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师尊没了》鹤知许

2、轻功还在麻烦来

　　千鹤云归，泌源殿。
　　白衣女子关上房门，“看来哥哥的计划开始了……我很期待啊！”
　　第二日，明萧殿中。
　　周绍钦顶着那满脸伤出现在大家面前，掌门纪临希木讷地看了他好半晌，都没反应。
　　还是周绍钦轻咳一声，提醒道：“掌门师兄，你今日是要把我脸看出花儿来吗?”
　　“你被打了?”纪临希问道。
　　周绍钦看向沈以北。
　　纪临希目光看向沈以北，问道：“你打的?”
　　沈以北：“嗯?”
　　“掌门师兄莫误会。”周绍钦解释道，“昨夜我与十二师弟长谈时突然窜出一只老鼠，谈到一半我们开始打老鼠，那昏天黑地的一不小心就从高台上掉了下去，爬起来时就变成了这样。”
　　他说此话时脸不红心不跳，掌门纪临希静静地看着他说。
　　看他如何把脸上的伤说出花来。
　　沈以北拿起案上的糕点咬了一口，你这理由就像我徒弟在拜师时说的话，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等他把话说完，纪临希并未多问，“既如此便去拿些药抹抹。”
　　“多谢掌门师兄。”说完，他向沈以北抛了个媚眼，眼中尽是得意。
　　纪临希喝了口茶，能把周绍钦打成这样的千鹤云归只有两人，除了自己，便是沈以北。纪临希的目光又落到周绍钦脸上。
　　看来，那方法是有用的……
　　沈以北道：“这老鼠虽没了，但我上缘殿的鬼魂还在，还劳烦绍钦师兄帮我捉去。我看不如就今晚吧。”
　　话落，周绍钦目光一颤，这要是去了便免不了一顿打啊！傻子才去！
　　他微笑道：“这捉鬼魂之事，我看还需耽误十天半个月，我身上这伤还得容我养养，等好伤了我一定将那扰我师弟清梦的鬼魂抓住。”接着，他又补充道：“若师弟实在等不及，便让你新收的小徒弟练练手。”
　　沈以北松口，“那我便让我的徒弟们试试，就不劳烦师兄了。”
　　“兄弟之间怎会劳烦呢。”周绍钦苦笑道。
　　他俩一句一客套，在纪临希眼里变成了兄友弟恭，他满意地点点头。后一秒，他严肃道：“沄杫。”
　　沈以北：“是。”
　　“你现在能否召出望逾剑。”他问道。
　　“不能。”
　　望逾剑是沈以北的武器，自从仙灵根没了后他便无法召出此剑，虽说沈以北现在有了半根仙灵根，但实力完全比不上以前，望逾剑只认强者，即使他是望逾剑的主人。
　　望逾剑是一把强兵利器，越强的人拿着威力便越强，能力弱的人拿着便是望逾剑的培养皿，它能吸食主人仙灵，控制主人心神。到主人被完全控制便是那望逾剑弑主之时。
　　而现在沈以北召不出望逾剑反而是件好事。
　　“想必你已知道魔界之人入我千鹤云归的事了。”纪临希目光暗沉。
　　苏砚北：“绍钦师兄已同我说过了。”
　　“可有方法抓住?”魔界之人一日未抓住，无论是对千鹤云归还是对苍生来说都是危害，若魔界那群宵小知道了先魔尊被关在何处，必定会有所行动。到时，若沈以北仙灵还未恢复，还召不出望逾剑便再无应对之法。
　　“……”你在难为我！
　　沈以北回了上缘殿，一进门四个徒弟就围了上来。
　　“何事?”沈以北问道。
　　“我们饿了……”兰叶小声道，“上缘殿未有炉灶，我们……”
　　沈以北：“……”我忘了跟他们讲饭堂在哪了。沈以北不咸不淡地咳了声，道：“跟我来。”
　　沈以北领着他们去司善堂。
　　他打了一碗甜汤，师徒五人坐在同一张桌上，或许是沈以北在的原因他们吃饭时都是细嚼慢咽，不敢太过放肆。沈以北喝着甜汤，眼神往旁边一瞟，发现不远处的大师姐，若有所思了起来。
　　要不，我让师姐教他们修仙灵，我来教他们武功，然后再把他们弄去掌门师兄那儿听学去。
　　想着，他悠然一笑。
　　起身朝着大师姐的方向走去，三位徒弟见师尊离开大快朵颐了起来，唯有南厌皱着眉。
　　兰叶手里拿着猪脚，嘴里鼓囊囊地道：“真好吃！”
　　扶竹附和，“嗯嗯嗯。”
　　等沈以北再回来，三位徒弟的桌旁的食物残渣已堆成了座小山，他笑着问道，“吃好了吗?”
