想到的是，路上还真的有人前来搭讪，而且意外的并不是冲着柳叙白而是自己，譬如现在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的公子哥，正带着他的小弟围着他，滔滔不绝的发出邀约，请他去自家的别院小酌几杯。
沈凛听得汗毛直立，拳头也攥的发白，若不是看在柳叙白的面子，他真恨不得现在一拳让这个不长眼的混蛋揍飞，现在的人都什么审美，自己这种一眼假的装扮都可以迷惑人了吗？沈凛心道。
而柳叙白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言不发站在一旁咬唇憋笑，眉眼间的隐忍像是在对沈凛说，你小子也有今天。
“让开，别挡路。”沈凛将柳叙白往怀里一拉，轻蔑的翻了个白眼。
“咦？诶？是……是男的？”那位公子显然没有想到，他费尽了半天口舌，居然是在对一个男子发颠。
“是，我是男的，所以，可以请你们让路了吗？”沈凛已经恨的咬牙切齿，如果这家伙再不知难而退，他就快要憋不住了。
那位拦路的公子先是一愣，然后趁着柳叙白和沈凛准备离开之际，又上前阻拦，而后将手中的扇子一甩，向沈凛面前一伸，想要挑起他的下巴，“男的又怎么样，男的更好！”
“啧，烦死了。”沈凛一把将折扇打开，而后目露凶光道：“滚一边去，别碍眼。”这年头已经饥荒成这样了吗？就连男的也不放过？而且沈凛明显可以感知到，对方在知道自己是男人之后，好像……更兴奋了。
“呦，这性子，够味儿。”他仗着人多，又想着自己是本地一方的豪绅，所以根本没把沈凛说的话放在心上，见既然说不动沈凛，就干脆直接上手来抓。
沈凛憋攒的火气已经抵达了顶峰，说好的不惹事，但是这麻烦找上自己，再不动手，就是他无能了，沈凛上一步，将衣摆拎起，而后抬脚对着那无赖就是一脚，对方还没发出哀嚎，就以飞出了几米。
“你们还愣着作甚，抓……抓回去！都抓回去！这种款式，可不是芜柳镇常见的货色，够辣，一定叫的也好听。”这纨绔公子虽然吃了一击，但是好像完全没有吃到教训，沈凛越是出手重，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是变态。
沈凛有些无奈的看了柳叙白一眼，只见柳叙白耸耸肩，示意他早就无所谓这种言语上的调戏，若要个个惩戒，自己岂不是要累死。
被人当众调笑就算了，居然还是被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东西戏弄，沈凛干脆也不装了，扯着对方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直到双脚离地后才开口道，“想的挺美啊，知不知道你在同谁说话呢？”
“还床上？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身。”
“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沈凛先是给了对方左脸一记重拳，而后以肘尖为着力处，顶心一击，直接将人打到连连吐血，直接晕了过去。
“再跟着，我就杀了你。”沈凛冷声说道，而后便拉着柳叙白的手继续往前走，而这时的柳叙白已经憋不住笑意，边走边笑起来。
“啧啧啧，堂堂一界之主，居然让一个浪荡子弟给调戏了，哎呦，没想到我的寒濯这么受欢迎啊！”
“琅環君，这话说完可是要付代价的，你不怕我晚上把仙子醉全用了吗？”
“怕，当然怕，所以我就说一次，你全当过耳风就好了。”柳叙白完全是图过个嘴瘾，所以见好就收，绝不和沈凛正面硬刚。
沈凛叹了口气，他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反正本来就是哄柳叙白高兴的，他开心自己怎么都行，主要是那几个人实在是太难缠，弄得自己不得不出手。
就在这时，沈凛隐约感觉有一阵凉风从自己身边滑过，眼眸间的匆匆一瞥，似乎看到了一抹墨蓝。
错觉吗？那个人似乎一直在跟着自己，沈凛心想，他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柳叙白也说了，只要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危害，都可以不在意，所以沈凛便也没有，拉着柳叙白继续向着神庙前行。
等他们行到海河神庙之前，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虽然可以听得到愿戏的声音，但却被层层包围的人遮挡的什么都看不到。
“来晚了呢。”柳叙白还在左右观瞧着，看能不能借机向前移动。
“没关系，来这边。”沈凛牵着柳叙白的手，将他领到了神庙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放在以前，沈凛肯定毫不犹豫的直接抱起柳叙白飞上树梢，但是现在，宽袖长摆，他行动起来一点都不方便，所以在上树之前，还需要将衣袖绕好。
真碍事，沈凛心道，柳叙白见状便笑了起来，指间在地面上轻点三下，便显现出几道虚影莲台。
“不用那么麻烦了，走上去就好。”
等他们顺利坐在枝头上时，愿戏已经唱了过半，柳叙白所在的环境之中，很少有这种唱戏的环节，所以他对这次的红鸾春抱足了希望，戏虽已开场，但却并没有影响柳叙白对它的期待。
