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师尊没了》鹤知许

1、上山学艺拜师尊

　　“你且去魔万山净灵池内将戾气洗净，等到千鹤云归招收弟子时拜入沈以北座下。”殿中，背对他的黑衣男人转身，血红色的眸子盯着幽览镜中呈现的画面，道：“去找你的祖父到底被那群小人关在何处。”
　　“是。”
　　幽览镜中的画面是千鹤云归的大门口，它无法窥视里面的人的动向，仙灵界的结界，无论任何法器都没办法解开，当然你要是仙灵界便能自由出入，无人能拦。若你不是便不能硬闯！凡人还好，要是有哪些魔界不长眼的人要硬闯千鹤云归，那下一个灰飞烟灭的人便是你。
　　五十年后。
　　魔界境内，魔万山。
　　洞中之人面色难看，双目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手臂青筋暴起，“啊……”一声痛苦的嘶吼让魔万山的鸦鸟都围在洞外死死的盯着洞中之人，鸦鸟粗劣的嘶哑声，“哇……哇……哇”这些鸦鸟以啃食进入净灵池的魔族为食，它们会等到净灵池将魔界之人折磨到毫无还手之力时再飞进洞中进食。
　　随着最后一丝戾气被洗净，南厌缓缓地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眸子在瞬间变成了青灰色，“要等着我啊！仙尊。”南厌冷声道，“不对，应该是……师……尊！”
　　他从净灵池中出来，洞外结界破碎，鸦鸟扫兴飞走。守山老者已在洞外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俯身行礼道：“恭贺少主出关！”
　　魔万山黑天摸地，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树木枯死，雷声不断。守山老者手里燃着魔火。
　　“离千鹤云归招收弟子还有多久。”他道。
　　守山老者道：“回少主，半月之后便是千鹤云归招收弟子之时。”
　　“嗯。”
　　南厌离开后，“老朽，在此守了两百万年这是第三位熬过净灵池水的魔族人，也是历时最短的一位。”守山老者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来那万魔书的记载还需改写。”
　　——
　　仙灵界，绛州城在下大雪，南厌通过了千鹤云归的弟子考核，他回到客栈。
　　“据说啊！这仙灵界第一仙尊沈以北，是神界贬下仙灵界历劫的上神，是这世间唯一拥有双仙灵根之人。仙姿玉质，志行高雅，不同入流！可惜……”他顿了顿，并未继续说道。
　　他迟迟没有下文邻座的人扫了兴，拍着酒桌，醉哄哄地问道：“可惜什么?”
　　男子饮完杯中酒，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仙尊是个情种，本就用了自己的一根仙灵根封印先魔尊，竟还心疼中毒的师姐，用了最后的一根仙灵根救了师姐一命。从此仙灵界第一仙尊变成第一废物！”
　　那人说得如此邪乎竟还有人信，有人感叹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这美人可有以身相许?”有人问道。
　　“并未。”
　　众人哄笑，“看来这郎君有意，美人无情啊！”
　　“说不定是这美人看不上一介废物呢！”
　　有人提出疑问：“你怎知那沈以北就是从神界被贬下来历劫的上神呢？”
　　那人答道：“沈以北额上的印记叫做降……”
　　南厌上了楼。房内，南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飘雪，指尖接住欲飘进房内的雪，下一刻，白雪融化，他讥笑道：“原来仙尊也会动情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这情动得不对！要是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堂堂仙灵界第一仙尊喜欢上了魔界女子，本就是废物的他怕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那仙尊生命倒是顽强仙灵根尽数被剜，竟还不死。
　　千鹤云归，上缘殿。
　　床榻上一位白发男子还在睡梦中，他叫沈以北曾经的仙灵界第一仙尊现在的第一废物。
　　仙灵根被剜后只要一下雪天，他的头发就会变为白色，无论用什么方法他的头发始终在下雪天便不会黑色。
　　虽然仙灵根没了但他的容颜依旧，即使是废物他也不老不死。这已经到了普通人想修仙的目的，但对沈以北这是却在折磨他。
　　床榻上的沈以北悠悠转醒，他起身穿衣，胜雪的发丝用一根布条半绑着，他打开房门，外面还在飘雪，他便倚在门边看雪。
　　翌日，沈以北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明萧殿凑个热闹。
　　这招收新弟子本来和沈以北沾不上一点边的，奈何昨日周绍钦跑到上缘殿来痛哭流涕地与沈以北苦诉衷肠，说他如何被掌门胁迫让他来说服沈以北参加招新，说他要是完不成掌门的任务就要被丢下山去要饭……最终沈以北败在此人三寸不烂之舌下。
　　他到明萧殿时殿中已经站好了一拨新弟子，此时，弟子敲响钟铃，道：“恭喜各位师弟、师妹成功通过为期三日的新弟子考核。”
　　大殿中，千鹤云归掌门纪临希对着殿中新弟子扫视一番，道：“开始吧。”
　　“是。”弟子转身向他行礼。
　　弟子继续道：“下面，各位师弟、师妹可挑选合眼缘的尊上，拜师。”
　　沈以北对着邻座的周绍钦挑眉，他道：“什么时候开始让弟子挑师尊了?”