　　大家满意地点点头道：“吃好了。”
　　扶竹突然想起了昨晚师尊说的话，生火、做饭，别饿死我。难不成师尊不喜欢司善堂的饭吗?明明很好吃啊！
　　沈以北随口道：“我已和泌源殿的钦月尊上说过了，你们日后跟着她修仙灵，跟着我学武功，然后再去明萧殿听学。”
　　“啊？”三人愕然抬头看向沈以北。
　　沈以北：“不明白?”
　　“不是不是。”
　　“明白明白。”
　　“吃好了便跟我走吧。”说完话，沈以北俯下身拿装甜汤的碗。
　　“是是是。”四人连忙起身，将食物残渣放进碗里跟在沈以北身后。
　　近日，这大雪下得越来越大，沈以北走在最前面，白发、白衣。冷风袭来，从远处看他不知吹起的是白发还是白衣。
　　上缘殿，弟子阁。
　　扶竹轻叹一声，道：“你们说师尊为何要在钦月尊上那一棵树上吊死?”
　　“这还用说，坊间盛传钦月尊上生得极美，又是千鹤云归宜熠仙尊座下唯一的女弟子，怎能不抢手。”兰叶撑着脸道。
　　“是啊！”随真道，“还有啊！师尊为了那钦月尊上竟然拖着伤跟魔界之人打架。”
　　“啊？”
　　“赢了吗?”
　　随真“啧”了一声，道：“怎么可能赢！当时钦月尊上中了毒，师尊哪里顾得上打架的事啊！正当师尊分心之时那魔界小人竟敢偷袭师尊，师尊受了伤还执意要剜仙灵根救钦月尊上。”沈以北在门外听得发笑。
　　南厌拿着杯子把玩，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话。他们在屋内说的起劲，全然没有发觉沈以北就在屋外。
　　“南厌师兄，你说……”话未说完，屋外传来了动静。
　　周绍钦的手探上他的额头，关心道：“沄杫，你站这吹什么风啊？”
　　屋内的人听到话的一瞬间，三人集体下跪，南厌见此“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周绍钦不知所措道：“受不起，受不起……”
　　沈以北冷冷地看着他，手搭上周绍钦的肩膀，他身形一震。沈以北将他带进了屋内。
　　见他们进来，扶竹赶紧向他拜叩认错，扶竹颤声道：“师尊息怒，弟子胡言，弟子知错！”
　　“起来。”
　　“是。”弟子道。
　　周绍钦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在拜他。他理了理衣服，道：“说说你是如何胡言的。”
　　“这……”扶竹犹豫地看向师尊。
　　他面上无任何表情，扶竹一言未发。
　　沈以北目光清冷，他其实还挺想听下去的，但奈何他的身份……
　　周绍钦见他不说话，便知他已默认让弟子说下去，他便道：“无事，你说。”
　　弟子恐慌道：“弟子不敢，请尊上恕罪。”说完又是跪了下去。
　　沈以北开口，“去把上午交给你们的东西给我练熟，一会儿我去抽查！”
　　“是。”
　　四个小徒弟离开，沈以北沉默了很久，才道：“有事?”