红鸾春这出戏，原本唱的一出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但不知为何，在沈凛听来，这词曲之中却又这一股说不出哀愁，好奇怪，为什么会凭空生出这样的感觉？尤其身在高处，沈凛总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但很快他就不以为意，这红鸾春唱的极好，那念词在他耳畔时时往复，但很快，沈凛的眼前便恍惚了起来，像是眼前弥漫了一层迷雾，让他越发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台上的声响依然声声入耳，但沈凛的意识像是突然跨越了一个维度去向了另一个不知年代的时空，画面严重褪色，斑驳的色块之中，他发觉自己依旧坐在枝头，遥望这海河神庙，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向自己的方向望来。
这是谁？他望向身边，柳叙白并不在。
这会沈凛倒是不是很着急，毕竟他可以一眼看穿眼前的这些，都是某人记忆的投射，换句话说，他看到的，应该是某个人的记忆。
少年举着伞，满脸的兴奋，只是耳边的唱词太过响亮，他并听不到少年在说什么，但看少年的样子，应该是与坐在这里那人认识。
沈凛不好判断，今日见过的那个公子是否是这位少年，亦或是这段记忆的主人。
让自己看这段记忆的原因是什么？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寒濯？寒濯？”柳叙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沈凛的思绪，他眨了眨眼回神，而后转头道：“怎么了琅環君？”
“你该不会是坐着睡着了吧？”
“我叫你很多次都没有反应，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柳叙白关切的问道。
“我好像……在这里看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那里，有一个少年。”沈凛指着戏台的位置说道。
少年？柳叙白反应了半刻，下面人山人海的，又逢入夜，即便有着灯火也很难看清台下的人吧？
沈凛也想认为是自己刚才一时失神所致，但是他毕竟在千叶世界出入多次，对于这种余响火焰的敏感程度非常高，他确信，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上此地发生过的事情。
“总感觉和那个传说脱离不了关系呢，要不，我们回去找小二问问看？”经历了这么多事，柳叙白已经对整理这些碎片信息很是熟悉，来回一搜寻，便找到了其中的关键。
“等回佰味楼，我们再向小二打听一下吧。”沈凛说道。
“嗯，等下看完火壶行游我们就回去。”柳叙白点点头，“小心点，可不要再陷入余响中，不然从这里摔下去可是会受伤的。”
沈凛连声应好，很快台上戏便走到终段，戏子退场之后，便到了柳叙白最为期待的火壶行游。
维护现场的镇民们将凑在戏台前的人群向外驱离，随后一个身着红褐色辟火衣的壮士青年便走到了中心位置，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根两头为方形铁网的长棍，而铁网之中则装有还在燃烧的木炭。
青年快速抖动着手中的棍子，通过震荡，两头的方体铁网之中的炭火便化为点点飞星，火花迎风抖落，在身前形成一团团橙红之色的火雾。
随着上下颠颤，火光越来越明亮，青年如同涅槃的火凤，浴火重生，他无惧火焰的灼烫，行游在中场内，夜放花千，漫坠如雨。
柳叙白看着心中欣喜，这种饱含美好愿景的民俗仪式，总能让他感受到人们强烈的希望，他的心弦也随着一次次升起的火光而跳动，最后忍不住抚掌叫好。
对于他们来说，驭火之术只不过是极为简单的入门法诀，九阙城任何一个弟子都做的到，但是对于这些不通术法的人来说，以肉身操纵火焰，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能所不能，超越极限，这便流淌在人类骨血中的信仰吧？
柳叙白看的如痴如醉，但一旁的沈凛却与他的反应截然不同，每当他凝视着这愈发明艳的火光之时，耳边却总能听到一些令他不适的咒音。
沈凛大概听懂这些咒文所述的内容，意为，火除万邪，百家安宁。
这样的咒词放在任何一个庆典的场合里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唯独在此处，显得十分的不和谐。
耳边的咒音从一人的声道，变为了百人的复诵，沈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按照传说中来看，点红节的出现，主旨是为了保护海河神，所以件喜事。
那他们在驱离什么？何来的邪祟一谈？
这芜柳镇，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柳叙白注意到了沈凛的反常，自从白天碰到那个神秘的公子之后，沈凛的状态就不大好，要不是愣神，要不就是面露难色。
“琅環君，我总觉得，抚柳镇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平浪静。”沈凛已经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状态影响柳叙白，但是无奈他们二人现在心意相通到了一个程度，所以根本瞒不住。
“想查查？可以啊，我陪你。”柳叙白根本没有询问其中的原因，直接答应了下来。
“但我们事先说好，谁也不能查看千叶印记，不然就没有意思了。”
“嗯？你都不问问缘由嘛？”
“问什么？你好奇我们就看看，你想查就说明你体查到了一些我无法感知的事情，与其问你，不如陪你。”柳叙白回答的轻松至极。
“我的琅環君怎么如此善解人意。”
“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一向如此吗？”二人相互戏笑了一阵后，便准备离开，反正火壶表演已经快要结束，留下去的意义也不大。
