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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鹤山下捡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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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眼下己是新秋,此时的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雨,沈以北的发丝以变回黑色。
上缘殿师徒五人正在赶往凡间的路上,由于沈以北没了仙灵根不能召出望逾剑,他便只能搭顺风车,他搭在南厌的剑上。
兰叶和扶竹同乘一把剑,随真一人一把剑。
扶竹自己也没想到,明明是自己的牢骚话,师尊却要带他们去凡间玩。
昨日,沈以北在系元台望着山下风景出了神。他道:“山下风景,很美……”
闻言,扶竹道:“是啊!山下很美,风景也好,还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不像千鹤云归整日都是练功、修灵和听学。”
扶竹可以对天发誓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尊听进去了。
不多时,天上已下起了雨,可他们还未到千鹤云归山脚下。
沈以北催道:“快些。”
“是。”南厌道。
千鹤山山下,是仙灵界万千同胞,仙灵界往下便是凡间。
凡间热闹,随便一个节日便能鼓乐喧天,熙熙攘攘的人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凡间喜战,各国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为了一个小地方便随意发兵攻打,甚至不计后果;凡间百年,凡人死后魂魄落魔界,进鬼界。或是,渡忘川,入轮回,又或者是生前作恶太多,永生永在不入轮回,在忘川河内饱受煎熬。
就这样,他们一路淋着雨到了凡间。
时涯城外,好在雨并不大,落地时兰叶没控制好灵剑,她和扶竹摔在了地上。
兰叶扶着腰爬起来,耳边传来扶竹的哀嚎声,“兰叶!都跟你说了让我来!”
沈以北见此,想笑又笑不出。他在庆幸搭的是南厌的剑。
兰叶理了理衣裙道:“算了吧!你忘了十五年前你差点一命呜呼的事啊?”
“你……”扶竹无话可说。
兰叶向四处望,周围树干上的叶子已变得通黄,有不少的叶子掉落在地上,她看了半天却没看见随真的身影,她疑惑道:“随真呢?”
此时的随真被挂在了一棵枯树干上,他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在……在这里。”一群人往向头顶,仰视着他,这些人脸上写着“你为何被挂在了树上?”随真对着地上看他的各位露出一个笑容。
兰叶暗想道:这么想来扶竹还是很厉害的!起码没让我们挂在树枝上。
沈以北道:“这便是你们在钦月尊上那里学的御剑?”
南厌施法,让挂着随真的树枝断裂,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是用脸着陆。
看着都疼……
随真连忙爬起来,低着头道:“师尊……我……”
“以后出门不要说你是我徒弟。”沈以北转身要走。
随真摸不着头脑,他道:“为什么啊……”
扶竹给了他一个白眼,还能有什么啊!师尊嫌你丢人呗!
“我怕人家说我养了个傻徒儿。”说着,沈以北瞧了他一眼。
你看看我就说,师尊嫌你丢人吧!
扶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真看向兰叶,兰叶却看着扶竹,兰叶道“扶竹,我们到了哪啊?”
“哦……”扶竹收敛住脸上的笑容,她道:“时涯城外。”
进城后,沈以北和南厌走在最前面。兰叶和扶竹被街道两旁小摊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街上各种小摊上都有卖河灯,兰叶道:“怎么一条街都是卖河灯的?”
“今日是凡间的中元节。”扶竹说。
“中元节?”
“中元节又叫鬼节,凡人会用放河灯的方式纪念死去的亲人。当然,凡间也有传闻说,这天鬼界的大门会打开,无数思念亲人的鬼魂会在这一天回凡间看望自己的亲人。但也有一些鬼不认为自己死了,便会附身在凡人体内不愿离开。还有些鬼在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若是……”
“若是什么?”随真问道。
“若是这些鬼魂未赶在鬼界大门关上时赶回鬼界,便会魂飞魄散。”
“那我们今晚真的能看见鬼吗?”兰叶拽住扶竹道。
“……”这是什么问题?
扶竹道:“你今晚来街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兰叶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睡觉吧。”
“胆小鬼。”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刚把行李放下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兰叶便囔囔着要和扶竹出去逛逛,沈以北点头同意。
见她们要走,随真连忙道:“唉唉唉,带上我啊!”
此话一出,扶竹和兰叶愣了一秒,扶竹道:“你?”
“对啊!”随真摸摸鼻子道:“我!”
扶竹刚想拒绝,但兰叶的手戳两下她的腰,她便知道,这丫头想丢下她跟随真去逍遥快活。
南厌回了房,将沈以北到了时涯城的消息传回了魔界。
半个时辰后,沈以北和南厌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沈以北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问道:“带钱了吗?”
街道两旁小贩的吆喝声盖住的盖着了沈以北说的话,南厌未能听清只能呆呆地“嗯?”了一声。
沈以北重复了一遍,这一遍他加大了音量。南厌听清后连忙道:“带了带了。”
得到回答后,沈以北往前走,街道上的人很多一不小心同行的人便会走散,南厌小心翼翼地跟在沈以北身后。
南厌以为沈以北来凡间是千鹤云归交给了他什么任务,或是让他来试探他收的弟子。却没想到沈以北这人穿梭在各种小吃铺子,好几次,南厌都差点跟不上他。
南厌看看沈以北手里拿的东西,在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拿的东西,他手里拿的东西全是沈以北尝过一口之后觉得不好吃的东西。
让南厌郁闷的是,沈以北在千鹤云归每日与那甜汤作伴,是能想到沄杫仙尊这么能吃……他吃就算了,他还不带钱,南厌跟在他身后,又是掏钱,又是跑腿的。简直就是花钱买罪受!