　　“我来给你捉鬼。”周绍钦挑眉道。
　　沈以北不甘示弱，他语气冷淡道：“我把你打成鬼！”
　　周绍钦：“……”
　　四位徒弟来上缘殿的第五日，钦月仙尊教了他们御剑飞行。
　　扶竹刚学会飞行，就往天上乱窜，随真在下面好心提醒：“扶竹小心一点，别掉下来了。”
　　扶竹正玩得高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一时分了心，未把握好力度灵剑带着她越飞越高。
　　灵修台地处空旷，眼见着扶竹就要飞到望云殿去了。兰叶在下面四处张望，她焦急道：“钦月尊上呢?师尊呢?怎么办啊！谁去把扶竹拉下来啊！”
　　远处，南厌在一边看戏。
　　突然灵剑一抖将扶竹抖了下去，“啊！”一声呐喊，地上的人抬头看。
　　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飘过，沈以北的手稳稳的圈住了扶竹的腰。
　　扶竹紧闭双眼，浑身吓得直哆嗦，气都不敢出。沈以北把她放下，脚碰到地扶竹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
　　随真连忙上前，接下扶竹。
　　此时扶竹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在远处的南厌面色阴沉。
　　轻功还在……倒也不完全是废物，或者是他还有仙灵根……
　　这个猜想让南厌瞳孔一颤，随真和兰叶把扶竹扛回上缘殿，南厌立马跟上。
　　扶竹屋内，随真念道：“都叫你小心一点了。”
　　两个时辰后扶竹醒了。她立马坐起身，对着自己就是一顿摸，她摸摸头，“还好，头还在！”又摸了摸胸，“还好，胸没瘪！”全然没察觉屋内还有人。
　　兰叶道：“扶竹怎么样了?”
　　没被吓傻吧！
　　扶竹劫后余生，抱着兰叶哭了起来，她抽泣道：“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
　　兰叶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随真挠挠头，看向南厌道：“要不，我们……出去?”
　　南厌点头。
　　扶竹平复好情绪，语气夹杂着哭腔问道：“我是如何下来的?”
　　“师尊救的，你是不知道当时师尊有多帅……”她兴致勃勃地与扶竹说。
　　扶竹只听见了前面半句，她的思绪已经飘远，半天都没回话。
　　兰叶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扶竹?”
　　扶竹莫名娇羞，“师尊救的呀。”
　　“是啊！”兰叶道，“我跟你说啊……”
　　扶竹笑着问道：“师尊呢？”
　　“师尊被掌门叫走了。”
　　“哦。”
　　明萧殿中。
　　纪临希坐在主位上，气急道：“沄杫，你怎可在众弟子面前露出你有轻功一事！”
　　“掌门师兄勿急坏了身子。”周绍钦帮他顺气。
　　沈以北不作声，他像木头一样站在殿中挨训。
　　“勿急?我怎能不急！”纪临希眉头紧蹙，他道：“好不容易帮你修复的半根仙灵根，现在好了还没捂热乎，就要弄得人尽皆知了。”
　　“掌门师兄别着急！”周绍钦宽慰道，“事情已经发生，您气也是无用的。眼下我们只得多加小心，勿再走漏了风声。”
　　“他要是不救那名弟子我便不会气！”纪临希一掌将面前的桌案拍得四分五裂。
　　沈以北目光微沉，淡声答道：“我堂堂沄杫仙尊要是连座下弟子都护不好，又如何护得住天下苍生！”
　　“区区一个弟子如何比得上天下苍生！”纪临希恕道。这是他第二次在人前动怒。
　　“既拜我为师，我便不会对其不管不顾！”
　　“好，好得很！”一瞬间，纪临希起身右手握拳，仙灵之力凝集于此，怒瞪着他道：“沄杫收起你的孩子心性！别忘了你存在的意义！”
　　沈以北无父无母，自他懂事起，他的师尊便对他说，“沄杫，苍生的命掌握在你的手上，要是你走错一步那苍生也会跟着受苦！”
　　见状，周绍钦挡在沈以北身前。他不悦道：“师兄，沄杫也是救人心切，他……”
　　“够了！”沈以北拉开他，对纪临希行礼，他道：“沄杫从未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沄杫会尽全力守护苍生，哪怕灰飞烟灭！”他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如同往日一样，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沄杫仙尊。是那生长于高山上，冬日不畏寒冷、夏日不惧烈阳的宿钰花。