沈凛将衣裙扯起，率先跳下树梢，而后将双臂张开，对着柳叙白道：“琅環君，来，我接着你。”
“好！”柳叙白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直接投身一坠，向着沈凛的怀中扑了过去，沈凛抬着头，仰望着那衣裙翩跹的柳叙白，双手在触碰到柳叙白的一刹那，颅内却传来一阵刺痛，继而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闪跳，柳叙白的脸与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两两交叠。
沈凛眼瞳骤缩，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强烈的干扰？
直到他将柳叙白紧紧抱在怀里之后，这种感觉才消散了不少。
好奇怪，按理来说，他作为魔尊，就算是有邪祟想要夺舍，也会因为惧怕他身上天魔心莲迸发出的魔气而四窜逃窜，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无视这些直接对他载入不属于他的记忆。
但这一切还是要等回了佰味楼之后再说，现在这幅装扮，让他各种行动不便。
正当沈凛准备拉着柳叙白离开之时，人群的目光突然向着他们投来，沈凛本能的挡在柳叙白身前，尽管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这位姑娘，耆老说，请您过去，入神庙放祈福海灯。”一个镇民恭恭敬敬的走过来说道。
啊？这么巧合吗？不偏不倚的选中自己？沈凛心道，他都已经和柳叙白躲在树上观看了，居然还能被选中？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如果只是确定一个方位的话，柳叙白应该也会被涵盖在其中啊。
“不必担心，随行的这位姑娘，我们会好生招待，等下结束您再过来就好。”镇民说道。
柳叙白听着不由得发笑，他冲沈凛眨眨眼，示意无妨他可以在这里等他，沈凛见状只能叹息了起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好在提放海灯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沈凛也就没有在意，他只得送开牵着柳叙白的手，跟着那位镇民向着中心走去，而柳叙白则被另一队镇民请去了戏台之后休息，等待沈凛返回。
柳叙白跟着镇民来到戏台后方，这后台原本是供戏子们更换戏服和备场的地方，但是柳叙白进来之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任何与之有关的物品。
此地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茶堂，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个桌子和一个把椅子什么都没有，而且此地的构造也有些让柳叙白犯疑，与外界的唯一连接的，便是刚刚进来的入口，柳叙白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更像是一间用来拷问犯人的刑堂。
说的是招待，但是镇民在将柳叙白送进来之后，便将大门紧闭，柳叙白尝试着推了推门板，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让他明白，这些镇民恐怕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和善，这根本就是找了个理由把自己囚禁起来了。
唉，好在困在这里的是自己，若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岂不是要吓疯了。
不过也好，沈凛既然想查这抚柳镇的事情，那他就全力配合，反正这群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房间之内的墙壁像是做过特殊的隔音处理，里面发出的声响都不会被外界发觉，柳叙白用手敲击了一个墙壁便得出了结论。
很快，又有一样十分不和谐的事物便进入了他的视野，在座椅的后方，铺放着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的地毯，上面洗涤的痕迹很是明显，像是被用力擦抹过，以至于整体都褪了颜色。
尽管洗的很干净，柳叙白还是察觉到了上面残留的血气，而且柳叙白可以确定，这血气是沉积所致，并非是一日而成。
抚柳镇的镇民，是在这里处决过什么人吗？柳叙白心道。
他们从踏入抚柳镇开始，似乎就一直在与那个传说打交道，沈凛频频出现的幻听与幻视，那个送衣服的年轻公子，还有现在镇民的反常行为，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个传说并非是小二陈述的那样。
亦或是，这个传说，根本就是迷惑世人的一种手段。
坊间的杂谈经过有心之人的美化后，传放出来的版本便与从前的截然不同，那抚柳镇的传说，也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所谓的献祭，真的有停止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柳叙白心中大概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不过他现在更好奇，这些镇民将自己关在这里的目的既然不单纯，那沈凛那边的放海灯，是不是也另有图谋？