　　“今日开始的。”周绍钦往他边上靠了靠，低声道：“掌门说你上缘殿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想给你觅几个徒弟，解个烦。我今日看过了，这次的新弟子比以往不知道多了多少，千鹤云归的门槛都险些被踏破。”
　　沈以北原先有十个弟子，自仙灵根没了后他便把这十个弟子塞去了周绍钦的苍风殿，虽然周绍钦极不着调，但其弟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正经。
　　沈以北略微思索后缓声道：“你觉得会有弟子拜我为师?”
　　“怎么会没有?”周绍钦立刻接话，他道：“我师弟一表人才，为天下苍生舍弃仙灵根此大义让门中师兄弟自愧不如，怎会连个徒弟都没有！”
　　“……”沈以北看向殿中弟子，食指在桌案起起落落，目光盯着眼前的那一盘糕点。
　　突然，明萧殿中一位少年道：“弟子想拜沄杫仙尊沈以北为师！”少年语气坚定。他话一出，沈以北起起落落的手指明显一顿，殿中的人齐齐看向他，沈以北也不例外。
　　少年身穿千鹤云归弟子服，站在大殿一众弟子中，属他最耀眼。
　　掌门先是看看沈以北脸上的表情，又往要拜沈以北为师的少年身上看去，一阵打量过后，他道：“沄杫你意下如何?”
　　我这算是误人子弟?
　　纵使沈以北如此想，但他面色依旧装得沉稳，问道：“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少年抬头与沈以北对视，信口胡诌道：“弟子来时有位高人帮我算过，说我与尊上有缘，让我拜仙尊为师。”
　　如此荒唐的话术，引得众人嗤笑。
　　沈以北扶额。
　　要是那位高人收了你的钱，不要犹豫，赶紧追！
　　江湖骗子，害人不浅！
　　沈以北想了想，道：“你拜我为师学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他的话未说完，被少年堵了去，少年道：“请尊上成全！”说完，这少年还给沈以北行了个大礼。
　　“沄杫，这孩子对你一腔赤诚，你那上缘殿连个老鼠都不愿去，好不容易有个孩子愿意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周绍钦道。
　　沈以北轻声道：“师兄以后莫要来我上缘殿！要是师兄来了上缘殿后转变为老鼠或是鬼魂，可就不好说了。”
　　“诶，我……”周绍钦小声道：“为什么啊？”
　　“我怕你讹我。”说罢，沈以北转头看向少年，见他这般，也不好不收。沈以北道：“你叫什么?”
　　闻言，少年抬头道：“弟子南厌。”
　　招新结束沈以北带着徒弟们回了上缘殿。
　　沈以北这热闹是凑完了，但不知为何竟凑出了四个徒弟，沈以北金姿玉质，澧兰沅芷。每次千鹤云归招收新弟子都有不少女子是为了沈以北而来。
　　他把四位徒弟安顿好，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没事不要来找他，有事更不要来找他！
　　“那……师尊……我……”
　　“你说。”沈以北道。
　　“我们要学什么啊？”
　　沈以北思索片刻，道：“学习人间烟火气，生火、做饭，别饿死我。”说完，他转身离开。
　　“哦。”那人被他说得愣住，反应过来后“啊？”了几声，发现沈以北早已离开。
　　子时，南厌等在千鹤云归后山。
　　一位白衣女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他行礼道：“姑姑。”
　　那女子轻“嗯”了声，道：“你在净灵池内泡了多久?”
　　“五十年。”南厌如实回答。
　　白衣女子脸色微变，喃喃自语道：“五十年啊。”许久，没有下文，好像是已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南厌并未打算她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他道：“姑姑可查到祖父被封印在哪?”