沈以北和南厌从一家铺子里出来,这才刚出来就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抱上沈以北的腿,那小孩脸上不止有泥和眼泪,他还流这鼻涕,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就连南厌都受不了,他嫌弃的躲在一边,生怕那小孩儿换了目标来抱自己。
沈以北被这不知道那里撺出来的孩子搞得一脸懵,他淡淡地看了这孩子一眼,不由的皱眉,那小孩脸往沈以北腿上蹭,将沈以北一尘不染的白衫弄脏,小孩儿抱着沈以北的大腿道:“爹,你不能丢掉孩儿……爹……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惹您和娘生气了!爹……求求你……爹啊!”这孩子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是南厌十五年来一直跟在沈以北身边,他就信了这小孩的鬼话。
“我不是你爹。”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便为这小孩说话,他们对沈以北指指点点。
“没想到啊!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竟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丢掉!这上天怎么没一个雷劈死他啊!”
“什么人呐!长得如此好看,做的事却猪狗不如!”
“可怜的孩子,竟遇上这样的爹,造孽啊……”
见周围的人这般说,那小孩儿立马维护起了他的“爹”,只见他爬起来挡在沈以北身前,小小的身躯被烂布包裹着,他气势不足道:“我不允许你们这样说我爹爹……我爹爹是天下最好的爹爹!”说完,他又跪了下去抱住沈以北的腿,在那里苦苦哀求。
这些话,赚足了周围人的同情心,这些人又是对着沈以北一顿指指点点。
“我的儿啊……”一个同样被烂布包裹的女人从人群中挤进来,她跪在地上抱着沈以北的另一只腿,蛮不讲理的哭喊着,“柱子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们母子就走了啊……柱子,我知道那望花楼里的姑娘如花似玉,你被她们迷住了心神,可我们母子无依无靠,当初为了嫁你甚至和家里决裂,你说过此生只爱我一个人,可这才几年你就不耐烦了……柱子啊……”
南厌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沈以北皱着眉看向南厌,南厌立马看向别处。
还有心情吃糕点,你师尊我都要被人扒皮抽筋扔油锅了,你还吃糕点……你还有心情吃糕点!
沈以北冷冷道:“放手。”
“爹……”
“不行!”那女人死死抱住沈以北的腿,“你今日要是再往望花楼去我就带着孩子跳河!”
这些围观的人,也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是看了事情的片面,听信了这俩人的话,便断定沈以北这人就是抛妻弃子的人渣。
沈以北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看向南厌。
南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这才道:“这位……”南厌话说一半,卡在了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
姑娘?可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
师母?看沈以北那眼神这样喊了,他还不得被沈以北逐出师门啊!
南厌来不及思考,他道:“这位大姐,我家公子他不认识你!我每日陪在公子身边都不曾见他和女子有来往!您怕是认错了人……”
那女子抬头看他,嘴里念道:“好啊!又是你……柱子为了你抛妻弃子,你怎么还有脸从现在我们母子面前!”
南厌:“……”关我什么事啊!怎么还赖上我了……
“什么人啊!”
“对啊,就应该把这俩人拉去沉塘!”
“把他们抓起来!”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嫌事大,因为事情牵扯不上他们,这时有人拿着自己买的菜往他们身上扔。
沈以北道:“起来,我不去望花楼,我带你们回家!”
闻言,扔菜的人停下,那女子抬头看他,道:“木头,来给你爹磕个头。”
“是。”那孩子跪到沈以北跟前,便要给他磕头,好在沈以北眼疾手快将他拦下。
沈以北道:“起来。”
小孩儿看了一眼沈以北,又向那女子看去,那女子对着他点头,道:“听你父亲的话。”
男孩点点头,眼睛看着南厌手里的东西。南厌将手里的糕点递给男孩儿,男孩接过不管街上围观的人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得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可怜的孩子啊……”
看热闹的人道:“把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给你妻儿就穿着破布条子!呸,人渣!”这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看热闹的人无不是圣母心泛滥,他们教起了沈以北如何正确做人,如何为夫,如何当爹,将沈以北贬低在淤泥里,将沈以北说成杀人犯,各种难听的话被这些人说完了。
南厌心道:完了,闯祸了……
“还不快将你妻儿带走,怎么还不想认吗!”
南厌撇了他一眼,那人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南厌。
那女人回头抹着泪,道:“多谢各位,未我母子主持公道。”这些人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在此沾沾自喜。
沈以北带着“他的妻儿”离开,一路上,沈以北黑着脸。
以后不管是下山还是出门,都要先看好天气,免得再像今日这般。
南厌一直盯着沈以北的发冠看,那发冠上面还挂着一片枯菜叶子,他若无其事地向沈以北靠近,再伸手将沈以北发冠上的枯菜叶子拿下来。
那母子两人畏畏缩缩的跟在沈以北和南厌身后,女人开口说,“柱子,我们要去哪儿啊?”
沈以北回头,刚好撞着身后的南厌,他不满道:“姑娘还想作甚?”
女子重复一遍“姑娘”道:“大柱,我不是要在众人面前丢了你的脸面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会不要我……大柱,不要丢下我和孩子……”
“娘……”
她的话将南厌说愣了。
南厌道:“师尊着女子疯疯癫癫的,怎么处理。”
“罢了。”沈以北道:“将他们带回客栈,你再去给他们找身衣服。”
南厌道:“是。”
沈以北这处理方式,难道……这孩子真是他的?
呸,负心汉……
他们将这两人带回客栈,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南厌给他们送了新的衣衫。
沈以北在房内喝茶,南厌在门外敲门,“师尊。”
沈以北道:“进来。”
南厌将门打开。
南厌道:“师尊,那母子已经安顿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