　　话落，他转身离开。
　　“你……”见沈以北离开，纪临希张闭上眼长舒了口气，道：“封锁消息，不惜一切代价！”说罢，他拂袖而去。
　　“是。”
　　殿外，周绍钦追了上来，“十二。”
　　沈以北停下脚步，“今日多谢。”
　　闻言，周绍钦又像往日一样不着调。他笑着摆摆手，道：“不要谢，千万不要谢！”
　　沈以北点头：“那便不谢了。”
　　他转身离开，却被周绍钦拦住，“今日好歹也算是救命之恩！”他极不正经道：“人间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都救你多少回了！”
　　沈以北好看的眉眼微挑，他道“人间还说大恩不言谢。”
　　周绍钦：“……”
　　他要走，周绍钦继续拦着他。
　　“那我身上的伤该如何算?”周绍钦愣道。
　　沈以北撇了他一眼，道“你活该。”
　　——
　　晚膳时，他们在院中等着扶竹一起去司善堂。上缘殿院中飘着雪，兰叶对着自己的手“哈”口气，再去接落下的雪花。
　　扶竹出来后，不管地上被雪覆盖得有多厚，对着沈以北跪下去，“多谢师尊！”
　　沈以北转身，见她跪在雪地里，温和道：“起来吧。以后不要随便下跪。”
　　“啊？为……为什么?”扶竹抬头看着沈以北一愣。
　　沈以北淡淡道：“我怕折寿。”
　　用膳时，沈以北依旧打的是甜汤。
　　扶竹多问了一句，她道：“师尊不喜欢司善堂的饭食吗?”
　　沈以北：“嗯。”
　　沈以北喜辣，千鹤云归的饭食多以清淡为主，只有极少数菜会放辣椒。那些辣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那么两道菜，也没什么稀奇的，沈以北吃了几天后便腻了。
　　子时，南厌与钦月在后上碰面。
　　黑暗中，钦月道：“你今日可有看见沈以北使用轻功?”
　　“看见了。”南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还有轻功啊……”钦月像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修仙界剜仙灵根者甚多，但多数者都是仙灵根剜下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纵然能有活下来的，那也是什么也干不了。可这沈以北不仅武功还在，轻功也有……倒不像是没了仙灵根之人。
　　钦月道：“你近日不要轻举妄动，千鹤云归的人已经知道了魔界少主存在，找父尊的事也要搁下。”
　　“是。”
　　钦月回去时还在想今日沈以北有轻功之事，明明那日她亲眼看着沈以北将自己的仙灵根剜出来，明明是自己为他处理的伤，也是自己亲自断定沈以北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也只能像废物一样活着。
　　怎会出现失误?
　　她回了泌源殿，关上门。
　　兄长为什么要留着千鹤云归派去的人，还故意泄露楚南厌入千鹤云归的事，他到底要干什么?当务之急不是救父尊吗？
　　如今千鹤云归己经在排查魔界之人，虽说她和楚南厌不会被发现，但难免会露出马脚。
　　——
　　魔界。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他依旧盯着幽览镜中的画面，不过这次画面是凡间有百日城之称的西城。
　　封烨大陆，万千奇观，西城建立之初，凤凰绕城百日，西城也有百日城之称，许是“凰绕百日”让西城成为各王城的眼中钉，肉中刺。
　　五年时间，西城便沦为废墟。
　　“尊上。”
　　黑衣男子转过身，血红的眸子寻着声看去，“何事。”
　　“公主传来消息。”魔界之人道：“说沈以北轻功尚存。”
　　闻言，那血色的眼眸杀意波动，明显一惊，“不可能……”
　　不可能！即便是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修出第三根仙灵根！怎么会……
　　我几万年的计划难道就要功亏一篑吗?绝不可能！
　　“魔万山的那群鸦鸟如何了?”他道。
　　“回尊上。”魔界之人道：“鸦鸟已尽数化成人形。”
　　“很好。”魔尊狞声道：“等沈以北去凡间时便找个适合的地方，让他们试试仙灵界第一仙尊的实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