　　白衣女子回神，她摇头道：“并未。”
　　她入千鹤云归已有三百年，这三百年来千鹤云归的人从未向门中弟子透露过有关先魔尊的消息。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沈以北两百年前亲自将自己的仙灵根剜出来，加固封印。沈以北剜了仙灵根的第二日，她的哥哥带领着魔界众人来讨要说法，最后，将沈以北“仅剩”的一根仙灵根拿走。
　　那日，千鹤云归下着雪，沈以北仙灵散尽，发丝雪白，从此沦为废物。
　　——
　　向四个徒弟传授点什么呢?
　　沈以北思索着，突然一声“师弟”让他回神，周绍钦向他走来，“师弟。”
　　“师兄。”沈以北向他行礼。“这么晚了你还来?我可以称师兄为“鬼”或者“老鼠”吗！”
　　“没大没小。”
　　进了沈以北的屋后，周绍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尽数饮尽后，开始向沈以北吹嘘，他道：“师弟，你是不知道千鹤云归的新弟子是如何编排你的！”
　　沈以北给自己倒上了茶，轻抿一口，道：“那师兄说说这些弟子是怎么编排我的。”
　　“他们说仙灵界第一仙尊和魔界尊主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说你为了师姐跟魔尊打了一架，你还没打过人家。”周绍钦憋着笑，道：“师姐中了毒你用仙灵根给师姐治好的，哈哈哈……”此刻，周绍钦还是忍不住，他放声笑了出来。
　　沈以北同样笑了，我要是那样干了柳絮那小子不得气死。他道：“师兄可要为我做主，师姐为人善良万不是我能肖想的。”
　　“哈哈哈。”周绍钦差点笑断了气。
　　良久，他才道：“放心！大师姐要是真中了毒需灵根才能医好的毒，定然是柳絮那小子挖仙灵根救师姐。”
　　“师兄深夜来此只是为了同我说弟子如何编排我之事吗?”
　　“自然不是！”周绍钦手一挥，房门关闭，他还顺带布了一道结界。
　　周绍钦脸色凝重，低声道：“派去魔界的人有消息了，魔界少主已潜入我千鹤云归，只要我们把他找出来以此来要挟魔尊，让他把仙灵根交出来。”
　　“魔界少主?”沈以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问道：“这魔界少主是从何时冒出来的?”
　　那魔尊未娶妻纳妾，这魔界少主该不会是从石头中憋出来的吧?
　　周绍钦深叹了口气，道：“那老东西心思缜密，做事又藏得极深，派去的人已被杀了大半，现在我们能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他接着说，“那魔界之人还真是有本事，验灵石都未验出其魔界身份。”
　　连验灵石都认不出来?
　　戾气、红眸。都为魔界标志，就算红眸可隐藏，那戾气呢?验灵石怎会分辨不出……除非……除非那魔界少主有一半仙灵血脉。
　　那就算这样该有的戾气还是不会少，到底是为什么?
　　“世间万物，我还从未见过跟隐藏戾气的法器。”周绍钦险沉着脸，一改往日作风。
　　沈以北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他给周绍钦添了茶，道：“你别这么正经，渗人。”
　　周绍钦喝了一口茶，随即又换上笑脸道：“你也别装那高岭之花！虚伪。”
　　他的话，让沈以北沉默良久。
　　半晌，沈以北道：“你信不信我今天打得你脸未来媳妇都不要你！”
　　周绍钦下意识捂住脸，慌忙道：“沈以北半根仙灵根的力量刚掌握你就要打我，你的良知呢？你的风度呢？”面对此人的控诉，沈以北面色如常，道：“就因为刚掌握那半根仙灵根的力量，现下急需找个人试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沈以北现在的半根仙灵根是他照着先掌门宜熠留下的上古卷轴修炼出来的，还得多亏纪临希与周绍钦二人在他修灵时为他渡仙灵之力，要不是他们沈以北现在还是那个废物。
　　沈以北无父无母，自小边跟在先掌门宜熠仙尊身边，仙尊待他极好，教他修灵，教他识字，让他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
　　经历过沈以北单方面碾压之后，周绍钦瘫软在地，他道：“好久没被你打了。”
　　被一个只有半根仙灵根的人打成这样，周绍钦突然不想帮他拿回在魔尊手里的仙灵根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你救命恩人的?”
　　“那不然呢?”沈以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难不成我要对你三拜九叩，点根香把你供起来当神仙?”
　　周绍钦从地上爬起来，“好意心领了。”
　　沈以北轻笑一声，道：“师兄还是想想这一身伤明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吧。”
　　周绍钦笑道：“我自有办法。”