与柳叙白料想的分毫不差，沈凛这边在跟着镇民来到耆老面前之后，耆老便让镇民们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带着他进入了海河神庙里的内舍，借口很简单，这是他们镇子的传统，不方便其他人在场。
其中一个镇民将一盏莲花灯送了过来，沈凛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发觉了这莲灯之上，竟然用朱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咒文，他刚想走进查看，就被镇子中的耆老制止，这位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看着却十分硬朗，手边的拐杖似乎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对方先是盯着看了一阵，而后说道：“像，真是像，果真没选错。”
“年轻人，你现在还不能触碰海灯，那是敬献给神明的东西，你身子污浊，需要饮下这清露茶，净化五内后才可以去送灯。”
呸，你才污浊，沈凛一听这种言论就反感的很，这世上最尊贵的神明他才刚娶过门，一个破海灯他有什么碰不得的。
镇民见他脸色不好，赶忙将备了许久了清露茶端了上来，但是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这个镇民端茶的手总是有些不住的颤抖。
沈凛看都没看接过了茶杯，正准备将其饮下，但茶烟刚刚飘入他的鼻腔，沈凛就闻到了掺杂在其中的草药的味道。
用药也不知道用点无色无味的，这种伎俩稍微有点段位的，一下子就能戳破，沈凛的这一迟疑，倒是让周围的镇民突然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个镇民脸上带着假笑走过来询问道：“不喜欢这茶的味道吗？”
“嗯，这茶中……有股子草药的味道。”沈凛故意说道，但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他忘记结拟音咒了。
“竟是个男人？”身旁的镇民大惊道，但是此言一出，镇民们非但没有觉得他坏了规矩，反而面露喜色。
这抚柳镇的人都什么毛病，怎么一看自己是男人都开心的不行？沈凛愈发的觉得这镇子有问题。
拄着拐杖的老者见场面有些混乱，便轻咳了两下说道：“咳咳，这是本地特有的茶汤，是用各色进补涤浊的药材熬制，所以有草药的味道也是正常的。”
“哦？既然这么好，那你喝给我看看。”沈凛将茶水往老者面前一递，溅落的茶水令他大惊的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有站住脚。
“你们在里面加了什么？”看着他们的反应，就足以说明，这所谓的清露茶中肯定不简单。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镇民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不对，赶忙上前威胁起来，他此言一出，身边的镇民也开始向内围拢，将沈凛困在中心。
呦，这是准备用强让自己妥协吗？沈凛可最是喜欢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他巴不得这群人现在就翻脸冲上来，公开放对，只会让他兴奋。
“我偏偏就是爱吃这罚酒。”沈凛将杯子一倾，里面盛装的清露茶便一滴不剩的全部淌落在地，“是你们请我来的，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怎么？你们还能逼我不成？”
“喝了，你就不会死的太痛苦，我们也是为你着想而已，若是不喝，那你就自己受着吧！”那位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老者现在也面露凶色，在他身后，也出现了几个身内力的黑衣人。
怪不得赶如此猖狂，原来是还藏了高手啊，沈凛一把将茶杯砸落在地，而后笑道：“想杀我？就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还想杀我？”
“你不死，遭殃的就是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老者诡笑着，看来他们故意请柳叙白去后台，为的是捏住自己的软肋，他不说还好，一说，沈凛更是放松了下来，拿柳叙白做筹码，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那你试试，我不信你动的了他。”
“还有，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算是警告，你们在这抚柳镇里做了什么勾当我不想管，现在让我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你们若是非要拖我入局，那我非常不介意，送你们去见海河神。”
见沈凛口气狂妄，老者也不再说话，而是让身后的黑衣人上前处理，这几人虽然有点内力，但是等阶连九阙城的低阶弟子的门槛都不及，沈凛看都没看，抬起手就准备让这些人全数归西。
这时，一阵狂风涌动，将闭合的内室门板吹开，一时之间，神庙中的灯火瞬息，黑暗之中，沈凛只感觉有一股轻柔的力道环在自己的腰际，将自己推举而起，继而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